第35章 天意造化間 情真莫能辯(1 / 1)
甘南州聽邢任風提起那四句歌謠,說出其前塵往事,只淡然一笑道:“老不死,別以為我們蜀門真怕了你,貓抓老鼠,只不過是要多玩一會兒罷了。”
邢任風冷哼一聲道:“沒膽量的鼠輩,老子在此,你竟然也敢到場亮相,所為何來?”
甘南州淡淡地道:“便是來告訴你‘蜀門’兩個字到底怎麼寫?”
言畢,不再理邢任風,而是轉身看向趙溯、沈巽二人。但見沈巽面色冰冷,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樣,再看向趙溯,卻見趙溯嘴角微揚,面容和善,如遇一股春風般,不覺一愣。
甘南州幼年被欺,視其為犬彘;至長大阜府一役被江湖人銘記之後,便又視其為鬼怪,無人向他展露過一絲笑容,而此人的笑容竟是如此溫暖和煦,竟讓他自心底湧上一陣暖意來,不自覺地也隨著他露出一絲笑意來。
趙溯微笑道:“久仰蜀門甘門主風範,此次得見真容,是趙某之興。”
甘南州見趙溯言語謙和,便也回應道:“懸意門宗主駕臨蜀地,方是我們蜀門之興,是甘某有失遠迎了。”
邢任風道:“哎!龜兒子,你少在此假仁假義的,誰不知道你甘南州的陰毒,能憋著什麼好屁?”
“我只問你,你倒是要怎麼讓老子知道你們‘蜀門’二字呀?你跪下來寫給老子啊?”說完,得意地狂笑起來。
甘南州卻對他的癲狂之狀視若無睹,徑直走至崔晴兒床前,上前搭脈片刻,又回過頭來,看著邢任風道:“老耗子,你這次倒是做得獨特嘛!”
邢任風洋洋得意地道:“哈哈,別以為你有點解毒的手段,便要在你老子面前賣弄,這小丫頭,今天便是神仙來了也是沒用,這條命我鼠盜乾要定了。”
“未必。”甘南州冷哼一聲道:“你以為你下的不是毒藥,不過是以大補之法,引得這姑娘體內原有的旺火迸發而出,故而損了自身,便無破解之法了?可惜你今日遇到了我甘南州。”
邢任風聽甘南州三言兩語已道破了他的法子,心中也是一震。看來素日裡還是小瞧了這甘南州,這小子如此年輕,藥理便已是如此精湛,以後倒是要找個機會除了他才好,否則這蜀地還真不一定是誰說得算了。
心中雖想法陰毒,但面上卻絲毫不表露出來,只輕蔑一笑道:“好,算你個龜孫兒有那麼幾分能耐,但看得出病,並不代表治得了病。來,來,來,這丫頭便算是我倆加試一場,你上手試試,你若解得了這個局,此前贏你三分之事,老子從此不提。”
甘南州冷笑一聲道:“那次比試,已是以性命相搏,你個老不死的還有幾年命在?本公子大好年華,如何可與你賭命?本就不算。”
邢任風剛想再言,甘南州卻搶先接著又道:“好,你願加試一場,我便陪你,便以這姑娘的性命定個輸贏。”
趙溯聽他們將崔晴兒當成比試之物,便欲上前,沈巽輕輕攔住他,道:“靜觀其變。”趙溯見沈巽似乎胸有成竹的樣子,便默然退了一步,只看他二人接下來如何。
邢任風與甘南州都是武林中聲望地位兼備之輩,自然不屑於暗中使絆,為表公道,邢任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退至門口,只冷眼旁觀著。
要知,如若是下毒,旁人雖然難解,但碰到甘南州這種下毒的祖宗,倒是很快便可參透所用毒物種類、分量,自然可解。但此次崔晴兒卻並非中毒,而是因邢任風的一劑藥引,使體內多年積累的“大堤”決了口,體內燥熱之氣陡然噴湧而出,讓她無法承受。
甘南州對此原理雖心知肚明,但心裡對解救之法卻無定論。只因言語上不肯認輸,反倒將自己困入死局當中。
沈巽從進入蜀地,便察覺到有人尾隨。在蜀門的地界能跟蹤幾人多個縣鎮而暢通無阻的,便只有蜀門了。今夜崔晴兒中招,邢任風因自鳴得意,一時並不痛下殺手,反倒使了計讓崔晴兒痛苦難當,讓趙溯、沈巽二人束手無策,沈巽與邢任風追逐不定,便正是拖延之計,他知甘南州的性情,如此三人聚於一處,必然會到場監聽。
甘南州與邢任風之間的仇怨由來已久,此前甘南州因一時膽怯輸給邢任風,但卻並非輸於下毒之術,故而一直想再與邢任風斗上一場。其年輕氣盛,早有帶領蜀門入主中原武林之心,邢任風是其不得不除掉的一個絆腳石。
故而,沈巽當看出邢任風面貌之後,便開始步步計算,預計著甘南州到此的時辰,更故意在言語之中抬舉邢任風,貶低蜀門,便是要引得甘南州亮相。此時,二人雖是以崔晴兒為賭注,便終是有了一線活命的機會。
但邢任風畢竟老道,此次崔晴兒的病症確實難解,甘南州從把過脈後,便站起身來,不自覺地在客棧裡來回踱步,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一會兒嘖嘖嘆氣,一會兒又詭異一笑,手指一直放在嘴裡啃咬,這倒是他兒時便留下的習慣。
隨著指甲越咬越禿,甘南州的面色也是越來越白。這般折騰了足有一個時辰,眼見天將大白,突然立定在當場,迴轉身子,面向沈巽道:“沈七爺,可否允我把把你的脈?”趙溯、沈巽,包括邢任風,都怔在當場,不知這位甘門主究竟意欲何為?
“甘門主,你是說,你要給鳳酉把脈?這,與崔姑娘的傷有何宜處啊?”趙溯聽甘南州所言,不禁開口問道。
甘南州正色道:“這位崔姑娘的傷主因是其體內日常飲用了大量人參等大補之藥累積而成,屬大火之相,而今便只可以大寒之氣相抗,將虛火抵住,只待‘邢老鼠’的藥引勁道過了,崔姑娘體內的燥熱之氣自然退卻。而我觀你二人,趙宗主所習應為正陽功法,而沈七爺望之體內真氣應主陰一道,如今便要切一脈,探探究竟。”
趙溯、沈巽對視一眼,兩人極為聰慧,甘南州所說之法確實有理可依,便暗暗點頭相應。沈巽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來,伸至甘南州面前,卻無二話。
甘南州見狀,也不多言,搭脈片刻,旋而驚訝地看著沈巽道:“沈七爺,你這體內,怕是有四、五道主真氣,又有七、八道小股真氣,且彼此相沖,你是如何管控的?”
沈巽冷冷地道:“這些你無須多管,我曾習過‘苦寒掌’‘玄霜指’‘碎冰爪’的內功心法,皆屬大陰大寒之法,這三種功法所積蓄的功力可否助崔姑娘一臂之力?”
甘南州、邢任風聞言均是一驚,這三種功法,來自三個不同的門派,若只習得一種,尚屬可能,但怎麼會三種功法同時習得,難道這小子年數不大,卻已經轉投了三家?這在武林中卻是大忌了,武林中最看注的並不是武功,倒是一個人的德行,只有忠教信義之人方會受人敬仰,這也是江湖中人都卑服於趙溯的原因。
甘南州不禁開言問道:“這?你是如何辦到的?”
沈巽見他二人形狀,已知他們不明所以,卻也不願解釋,只不耐煩地冷聲問道:“你是看病的?還是查案的?你追查那麼多做什麼?”
甘南州聞言,倒是不氣反笑道:“正是,此事與甘某無關,純屬好奇罷了,沈七爺勿怪。”言畢,又細細地上手探了沈巽雙手脈象道:“沈七爺這體內的寒氣只要一股倒足以應付此次崔姑娘的病症,只因這崔姑娘雖是常年喝著參湯,受了大熱,但畢竟她未習過武功,這些還只流於她體內,未存於丹田,形成真氣,易散的很,易散的很。”
邢任風聞言,嘿嘿一笑道:“臭小子,你怎麼不把話說全了?如果那麼容易就被你解了,我如何會同意將這姑娘的病症作為一局啊?”
趙溯聽邢任風話裡有話,但那甘南州卻只微笑不答,不禁開口問道:“邢前輩,你此言何意啊?如若依甘門主之意,鳳酉的陰功便可以治崔姑娘的熱症,這裡面還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邢任風一雙鼠眼精光四射地看向趙溯道:“我且問你,這姑娘是不是你未過門的娘子?”
“這……崔姑娘與在下確實有婚約在身。”
“那我再問你,這位沈七爺是不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
趙溯不知邢任風所言何意,便只依問答道:“正是如此。”
“哈哈,此前你為這位崔姑娘喂藥之時,我便已看出,你對她有情,而這位沈七爺雖長著一張冰塊臉,但對你的話卻是言聽計從,怕對你也是兄弟情深,如今,如果依了這個‘老貓’之法,你的兄弟便要與這位崔姑娘有肌膚之親方可,哈哈,卻不知以後你們三人該如何相處啊?”
“什麼?邢前輩,你此言何意啊?”趙溯聞言,不禁大驚,急切問道。
此刻,那邢任風卻不再言語,沈巽聞言也是一怔,一雙冷目,直直地盯住甘南州道:“他此言可真?”
甘南州卻嬉笑道:“確如‘死老鼠’所言,你的功法可治這位姑娘的病,只是你二人需除卻衣物,肌膚相親一日一夜。你只可以陰氣灌滿全身,卻不可將真氣注入這位姑娘體內,只因這位姑娘體內的熱毒如若突遇陰寒之氣,反倒會兩者相沖,反損自身。只有一日一夜後,待你體內寒氣她已可逐漸適應,你方可慢慢注入,那時熱毒已被散於五體,不復集聚,你的陰力注入後,便會逐個擊破,不會損到她的性命。”
甘南州略頓了頓又道:“但若要救她,便只在這片刻之間,我們四人中,便也只有沈巽一人身帶陰寒內力,呵呵,這便是天意使然,自當順意為之。”
沈巽、趙溯二人聽聞,一時愣在當場,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甘南州見狀,輕笑一聲道:“這有何難啊?當年我為了贏得那阜公子的寵信,可是陪了他不知多少個晝夜,只要可達目的,這又有何不可啊?”
“嘿嘿,你這隻‘老貓’想法與你下毒手法一樣陰毒,自然不會當回事兒,但這些小娃娃卻面嫩的很,依老子看,你這法子,就算是救得活這小姑娘的命,待她醒轉,知道解救之法,恐怕也會一死了知。”
甘南州不屑地斜眼看了一眼邢任風,陰聲道:“那便不是你我賭約內容了。你我可是隻賭這位姑娘救不救得活?只要救得活,那便是本公子贏了。此後,她是上吊,是跳河便與我無干,難道我還能保她長命百歲不成?”
邢任風所言正是趙溯、沈巽二人的顧慮所在,依崔姑娘的個性,如若醒來知道此事,確是有可能做出什麼傻事來。
“範生,這,該如何?”沈巽看向趙溯,低聲問道。
趙溯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崔晴兒,此刻崔晴兒雖被點了穴道,人事不知,但因體內如旺柴急燒,全身都滲出汗珠來,早已將其衣物浸溼,額頭上的汗水更如雨滴般,點點滴落而下,趙溯心知,如若再這樣下去,不消一個時辰,崔晴兒恐怕就要香消玉損了。
“鳳酉,我有一事相托,不知你可否應允?”趙溯不再遲疑,轉向沈巽問道。
沈巽道:“範生但說無妨。”
“崔姑娘今日當此大難,能救她一命之人便只有你了,事急從權,便依甘門主所計……不過,崔姑娘畢竟是個未嫁的姑娘……你二人既然有了肌膚相親之事……便請你他日登門求娶……以全崔姑娘清白之名。”一段話,趙溯講了幾次,方表述完整。
經了這許多事,趙溯從最初對崔晴兒毫無感情,以為她只是個嬌生慣養的名門小姐,而後見她膽識謀略均與眾不同,方知她雖外表孱弱,但內心卻是個堅定有力之人。他知崔晴兒對自己的感情始終如一,但趙溯卻知自己既然進入江湖,與沈巽同力對抗星月教,那未來便是險途叢生,自身性命只能置之肚外,而崔晴兒對他的炙熱之情,更只能視如無物。
趙溯從小受盡苦楚,直至成年之後,便在江湖上拼搏廝殺,從未經歷過兒女私情。崔晴兒對他的付出,他感受的到,卻無法給出回應。他一生有太多相護之人,相護之事,甚至當年與沈巽在破廟中只是一面之緣,也甘願以性命相抵,護他人周全。他的俠義風範似乎與生俱來,對崔晴兒自然也是如此,但他卻分不清,這些相護之情有何不同?心中不禁暗思:究竟情為何物,能讓人甘願付出自己的一切,還甘之如飴。
趙溯言畢,沈巽已明瞭趙溯心意。知趙溯擔心崔晴兒醒轉因憂心名節一事而有輕生之念,故而情願放手,不禁悲從心起,只沉聲道了兩個字:“放心。”
轉過身來,對甘南州道:“便依你計而行。”
甘南州兩眼冒光道:“好!”隨即斜睨著邢任風道:“怎麼樣,邢老鼠,這次只怕要贏得一籌了。”
邢任風憤恨地道:“此次便算你一次,下次我們再交手,還不知花落誰家?”說完,一個騰身,已從窗戶躍出,瞬間消失在晨霧中。
甘南州望著邢任風的背景,冷哼一聲,道:“老鼠就是不會走正道,放著大門不走,非要跳窗!”迴轉過身,微笑地對趙溯道:“那就勞煩趙宗主屋外等候了。我與這位沈七爺講授了消熱之法,便也出去相陪。”
沈巽仍是面色冰冷,看著甘南州。經過一夜相處,甘南州倒已經習慣了他的冷淡,便直言道:“一會兒,便要請你將你二人衣物除去,然後環住這位姑娘,運氣至周身,以自身寒氣助這位姑娘卻除熱毒。待過了十二個時辰,明日此時,我們再入內喊你,我再教你以真氣驅毒之法。”言畢,轉身帶上房門便也離開。
再見崔晴兒因體內炙熱膠著,雖穴道被閉,卻已露出痛苦之態。沈巽不再多想,上前一步,變化指法,瞬間解開崔晴兒穴道。崔晴兒本處於混沌當中,穴道一被解除,自然氣血上湧,爬在床邊,“噗”的一聲,又是吐出一口血來。
沈巽見狀,不再遲疑,上前解開崔晴兒衣物,但見崔晴兒肌膚嫩滑,膚白勝雪,鬆軟的**之上還殘留著滴滴汗珠,猶如夏荷上剔透的水滴,柳葉上晶瑩的露珠,更襯得她如玉般的酮體嬌豔欲滴。
崔晴兒一口悶血噴出,頭腦倒瞬間清醒過來,陡然見一人解了自己的衣物,不禁心中駭然,掙扎著向裡退去,哀聲道:“不要……”
沈巽見崔晴兒清醒過來,更加有些為難,但如今之時,卻是救命要緊,心中一狠,他自身的冰冷性情自然佔了上風。他便不再理崔晴兒感受,幾下除了自身衣物,**上床,扯過崔晴兒摟在懷中。
崔晴兒的身體因體內熱毒,入懷滾燙,與沈巽身體相處,兩人都感到一陣舒暢,崔晴兒不禁發出“嚶嚶”之聲,沈巽畢竟也是熱血男兒,第一次與女人如此親密,也不禁心中盪漾,感知到自己身體變化,沈巽心中暗自咒罵:沈巽,你個畜生,這是想幹什麼?
想到此處,趕緊運功收斂心神,身體內寒冰之氣越積越勝,也抵住了沈巽內心的躁動。崔晴兒只清醒了片刻,便又陷入昏沉當中,只是身體因有了沈巽護持,倒不似此前苦痛,慢慢“嚶嚶”之聲弱了下去,便沉睡在沈巽懷中。
崔晴兒本就體弱,此刻更纖細地如同一隻小獸般,因沈巽陰寒之氣帶來的舒適感,使她不覺地將自己更深地嵌入到沈巽懷中。此刻沈巽不禁只有苦笑,一邊要抵住嬌軀在懷的誘惑,一邊還要運功為崔晴兒療傷,一時備受煎熬……
便如此過了十二個時辰,崔晴兒的身體果然慢慢地由滾燙變到溫熱,再至與常人無異,沈巽知時辰已到,便替二人穿上衣物。果然片刻不到,便聽到屋外傳來敲門之聲,甘南州與趙溯二人隨之進入。
僅一夜時間,趙溯已是滿臉睏倦之情,神情黯然,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沈巽見狀,內心湧上一陣酸楚之情,兩眼只盯盯地看著趙溯,卻不知說什麼是好。
“辛苦鳳酉了。”趙溯只沉聲說了這幾個字,便如同被霜打過的樹葉般,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世事無常,怎麼便會如此讓人難為?
“範生……”沈巽見他形狀,更不知如何安慰,心中滿是疼惜。
甘南州此刻卻滿臉歡娛之情,輕呼道:“可以,可以,這位沈七爺的陰寒之氣確實了得,有救了。此次,便只需沈七爺以寒氣渡入崔姑娘體內,巡到有熱毒處便以力擊破即可。崔姑娘沒什麼內力,估計也就是個把時辰的事。咦?你們二人怎麼跟入定了似的?沈七爺,我說的話,你可聽到了?”
“什麼?喔,知道了,你出去吧。”沈巽看見甘南州,又是滿面冰冷地道。
“真是卸磨殺驢啊!”甘南州自嘲著退至外間,隨手關上了房門。
“範生……”沈巽輕聲道:“我……”
“不用說了,我懂。”
“不,你不懂!”沈巽突然態度強硬地道。
趙溯從未見過沈巽語氣如此強烈,不禁從恍惚中醒過神來,沉聲道:“怎麼?鳳酉,可是累了?”
“你什麼時候能懂得心疼自己?能不要只想著別人的感受?”沈巽第一次對趙溯大喊出聲,讓趙溯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我?我沒事,過一陣子便會接受了。倒是你,可是有何不適之處,你過來,讓我渡些氣與你,是不是體內的真氣有何衝撞啊?”
“你……”沈巽突然雙手摟住趙溯雙肩,眼中又是憐惜又是憤恨地道:“我說過,不允許任何一人傷你,你自己也不行。”說著,一把將沈巽扯入懷中,眼中已經噙滿淚水。
趙溯突然被沈巽環住,先是一驚,而後聽到沈巽發出壓抑的哭聲,不禁動容,心中湧起萬千柔情來。
趙溯輕輕拍了拍沈巽的後背道:“鳳酉,我自出生便無人疼惜,至入宗派,更是被委以重任,哪有時間去想這些?”略頓了頓,趙溯又感慨道:“我以為我一生便是如此,沒想到會偶遇你,更沒想到,如今,這世上也有疼惜我至深之人,我趙溯便無慾無求了。”
沈巽慢慢放開趙溯,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我再說一次,我不允許任何一人傷你,你自己也不行。”說完,回頭看了一眼崔晴兒道:“如若你喜歡這位崔姑娘,那便娶了她。我此刻便去殺了甘南州和邢任風,此事便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崔姑娘永遠也不會知曉。”
趙溯聞言,輕笑一聲道:“不可胡鬧,再說,這甘南州與邢任風功夫不在你我之下,你莫要如此衝動,反傷了自身?”
沈巽冷哼一聲道:“我沈七爺要他三更死,他便無緣到五更。此事你無須多管,無意坊自有無意坊的法子。”
趙溯知道沈巽是真的動了這個心思,確實以無意坊現在的江湖實力,手下豢養如此之多的跟蹤高手,被他們盯上的人真是無處可藏,自可殺人於無形。
“莫要如此,鳳酉,我只是有些疲累罷了,沒你想得那麼心傷。”趙溯生怕沈巽殺念已生,不可更改,便接著道:“我與崔姑娘也只是因四大宗派,同氣連枝,如今曲宗主將崔姑娘交到我手中,我卻沒辦法護其周全,心中不禁有些許自責罷了。”
略頓了頓,看向沈巽,又道:“無意坊家大業大,如今在武林中若論勢能怕是比四大劍宗還要強盛,你又是無意坊單傳的小公子,想來,若是去赤煉門提親,曲宗主自是心中歡喜。只是……卻是要委屈了你,我也未曾問過你喜不喜歡,願不願意?”
“只要你說,我便去做。你無須管這些。”沈巽此刻已恢復往日冰冷神態,但面對趙溯時,言語仍是一片深情相護之意。
趙溯看著沈巽,不知為何,心底湧上無限的暖意,他甚至分不清,究竟他是因失去了崔晴兒而心傷,還是因強迫沈巽迎娶了一個自己不愛之人而感到苦痛,甚至他到底怕失去的是誰……想到這裡,趙溯不禁輕輕搖了搖頭,不願再深挖下去,無論是哪種情感都太沉重,他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