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終離魔窟地 又陷惡狼中(1 / 1)
陳四娘正在扯著一株矮樹叢欲拔起之時,突然感覺到一隻大手揉捏了自己的屁股一把,陳四娘驚恐地跳起,慌亂中遮住頭髮的黑紗抖落下來,露出她一頭烏黑的長髮來。
“嘿嘿……我就說她是個小娘們兒,哈哈,兄弟們,今晚便可開犖了。”摸她之人正是伍悲香,他一把得逞,還使陳四娘露出女兒家身份來,得意地大喊起來。其他本正在勞作之人此刻便如發了瘋一樣狂喜起來,一雙雙如餓狼般的眼睛紛紛盯住陳四娘,便如同要用眼神將她全身摸遍一般。
陳四娘雖身上仍裹著黑紗,但此刻卻感覺自己在這些人眼中便如赤身**一般,雙手不由地擋在胸前,眼中露出恐慌之情。那些人等見她驚恐,更加狂笑起來,發出非人般的聲音來。
“閉嘴,幹活。”無面使此刻突然站起身來,冷峻地看著一眾人等厲聲道。
“好,好,聽您的,幹活兒,兄弟們,都先幹活兒啊,不過可都留著點力氣,晚上還有好‘活兒’等著咱們幹呢!”伍悲香淫笑著衝著眾人喊道。
“哈哈……”那與伍悲香同行之人因無面使訓斥,紛紛又彎下腰來,重新開始勞作,但是仍是忍不住心中的狂喜,哈哈大笑起來。
陳四娘雖生性倔強,但終歸是女兒身。此次被黃纖纖抓來作了囚徒,已有了身死大漠的準備,但如若被這些禽獸不如的人侵犯,卻是萬萬無法忍受的。想至此處,陳四娘突然舉起右手,運動內力,便向自己的天靈蓋擊去。
趙溯一把攔住陳四娘,輕聲道:“四娘,不可如此,勿慌,我來想辦法。”
陳四娘此刻死意已決,悽然一笑,看著趙溯道:“還有什麼辦法?你一個人又如何能對付得了這麼多的畜生。”
此刻那無面使也注意到陳四孃的異動,便緩步向二人走來。
趙溯見無面使走來,便道:“尊使,這些人為何見四娘是女兒身便如此興奮?被抓到此處的人多是有用之人,四娘也有與眾不同之處,難道堂主會任由這些人胡作非為嗎?”
無面使冷冷道:“這些人來此處已有兩三年之久,旁的多已適應了,只是缺女人。自一年前公子來之後,倒是隔上幾個月會抓一批送來,但這幾個月來,公子來的次數也少了,他們久未行過事,都飢渴得很。此前一批人中,有一位女醫師,本來是抓來為這些人醫病的,結果當晚便被他們折磨至死了。此事,公子並未理會,這些人便以為公子默許了,所以……”
陳四娘聽聞,絕望地看了眼趙溯道:“趙公子,便由著四娘去吧,讓四娘還有面目可見地下的列祖列宗。”
無面使仍是冷聲道:“你便是此刻死了,你以為這些人便會饒了你?”
“不……”陳四娘微微一怔,便明白了無面使的話,突然全身如篩子般顫動起來,站立不住。
趙溯輕輕將陳四娘拉入懷中,拍著她的背道:“四娘,別怕,有我在,定不會讓他們為所欲為。”
不知為何,趙溯的話語雖輕柔,卻讓陳四娘感到源自心底的安寧。她輕輕抬頭看了一眼趙溯,不再言聲。
夕陽西下,一行人拖著疲憊的身子向營地之處行來。在烈日下炙烤了一日,又未曾用過水,所有人都虛弱地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不一會兒有人送來吃食及飲水,那水只有一小碗,並不算多,且渾濁不堪,但眾人已經渴了一天,如今得了水,哪管得了那些,都捧起碗牛飲起來。
吃喝已罷,這些新來此處的眾人已感到睏倦難當,紛紛橫七豎八地倒下便睡翻過去。
便在此時,黃纖纖突然衝了進來,衝著陳四娘道:“四娘,快,你跟我走,我送你離開。”
陳四娘看到來人是黃纖纖,遂滿眼恨意地盯著她,卻並不說話。
黃纖纖見陳四娘形狀,知她已知將要發生何事,突然淚如雨下道:“我……我並不知道是……是這樣的。我……我以為……這些囚至此處的人只是勞作……我……我只是想懲罰一下你……回頭,我再和公子說,讓你同我一起回西川的。我……我真的…………我……並不知道……”
黃纖纖語無倫次地說著,突然一把拉住陳四娘道:“四娘,你怪我也好,罵我也好,都等我們逃出去再說,公子剛剛離開了,我現在帶你跑,能跑多遠就跑多遠……大不了死在沙漠裡……”黃纖纖見陳四娘對她充滿恨意,已是悔不當初,此刻更是跪倒在地,扯著陳四孃的衣袖哭求著。
“滾!”陳四娘冷冷地道。
“不要,四娘,我錯了,你快跟我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黃纖纖哭道。
“我叫你滾!!”陳四娘使勁兒地甩掉了黃纖纖扯住衣袖的手,看著趴倒在地的黃纖纖,怒吼道。
黃纖纖似乎被陳四孃的反應嚇到了,癱在地上片刻,方緩緩站起,道:“此次你與趙宗主的身份我均未透露,那日爆炸,紅姑他們已全死了,如今瑞獸堂只剩下堂主及你我二人。一柱香左右的時間堂主便會返還,他回來後,我自會使出渾身解數讓他快活,你最好趁機逃出去。我已和堂主說過那次爆炸,但我並未說是因你而起,只說是紅姑藏的要準備擴大山洞用的炸藥出了問題。你,你如果有命出得去,便莫要留在西川,隱姓埋名,過此一生吧。”
言到此處,黃纖纖雙眼含情地看著陳四娘道:“從此以後,你我便要天人永隔,我只想與你再說一次,瑞獸堂所有人都不拿我當人,只當我是一個可以騙那些男人的工具罷了。只有你,才真心地待過我,那次,那次之事,我永生難忘。”說完,含淚再深情地看了一眼陳四娘,隨後毅然地轉身離開,再未回頭。
黃纖纖訴說之時,陳四娘只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此刻她轉身離開,陳四娘方看著她的背景,露出複雜的神色來。黃纖纖曾經被堂主逼迫著去服侍一位江湖大盜,只因他盜取了一枚外朝進貢的白玉串珠,黃纖纖授命要伺機奪回。但黃纖纖行動時卻被此人發現,那人逮住黃纖纖,卻不馬上致死,反倒將她囚禁起來,日夜折磨。瑞獸堂中人因黃纖纖受堂主偏愛,早就欲除之而後快,唯有陳四娘聽聞此事後,將自己扮作娼妓,送上門去,乘著那人快活之時,伺機殺之,救出了黃纖纖。
此後,黃纖纖曾反覆問過陳四娘那夜是否被那人折磨,陳四娘卻從不言明。此事之後,黃纖纖對陳四娘與眾不同,陳四娘雖也有所感知,卻不為所動,只以姐妹之情待之。如今到了決別之時,黃纖纖再次提及此事,四年來二人出生入死的情感又陡然被激發出來,對黃纖纖的恨意也慢慢地消散無蹤。
“四娘……”趙溯見陳四娘發愣,遂喊道。
陳四娘回過神來,看著趙溯冷聲道:“趙宗主?”
趙溯知她懷疑自己的身份,便道:“這些事情我以後和你解釋,你內功未失,試試看能否幫我把穴道解開?”
陳四娘本就是個通透之人,知趙溯所言不錯,再無二話,上前道了一聲得罪,便開始以內力敲打趙溯身上幾處解穴之處。二人折騰了半個時辰,方解開趙溯身上的穴道,趙溯頓時感到周身無比舒暢,連日來因穴道被堵而血脈不通之感蕩然無存。趙溯運動內力,瞬間便將二人腳上的鐵鏈掙開,趙四娘沒想到趙溯內功如此深厚,內心雀躍,二人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同一時間轉過身來將帳篷裡一眾人等點翻,悄悄潛出帳篷。
大漠之上,太陽無論是升起還是落下,都極為跳脫,不過一會兒功夫,沙漠裡已漆黑一片。今夜因無要事,帳篷外也只延著外圍點了一圈火把,尚有幾組護衛不時穿梭其中。
趙溯功力恢復,耳目便變得聰慧,聽得西北方向腳步聲稀少,想來護衛不多,便扯著陳四娘繞向西北。趙溯記得此前黃纖纖所說,那位“嘲風”堂主一柱香時間便會返還,如今已過了半個時辰,怕是已經回至營地了。那人殘忍詭詐,若是被他發現結果不堪設想。
果然直至走至這一圈帳篷的邊緣處方見到三個護衛之人為一組正延途巡視。趙溯騰地衝至三人身後,只二三下便將三人點翻,陳四娘迅速上前幫忙將三人拖至陰影處。
兩人見尚算順利,眼看便要離開這個吃人的魔窟,心中都是一喜。趙溯扯住陳四娘,施展輕功,仍奔著西北方向,發足狂奔,如此這般跑了足有兩個時辰,趙溯已是體力不支。要知在流沙中行走不比平地,所用體能卻是日常的三四倍之多。二人見後面並無追兵不禁都鬆了口氣,背靠著背癱坐在地上,不自覺地轉頭互望了一眼,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陳四娘笑著笑著,聲音由喜變悲,雙手捂住臉,“唔唔”地哭了起來。趙溯見狀,轉過身來,將她拉入懷中。連日來,二人被囚禁視作奴隸一般,而後來至沙漠深處營地,受到非人的待遇,陳四娘更是因暴露了身份險些被人當眾侮辱,心中不免惴惴。此刻雖說二人仍處在沙漠之中,身無長物,但終究是重獲自由,不由地悲喜交加。
此時,已是深夜,氣溫已極低,趙溯脫下外衣披在陳四娘身上,陳四娘感激地看著他,並不言謝。二人因共渡了一段艱難日子,已有了與眾人不同的情感。
趙溯極目四望,只見沙漠連天,漆黑一片,無法辨識方向,再看天空之上,明月高照,正居當中,繁星滿天,北極星清晰可辯,知二人仍處於西北方向,趙溯微眯雙眼,腦中將自己未被迷香所治之時能記得的路線回憶一遍後,對陳四娘道:“我依稀尚記得些來路,應在東南方向,我二人沒有沙漠裡生活的經驗,如今稍做休息,便向東南方向而行,寒夜卻比酷熱時好走些。”
陳四娘心知如果不是因自己被識出了女兒家身份,依趙溯沉穩的個性定然會忍耐下去,尋找更加有利的時機,做好充足準備方會逃離的,但為了自己不被羞辱,才於昨夜冒險闖了出來,心中不由地感激萬分。細思確實正如他所言,雖是黑夜天寒,但總比烈日炙烤強些,便輕輕點頭。
二人仍是背靠著背而坐,陳四娘望著滿天繁星,如絹布一般,遂道:“真像一塊絲滑的蜀錦啊,只是花樣單一了些。”說完輕笑出聲。
趙溯見她又能說笑,知她內心本就極為堅強,只是昨日之事事發突然又太過猥瑣,方使她惶恐不安,如今已恢復了常態,便也笑道:“這樣的蜀錦在西川做價幾何啊?”
陳四娘道:“哪個姑娘家願以黑色錦緞為底啊?怕是賣不出去呢。”二人一同大笑起來,連日來的不安也逐漸消散。
沉默了一會兒,陳四娘道:“趙宗主?你可願與我說明一二啊?”
趙溯道:“一路相欺,事出有因,還望四娘海涵。在下本名趙溯,是臨泓城內懸意門第九代宗主。此次前來西川,正是應赤煉門宗主曲鳳霞所託來尋找失蹤已久的赤鐵。”
陳四娘聞言一震,方知趙溯身份如此特殊。沉默半晌,點點頭道:“謝趙大哥如實告知,四娘對趙大哥也不願有所欺瞞。”
看著滿目星辰,陳四娘嘆口氣道:“我們西川的女兒家是不配有名字的,出生之後,便只依著家裡姐妹的排名而定,我是陳家第四個女兒,故而便叫做四娘。但我不甘心,一心要做出些事情來,堂堂正正地讓所有人都記住我。我這點兒心思,終是被人利用,也便加入了組織,便是這星月教瑞獸堂。”
“星月教的詭異之處便在於,他們可以迅速地提升我的功力,並且可以針對我的特點來指導武功,我加入瑞獸堂不到五年時間,便從一個普通的繡娘成了一位頂尖的刺客。”
陳四娘道:“這些年,我殺人無數,已經麻木了,但近日裡,組織讓我殺一人,我卻實在無法下手,我想這也是組織將我抓為囚徒,押解至此的原因。”
趙溯沉聲道:“你對包十孃的相護之情確屬難得,包十娘確是有福之人。”
陳四娘聞言大驚道:“你……你如何得知?”
趙溯道:“不瞞四娘,我此次前來便是追蹤赤鐵下落,那日你與包十娘在‘羅絲坊’所言之事被我一位弟兄聽到,我二人便一路跟蹤,便是想在你從包十娘處取出赤鐵後再奪走。”略頓了頓,趙溯又道:“但事態變化卻並非我二人可以猜度。那日你與包十娘因‘錦觀大會’紡織機一事成為生死之交,你竟因此要退出星月教,這些變化都非我們可預知的。此後,你取了赤鐵去往瑞獸堂之時,我二人便尾隨其後,便是欲藉此尋找到星月教的分堂,予以毀之。”
陳四娘不禁反問道:“你們想毀了瑞獸堂?”
趙溯正色道:“不,我們要毀了星月教。”
陳四娘一臉驚恐道:“毀了星月教?你們有多少人?”
趙溯道:“只我二人。”
陳四娘滿臉驚愕地看著趙溯半晌,方道:“你們……太自不量力了,你們可知星月教勢力有多龐大?單憑你們二人如何做到?”
趙溯一字一頓道:“是非有定論,正邪不兩立。世上便是要有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陳四娘在瑞獸堂四年有餘,已被培養成人不為已,天誅地滅的個性,但從見識到包十娘為了蜀錦大業自毀容顏,再到此刻趙溯凌然大義告知他要傾盡全力擊破邪教,陳四娘開始慢慢懂得了何為正道……
“那日我確實想要離開瑞獸堂,離開星月教,赤鐵便是我的籌碼,故而那一日,十娘本已將赤鐵給了我,我卻又將那物件還了回去,由她保管。我本意是想與瑞獸堂管事的紅姑談妥後再將此物拿出的。”
“如此說來,難道那日爆炸並非因赤鐵而起?”趙溯聞言詫異地問道。
陳四娘搖了搖頭道:“不是,是我隨身帶的火藥。”
“那日,我剛一提出要退出組織之事,紅姑便冷言冷語暗示我如果不聽話,這批送往沙漠的囚徒便會多加一人,如今看來,卻被她說中了。”陳四娘苦笑道:“此後,我暗示她瑞獸堂一直在找的物件我已經有了些眉目,紅姑聞言大喜,一定要我馬上取來。我本含糊其辭想要先矇混過去,誰知黃纖纖因記恨於我便通盤道出。紅姑便要我馬上回去殺了包十娘取了赤鐵來。我見她步步相逼,已知沒有轉圜可能,便扔了炸藥,已是同歸於盡的心思。沒想到,竟有命苟活,又被黃纖纖綁到了這裡……”
趙溯剛想再問,突然見到不遠處閃過一個黑影,動作極其迅速,如同鬼影一般。趙溯輕扯了一下四孃的衣袖,四娘一怔,順著趙溯的眼光看去,但見沙漠一眼望不見盡頭的黑暗裡,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冰冷地看向自己,那眼睛在幽暗中透出如漆般的光澤,讓人不由地從心底深處冒出一陣寒意。
不一會兒,那眼睛越來越近,並且越來越多……
“是狼群。”趙溯迅速拉起陳四娘,一步步地向後慢慢退去。
但狼群已經嗅到了鮮肉的味道,是不會輕易散去的。頭狼此刻並不在隊伍裡,而是遠遠地站在一處沙丘之上,猶如一位君王,俯視著自己的“戰士”如何獵殺這些雖手無寸鐵但卻極難對付的人類。
“嗚……”當狼群與趙溯的距離越來越近時,頭狼發出了衝鋒的號角。
只見狼群裡最前端帶隊的公狼,兇猛地張開大嘴,哧起獠牙,
快如閃電地向趙溯撲了過來。趙溯看準時機,一個側身精準地逃過了這頭公狼的一撲,順勢一掌砍在公狼的腰上,那公狼發出一聲哀嚎,四腳朝天地癱倒在沙地上,慘死過去。
但狼群並不會因趙溯一招斃命便膽怯退縮,反倒毫不畏懼地衝了上來。
陳四娘與趙溯背靠著背,將自己最脆弱的部分由對方守護著,同時發力,或用掌或用拳將撲上來的狼紛紛打倒在地,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二人周圍已經躺了七八條死狼,而趙溯和陳四孃的身上也已有了深深淺淺的傷痕……
“嗚……嗚嗚……”便在此時,頭狼又發出了訊號,只見眾狼不再猛攻,而是圍著二人開始轉圈。
趙溯很快覺察到這群狼並非沒有目的地轉圈,而是在不斷縮小包圍圈,不斷地在拉近與他們的距離,趙溯知道當這個距離達到一定程度時,這群狼便會群起而攻之。
雖然狼群已傷亡慘重,但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剩餘的尚有十餘匹之多,一旦群狼同時發起攻擊,趙溯雖武功在身,卻是雙拳難敵四手,而且狼的撲咬動作極其迅猛,絕不亞於一位武林高手。
四娘也明白了頭狼的用意,苦笑一聲道:“趙大哥,沒想到我二人卻要葬身狼腹,倒也是個不錯的墳地。”
趙溯聞言微微一笑道:“難得四娘還有心情玩笑,黃泉路上有你相伴,必不寂寞。”
二人不由地轉過頭來,相視一笑,豪氣之情油然而生。
便在此時,那頭狼突然發出了總攻的號角,群狼動作劃一地下蹲,跳起……十餘頭狼在月光下如同十餘隻奪命的鬼魅,遮天蔽日。二人只見到半空中這一群讓人毛骨悚然的野獸,向他們露出了陰白奪命的獠牙……
“嗖、嗖、嗖……”只聽一陣箭雨之聲伴隨著群狼倒地而發出哀嚎之聲,使本空曠的沙漠因此而變得一陣喧鬧,但這喧鬧之聲卻也是如此詭異,在沙漠中迴盪開來,如同地府的奏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