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鬥不過小妖精(1 / 1)
江襲月第一次見到紀家大太太蕭雨棠時,才十六歲。
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嬌豔美麗,又清純可人。
而當時,蕭雨棠剛過了三十五歲的生日。
因為保養得當,風韻尚存。但她心裡卻很清楚,這個年齡對女人來說,已經是強弩之末。
一個風和日麗的春日午後,蕭雨棠在去綢緞莊的路上,不期然經過江襲月家的小茶館。
目光無意中向裡一瞥,看到一個淺笑盈盈的少女,提著一把茶壺,周旋在茶客間,斟茶倒水。
荊釵布裙下,身姿窈窕,小小的腰肢,不盈一握。
再往上看,是一張白嫩細緻的小臉,明眸皓齒,清婉柔美。
蕭雨棠不覺停下腳步,站在門口,愣神凝視了片刻。
想不到這嘈雜鄙俗的市井之中,竟還藏著這般傾城之貌的美人兒!
蕭雨棠轉身對丫頭說:“我累了,進去喝杯茶,歇息片刻!”
02
很簡陋寒酸的茶館,賣那種便宜的大碗茶,供路過的販夫走卒解渴。
放在平時,蕭雨棠是絕不屑多看一眼的,更別說進來。
而此刻,她帶著丫頭,施施然跨過門檻。
一時間,茶館裡的人都定定地看過來,蕭雨棠華麗的衣飾,讓人頓時想到“蓬蓽生輝”一詞。
丫頭拿出手絹擦拭了凳子,才小心翼翼地攙扶蕭雨棠坐下。
正在忙碌的江襲月慌了神,她家的茶館裡,從沒來過這般雍容華貴的婦人。
江父迎出來,看到蕭雨棠,也是微微一愣。
落雲鎮鼎鼎有名的紀府大太太,怎麼會光臨他這不入流的小茶館?
他對呆呆站著的襲月說:“愣什麼?趕緊給太太沏茶!”
蕭雨棠帶著驕矜的微笑,細細打量著襲月,語氣溫和地說:“不必忙,我說幾句話就走...可否借一步說話?”
江父示意襲月,把蕭雨棠引到後院。那裡有個小小的天井以及兩間陳舊的瓦房,是襲月和父親的容身之所。
蕭雨棠環顧一週,才再次把目光移過來,開口問襲月:“姑娘芳名?”
江父尾隨而來,聽到蕭雨棠的問話,似乎意識到什麼,揮手命令襲月去前面招待客人。
然後,他看著蕭雨棠,不卑不亢地回答:“小女姓江名襲月,敢問太太有何貴幹?”
03
蕭雨棠含笑而語:“江襲月,真是個好名字,正配姑娘的花容月貌...”
江父打斷她的奉承:“太太有話不妨直說!”
江父這般直爽,蕭雨棠也不再客套,便開門見山道:“無意路過,不想遇到如此俊俏靈秀的姑娘,實在是緣分...我想讓襲月姑娘隨我進紀府...這般聰明伶俐,留在這兒端茶送水,實在有些埋沒了...”
蕭雨棠說得很隱晦,但人情練達的江父卻聽得很明白。心裡盤算著,紀家大太太,這是又想給丈夫紀雲廷納妾了。
妻子因病早逝,襲月是他含辛茹苦一手養大的。這些年來,父女二人相依為命,輾轉多地,幹過很多營生。
去年冬天,他帶著襲月來到落雲鎮,拿出所有積蓄,盤下這個小院落,開了小茶館養家餬口。
日子雖然艱難困頓,但襲月是他唯一的女兒,他的掌上明珠,他必須為女兒謀一個好婆家,保她餘生無憂。
紀家是落雲鎮有名的富商,當家人紀雲廷年屆不惑,已經有三房太太,如果襲月進去,就是四姨太。
深宅大院,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一進去將永無出頭之日。
他寧願給女兒找個門當戶對、年齡相當、知冷知熱的夫婿,讓襲月無波無瀾、歲月靜好。
想到這裡,江父神色一凜,一口回絕:“小門小戶女子,恐難登大雅之堂!”
04
蕭雨棠沒想到江父會拒絕,她能主動提出讓貧寒卑微的江襲月隨她進府,對他們這樣的人家來說,分明是意外之喜,是上天的額外恩賜。
應該喜極而泣連連道謝才對。
進到紀家,深宅大院,丫鬟僕人,錦衣玉食,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那是一世的榮華,錦繡璀璨的人生。
豈是在這小街陋巷,拋頭露面做一名賣茶女可比?
居然如此不識抬舉!
她心裡冷冷笑了一下,但表面上依然很平和,沒有露出訝異,也沒有繼續強求。
只輕輕地對江父說:“您再考慮考慮吧,紀家,並不是誰都能進去的!”
江父禮貌又決絕地回答:“多謝太太抬愛,是我們高攀不起....”
話已至此,無需多談。
蕭雨棠站起身,讓丫頭付了茶錢,邁著端莊優雅的步子,緩緩走出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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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日子的小插曲而已。蕭雨棠再沒來過,襲月和父親每日輾轉忙碌,很快把這件事拋之腦後。
半個月後,一場意外,徹底顛覆了他們原本安靜平淡的生活。
那天晚上,茶館快要打烊時,一個街頭小混混闖了進來。
他先是吆五喝六地命令著:“上茶!”接著,看到青春貌美的襲月,便不安分起來,眯著眼,逗弄著讓襲月唱小曲給他聽。
襲月哪兒見過這陣勢,頓時羞紅了臉,閃躲不已。
混混看到襲月窘迫的樣子,更加肆無忌憚,乾脆嬉皮笑臉地對她動手動腳起來。
聞聲趕來的江父,一看到心愛的女兒被**,怒不可遏。他衝上前來一邊護著襲月,一邊趕混混出門。
而小混混看到江父,不僅不停手,還繼續挑釁,他一把把江父推倒在地,繼續拉扯襲月。
江父徹底被激怒,他爬起來,順手抄起一把椅子,狠狠砸向那個小混混。
小混混一看江父動真格,頓時慫了,閃躲中,那把沉重的木椅,正中他的後腦勺。
伴隨著一聲慘叫,小混混痛苦地倒在地上,很快不動了,鮮血隨之湧出。
襲月和父親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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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混混就這樣死了。對方家人不依不饒,先是找人把襲月父親毒打一頓,然後告官封了襲月家的茶館,抓走了江父。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孤苦無依的江襲月每日以淚洗面,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明明是對方先尋釁,為什麼最終落得這樣的結局?
想到父親被打成那樣,還遭受牢獄之災,生死未卜,她心都碎了。
嬌柔的弱女子,奔走呼號幾天,卻求告無門。
絕望中的襲月,突然想起了蕭雨棠。
上次蕭雨棠跟父親的談話,襲月躲在門後,都聽到了。
當時,她很感激父親拒絕蕭雨棠。十六歲的少女,憧憬過未來的愛情,她想象中的夫婿,是英俊的翩翩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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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為了父親,她不得不去求蕭雨棠,儘管她很清楚走出這一步的代價。
看到蕭雨棠,襲月噗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地說:“太太,求您幫幫我,救救我爹...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蕭雨棠嘆口氣,扶起襲月,心疼地說:“起來吧襲月,看你小小年紀,竟受這般苦楚,我真是於心不忍...”
一個月後,蕭雨棠各方打點,小混混的家人終於撤了案子,襲月的父親被放了出來。
而原本就孱弱多病的江父,經過這麼一場變故,早已奄奄一息。
回來後,聽說為了救他,女兒已經答應進紀府。又氣又急,雪上加霜,沒多久便撒手人寰。
父親去世後,在蕭雨棠的幫助下,襲月厚葬了父親,也算是盡到了孝心。
安葬完父親,襲月跪在蕭雨棠面前,感激涕零地說:“太太,從今往後,襲月這條命,就是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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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從此無依無靠也無牽無掛的襲月,在蕭雨棠的安排下,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庭院深深的紀家大院。
這也是她當初求蕭雨棠救父的交換條件。
一切都是秘密進行的,除了蕭雨棠的貼身丫頭,沒有其他人知道襲月的存在。
蕭雨棠也沒有急著安排襲月和紀雲廷的會面,而是在她院裡找了處安靜的廂房,安頓襲月住下。
她撥了信得過的丫頭來伺候襲月,一日三餐,衣食住行,體貼周到。
襲月就在這兒,安逸度日。
幾乎每天,蕭雨棠都會過來看她,各種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蕭雨棠教襲月教襲月讀書認字,教她學習禮儀和紀府的規矩,也教她如何討好承歡一個男人。
她對襲月很溫柔和氣,沒有因為她的出身而看低半分。
自幼喪母的襲月,除了父親,何曾得到過如此的厚愛。她對蕭雨棠,除了感激,更多了依戀的孺慕之情。
紀家的安逸富貴,截然不同於以前的生活,襲月忙著汲取,忙著接受,大大沖淡了她的喪父之痛。
就這樣,在蕭雨棠耐心細緻的調教下,在紀府錦衣玉食的滋養下,襲月像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即將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