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纖纖雪風淚 震雷瑞獸堂(1 / 1)
出了“羅絲坊”前行不久便是“棠梨苑”,這些知名的繡坊便都在這一條街上,這條街也因此被百姓稱為“繡場”。“棠梨苑”因坊主及大半的繡娘都去了“錦觀大會”,院內只留了幾位年邁的繡娘守著,此刻已經夜半之時,院內更無人聲。
二人施展輕功,輕輕落入院內,正如一片落葉一般,幾無聲響。
過不多時,果見“棠梨苑”眾人相攜同歸,沈巽一眼便瞄到陳四娘,見其後一女子身穿朱草色蜀錦長裙,黑紗半掩面,應該便是剛剛毀了容貌的包十娘。沈巽拉住趙溯,二人直跟到包十娘住處,卻見那兒早已隱匿著一人,看身形像是一位女子。兩人相視一眼,沒想到竟然還有窺視之人,沈巽冷笑一聲,與趙溯躲於遠處高樹之上,既可窺視屋內情況,也可看到藏匿之人動向。
卻見陳四娘與包十娘一起進了屋內,包十娘方扯下黑紗,露出面容。那曾經嬌豔無雙、讓無數人為之魂牽夢繞的俏顏如今已留下一條深深的痕跡。此時那深痕血跡已幹,尚敷著草藥,但包十娘卻似乎對此絲毫無感,雙眼閃現出不一樣的光芒,正拉住陳四娘,雙眼熱切地看著她道:“四娘,你可聽到薛大人所說了?”
“聽到了,你已經絮叨一路了,不嫌煩的嗎?”陳四娘理解包十孃的心情,故意調侃道。
包十娘笑道:“不煩,你可知我為這一天籌劃了多久?”
陳四娘用手指點著包十孃的頭,笑道:“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個痴人,如今看來還是個呆子。”
包十娘一臉認真地問道:“怎麼?我又痴又呆,卻是誰,今夜鼎力支援,甚至拍著胸脯和坊主打包票,定助我完成此事,助‘棠梨苑’重返往日繁盛景象?”
陳四娘嘆了口氣道:“你是厲害,單憑一已之力便可研製出這樣精密的裝置來,且對西川蜀錦發展有洞若觀火之見,方使那幫老人兒折服,贏得薛大人默許試行的首肯,但是……”
“但是什麼?”包十娘見陳四娘語氣沉重,不禁開口問道。
陳四娘正色道:“但是,你性情太過耿直,你對蜀錦確實比我更有研究,但你對‘繡場’卻知之甚少,咱們若真想發展此事,成功之道一半在紡織機,一半還在這‘繡場’之上。”
包十娘明白陳四娘所說的道理,“繡場”之上十餘家繡坊便佔據了西川蜀錦的大半江山,這裡面的關係錯綜複雜,盤根錯節,稍有不慎,便可能使自己的大業功虧一簣。
她執起陳四孃的手道:“四娘,你會幫我的,對嗎?”
陳四娘輕輕地撫摸著包十孃的頭髮,一臉疼惜地看著她臉上的傷痕道:“十娘,你今日的行徑方使我看到了真正的女子氣魄半點不輸男兒,你所謀劃的蜀錦大計也切實可行,如若行之,西川將家家有餘糧,年年無饑荒,卻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隨後卻又低下頭道:“我想幫你,便要先了結一事,希望此次拿到赤鐵可以助我脫離組織,讓我尚留得一命與你共同完成蜀錦大業吧。”
陳四娘不解地問道:“組織?什麼組織?你不是與我一起長大的繡娘嗎?‘堂梨苑’不就是我們的家,你還要脫離何處?”
陳四娘苦笑道:“便是以前行差踏錯留下的苦果罷了……”
言到此處,陳四娘輕輕晃動著腦袋,似乎是想將這些繁雜之事拋之腦後,又露出決絕的表情,兩眼凝視著包十娘道:“如今,我也不想再欺瞞於你。我本是……”
“唰”便在此時,那原本隱匿身形的女子突然闖了進來,一柄長劍抵著陳四娘前胸而來,陳四娘迅急將包十娘推開,側身躲過,翻開一雙肉掌,與來人打在一處。
那蒙面女子並無二話,長劍迴轉,擰著花兒般攻向陳四娘左肋,陳四娘冷哼一聲,錯開掌法,直奔著劍尖而去,眼見便要與利刃相觸之時,突然變掌為爪,直直地抓向那蒙面女子的長劍。那女子沒想到陳四娘竟如此果決,身子一擰,長劍撤回的同時,出掌相擊。二人均後退了一步,蒙面女子不禁輕輕“嗯”了一聲。
那陳四娘聽聞,雙眼突然冒出精光,反守為攻,左掌擋於身前,右掌斜斜劈出,抵向那女子的脖頸之處。那蒙面女子仰面向後翻去,身形婀娜,甚為美豔,如同舞蹈一般。
陳四娘看準其落腳之處,猛地踢向她下三路,那女子挪騰轉移,身形奇快,那一身黑色紗裝行動起來,衣袂飄飄、翩然若仙。
二人不多時,已戰了不下三十個回合,包十娘心急如焚,卻因沒有武功幫不上一點兒忙,更因此事蹊蹺,不敢大聲呼救,便只在兩人身邊轉來轉去,不知如何是好。
那黑衣女子一時冶不住陳四娘,突然靈機一動,轉了方向,一個旋身,將在旁邊觀望的包十娘一把扯入懷中,長劍瞬間抵住包十孃的脖頸之處,冷聲道:“站住,再行一步,我便讓她命喪當場。”
陳四娘見狀一愣,收起攻勢,雙手背於身後,輕聲道:“你我之事,與她無干。”
那黑衣女子冷哼一聲道:“與她無干?今晚‘錦觀大會’之事你又如何解釋?以你的心性竟然會舍了命地去保護此人,你當我不知,你……”
“閉嘴!”那黑衣女子話未說完,陳四娘突然怒喝一聲。
那黑衣女子愣了一下,突然語帶哽咽地道:“你……你還說與她何干,你何曾用這樣的語氣與我說話?”
包十娘起初被這黑衣女子用長劍抵住,有些不知所措,如今聽她言語竟然與陳四娘識得,而且似乎這其中之事尚與自己有關,不禁好奇心起。她本就是個心思單純之人,唯對蜀錦相關之事方會諸多琢磨,此時竟不顧危險,全然忘記長劍抵喉,不自覺地便走向陳四娘,道:“四娘,這是因為何事啊?
那女子長劍極為鋒利,便只這半步便已劃破了包十娘脖頸上的皮膚,豔紅的鮮血迅即滲了出來,染紅了包十孃的朱草色衣衫,好在包十娘吃疼,趕緊退了一步,否則怕是便要命懸一線了。
“十娘。”陳四娘見狀,怒從心起,雙掌交錯擊出,速度極快,如同幻影一般。
那黑衣女子也沒想到會傷了包十娘,愣在當場,陳四娘一掌正中她前胸。那黑衣女子“哇”地吐了一口鮮血出來,後退了三步方立定。緩緩地抬起頭來,雙眼滿是悽楚之情地看著陳四娘。
陳四娘卻一眼未看那黑衣女子,只趁此時機將包十娘一把扯入懷中,連退至安全之處方立定。低頭檢視包十娘頸上劍痕,見不過是皮肉之傷,方放下心來。
陳四娘冷冷地抬眼看著黑衣女子道:“黃纖纖,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此女子果然便是雪沙門雪風院院長黃纖纖,那黃纖纖慢慢地扯下遮在臉上的黑紗,雙眼已噙滿眼珠,輕聲道:“你竟為了她,擊了我一掌,好,甚好,我們之間的情誼尚不及她片刻之情?”說完,臉上的淚水已經順著臉頰滾落下來,襯著她如花般的面容更顯嬌豔。
但陳四娘絲毫不為所動,只冷聲道:“我勸你收起你那一套,留著對付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男人更好。”
黃纖纖聞言彷彿突然心有所動,迅速擦乾臉上的淚痕,滿眼期盼地望著陳四娘道:“你是在吃醋嗎?你是因為我與那些男人周旋所以才故意如此對我的對嗎?你知道,這根本不是我的意思,一切都是堂主的安排,我又如何敢違背呢?”
陳四娘面對黃纖纖仍是面無表情地道:“多說無益,我只與你說一事。”
黃纖纖聞言,雙眼如神,綻放著笑意,飽含深情地問道:“何事?只要你說,我定然答允於你。”
陳四娘一字一頓地道:“這個人,從今天起,我保了,如若有人要傷她,無論何人,我必讓他生不如死。”
陳四娘話剛說完,趙溯不由地周身一震,這樣的話身邊的這個人也曾說出,也是這樣的神情、語氣,願以一生之力護自己周全。那時,自己全然無覺,只以為他是因為心疼自己受的苦楚太多,動了惻隱之心。但今夜聽陳四娘說出,方感受到那份發自心底的深情。那是對所愛之人,要拼盡一切,甚至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的呵護;那是對認定之人,便可捨棄過往,拋下冷漠,一往情深的執著……
趙溯第一次偷偷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沈巽,卻見他面無表情,似乎並未被陳四孃的話語所動,趙溯不禁心中暗自自責,定然是自己太過敏感,錯會意思,以後切不可再胡思亂想,擾亂心神。遂又將目光轉回,再次望向屋內。
但他看不到的是,沈巽雙手緊緊地握住尖銳的樹枝,指縫間滲出的滴滴血跡已將枯枝染紅,宛如朵朵紅梅。
屋內,黃纖纖也被陳四孃的話語震在當場,半晌後方道:“陳四娘,你記得,我黃纖纖在此發誓,我定然讓你為今夜之事悔不當初。”言畢,再無二話,轉身開啟房門,幾個箭步,騰空而起,黑色紗裙如月夜的鬼魅,只留下陰森的魅影。
陳四娘絲毫不理黃纖纖所言,回過頭來,又仔細看過包十娘脖子上的傷痕,沉聲道:“這……怕是又要留下疤痕了。”
包十娘扯住陳四孃的手道:“四娘,那位黃纖纖姑娘說的是什麼意思啊?我怎麼聽不太懂?”
陳四娘臉上綻放著笑容,寵溺地道:“你不用懂,你只管做好你的蜀錦便好。”
包十娘似乎心有所動,欲言又止。抬眼看著這個從小與自己一起進入“棠梨苑”,習練蜀錦之人,卻是如此陌生。但剛剛的相護之情,卻又如此濃烈,讓她一時恍惚。過了一會兒,包十娘方幽幽地道:“你不是想要那個物件兒,我拿予你吧。”
陳四娘聞言突然神情變得凝重起來,道:“好,此中因由,我便不與你說知了。你本性單純,最好莫要攪入這些江湖雜事之中。你把那赤鐵給我,我這便交予組織,希望可以換來自由身吧。”說到此處,又凝視著包十娘道:“那時,我便回來,與你一起做你想做的蜀錦大業。”
包十娘聞言,欣喜地拉過陳四孃的手道:“真的?四娘,你在我身邊,我便感到甚為踏實。只要我二人攜手,必可在有生之年看到蜀錦遍佈天下的一天。”
陳四娘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只是這笑容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情。
陳四娘離開包十孃的房間時,已近三更。她此刻已換了短衣短衫,身後負有一個不大的包裹,臉帶黑布,雙眼冷峻,警覺地四周檢視後,方迅疾前行,如同一隻夜梟瞬間消失在黑夜裡。她未察覺的是,身後兩個“影子”已附在其左右。
趙溯與沈巽自陳四娘離開“棠梨苑”便尾隨其後,那赤鐵深藏不可測控的能量,卻並不急於取回。而今,聽陳四娘言語,她所屬的組織可能便與星月教有關。如若藉此時機,找到星月教分堂所在,倒是更有收穫。
陳四娘轉了幾彎,並未覺察到有人跟蹤,方延著山邊小路前行,直至轉到山腳下的一間木屋,又左右環顧了一週後未察覺有人方彎身進入。
趙溯沈巽二人跟至此處,駐足旁觀。這裡應該是梓潼邊的一處普通的山巒,山峰不算高大,但樹木繁盛,因西川冬季只是溼寒,山中草木倒有大半並不凋零。只是終歸是冬季,狂風肆虐,山體上便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樹葉,看起來更顯得靜寂。
陳四娘進了木屋,許久未現。二人知道此處應是陳四娘所屬組織盤距之處了,但這木屋不大,只適合上山打獵之人臨時躲避風雨之用。想來許是內裡尚有機關,通往他處也未可知。
趙溯此刻對沈巽低聲道:“鳳酉,我進去檢視一下,你且在此處哨探。”
沈巽道:“萬事小心。”
趙溯輕輕點頭,拔出雙劍,緩步潛向木屋。
木屋之內果然已無人影,趙溯挨樣地挪動著木屋內的桌椅床物等,卻未見有何變化,便在此時,突然一時巨響,趙溯尚未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已經隨之跌入腳底的一個深坑之內。屋外,沈巽本靜靜守候著,突然只聽一聲巨大的震動之聲,那木屋整個被彈起,木板被崩至半空之中又紛紛落下,灰塵瀰漫,小屋瞬間竟被炸得七零八落……
“範生……”沈巽發出一聲低吼,使盡全身之力,騰地向著灰塵散佈之處奔去。
連日來,沈巽猶如瘋了一般,西川無意坊的所有哨金手已全被他派出去尋找趙溯的下落,調動千機局人手的“閃火”也早早便送往了桓臺。
那日沈巽不顧危險,瞬間衝入木屋時卻只見到地底出現的一個碩大的坑洞。他連想都未想,便縱身跳入坑洞之中,但此時這處坑洞內已被爆炸的山體碎石及周邊土塊所掩蓋。沈巽不顧一切,拔出佩劍,向裡深挖下去,如此一日一夜。
其所攜佩劍仍是名劍譜排名第三位的“鏈星”,但此刻寶劍在他手裡只化作斧鋤,因怕使用內力再造成二次坍塌,傷到不知在何處的趙溯,沈巽便如同一個農夫一般,一下一下地鏟去……終在他雙眼泛紅,兩手已經磨得血流不止站立不穩時,挖通了一處開口。
沈巽大喜過望,拼命順著開口鑽了進去,此時那開口處哪怕是一個幼童,手持利刃也會將其擊斃。然沈巽已經完全不顧及這些,他眼裡心裡只有那個他要拼命守護之人,那個曾給過他溫暖,給過他信賴,讓他懂得世間大義之人。
但當他鑽進洞**,卻全身力氣散盡,跌坐在地上,只因那洞**已空無一人,只有趙溯的一對玄鐵陰陽劍,散在洞中,他們的主人卻已經蹤影全無。
這幾日,沈巽已將此洞穴搜遍,這洞穴極為尋常,樸實無華,一些木製的桌椅床櫃等均在此次爆炸中變得支離破碎。裡面尚有些衣物,竟也不過是粗布所制,有男裝亦有女裝,更是已成碎片。洞穴共有包括木屋在內的三個出口,而今人去屋空。爆炸如一場完美的魔法,將所有痕跡抹去。沈巽延著另兩個出口追蹤出去,均未見有任何人行的痕跡,趙溯便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不見了。
趙溯時斷時續地清醒過幾次,卻看到極為怪異的一幕,自己與其他十餘人一起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毫無靈魂地只尾隨著前面一人前行。那人右手持著一個小巧的鏤空蓮花底座狻猊香薰,那香氣聞來似有木香之氣,卻又帶著一縷甜味兒,嗅入鼻中,便覺得精神渙散,但卻又有力氣行走。
趙溯右腿外側似乎有一處極大的創口,每次清醒之時,均是因腿部極度的扯拉之感而至。趙溯便有意用手用力擠壓著那傷口,又儘可能地少吸菸氣,以讓自己保持清醒。他運氣過後已知穴道被封,如今情況不明,只能隨著眾人一起佯裝被迷,奔著前方而去。
當晚,眾人休息後,趙溯方掙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戶農家屋內的稻草堆上,稻草堆很大,此時橫七豎八地躺了十餘人,均是一身破爛,已看不出原本衣服樣式顏色。
他慢慢地坐直身子,翻身下地,右腿因傷行走起來有些吃力,好在左腿無事。他一瘸一拐地來至窗前向外望去,不禁愣住了。外面是連綿無邊的黃沙,一眼望不到盡處。狂風肆虐,流沙飄動,渺無人煙。
“我們一路向西,此時已到了沙漠腹地,更是逃脫無望了。”趙溯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位女子聲音,回頭一望卻是一個滿面塵灰、短衣短衫的女子。趙溯只覺得此女子聲音有些耳熟,只是室內無光,此女子又灰塵滿面,辯不出面容。
“我叫陳四娘,你也是在西川時被抓的,你可是西川人?可認得我?”那女子又開口道。
趙溯心中暗忖:陳四娘?怪不得聲音有些耳熟。他與沈巽兩次在屋頂窺視,見過其人,只是面容看得不清,聲音也聽得模糊。卻不知她為何神智未被那詭異香氣所迷?
“在下趙溯,並不是西川人,不過也聽過四孃的大名,是‘堂梨宛’知名的繡娘。”趙溯應道。
陳四娘嘆口氣道:“知名的繡娘?是啊,當個繡娘不是挺好?非要自討苦吃,如今怕是要客死異鄉了。”
趙溯道:“聽四娘話語,可是知道我們此行是去往何處?”
陳四娘看了一眼趙溯卻不回答,只道:“你也算是倒黴,也不知你是怎麼去了那裡,倒是受了這無妄之災。”
趙溯指著尚躺在草堆上未醒的眾人道:“你可知他們又是何人?”
陳四娘看著眾人道:“如你我一樣要走上不歸路的人。不過這幾人是陸續加入的,卻不是西川人士。”
趙溯疑惑道:“我們是被何人所抓啊?他們抓我們又是要做什麼?”
陳四娘冷聲道:“我不知他們找我們所為何事,我只知道此行有去無回。”
趙溯知她本性多疑,不會輕易透露任何訊息,便轉移話題問道:
“姑娘可有覺察到我等被人用迷香所控,以至失了心神,方任人擺佈。”
陳四娘微微一笑道:“看來你也並非全然無知之人,正是如此。必要如此行事,方會使我等至了目的地也不知身在何處。且這一路坎坷,如若我們被綁縛著,所需看管人力太大,故而……”
“誰讓你們說話的?”突然門外闖進一女子來,身穿鍛面萬字花短襖,頭戴白色狐狸毛蓋耳小帽,腳蹬紅色過膝長皮靴,手裡尚持著一根丈餘長的皮鞭。
“黃纖纖?”趙溯不由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