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制勝法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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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轉眼,三個月過去了。

江襲月慢慢了解到,蕭雨棠作為紀家大太太,在紀府的日子,並不像在外面看到的那般風光。

三十五歲的蕭雨棠,十九歲嫁給丈夫紀雲廷,因為身體有隱疾,十幾年來,膝下始終沒有一男半女。

深宅大院,沒有兒女的寄託,日子便沒有盼頭。

而隨著歲月流逝,曾經的如花容顏也呈現凋零頹敗之勢。

對女子來說,色衰而愛馳,這幾年,紀雲廷待她,漸漸不如從前。

而在她身後,二姨太沈月蘭、三姨太夏憶蓉,都年輕貌美,也都正處於一個女子最鼎盛的時期。

02

沈月蘭有一對雙胞胎兒子,已經八歲了。

在人丁單薄的紀府,沈月蘭一舉得雙胞男胎。她的地位,穩如磐石,無人能撼動。

好在沈月蘭出身寒微,生性柔和淡泊,從不滋事尋釁,更不恃寵而驕。

對蕭雨棠,也一直恭恭敬敬,即使自己母憑子貴,也一直保持著應有的尊卑有序。

沈月蘭進入紀府也十餘年了,蕭雨棠和她雖然做不到親密無間,但也從未生過任何齟齬。

所以,蕭雨棠不忌憚也不討厭沈月蘭。

她曾經認為,餘生,就這樣安然度過也很好。

雖然,少女時代“願得一人心,白頭不相離”的願望,未能實現。

但能和另一女子共侍一夫而相安無事,命運也算待她不薄。

卻不曾想到,真正的威脅,在蕭雨棠三十二歲那年,沒有任何徵兆地,悄然而至。

03

三年前的夏天,紀雲廷娶了三姨太夏憶蓉。

夏憶蓉一進門就打破了紀家這些年的平衡,也難怪,她當時只有十九歲,鋒芒正盛。

夏憶蓉生得極美,巴掌小臉,下巴尖俏,嫵媚動人,兩隻水靈的丹鳳眼,隨意一瞥,便顧盼生輝。

紀雲廷算不得好色之徒,十幾年來,也就娶了兩房太太,二姨太還是在蕭雨棠不能生育的情況下才納的。

但他卻被夏憶蓉迷住了。

這幾年,除了忙生意,紀雲廷在家的大部分時間,都消磨在夏憶蓉身上。

兩個人成雙入對,郎情妾意,羨煞旁人。

紀雲廷似乎忘了自己還有兩房太太。

沈月蘭還好,她有兩個兒子,感情有所依附。

而對蕭雨棠來說,紀雲廷就是她的全部世界。漫漫長日,日復一日的等待,日復一日的失望,這種細碎的折磨讓她快要發狂。

04

夏憶蓉性格潑辣刁蠻,恃寵而驕。半年前,她誕下一個男嬰,從此更是不可一世。

根本不把蕭雨棠放在眼裡。

而且,時不時含諷帶刺,把蕭雨棠不能生孩子的事拿出來嘲弄一番。

襲月聽到下人們的竊竊私語,說這個府裡,明明有三房太太,卻好像只有一房。

紀雲廷年過四十再次得子,對稚子非常疼愛,連帶著對夏憶蓉,也極為寵愛驕縱,由著她的性子,從不加約束。

因此,夏憶蓉在紀府,唯我獨尊,囂張跋扈,無人敢惹。

襲月入府以來,紀雲廷只來過蕭雨棠這兒兩次,都沒有過夜,敷衍片刻,便迅速離去。

偶爾,襲月會看到蕭雨棠站在窗前,呆呆地看著院內的花木扶疏。

細細的嘆息幽幽傳來,讓襲月也無端多了幾分憂愁。

05

熟悉之後,襲月變著花樣讓蕭雨棠開心。

她給她講笑話,講她這十幾年來隨父顛沛流離的見聞。

少女的溫言軟語,驅逐了長日無聊。蕭雨棠也常常久久地看著襲月,目光裡有不捨和心疼。

慵懶的夏日午後,蕭雨棠的院裡靜悄悄的。她把襲月叫到書房,一筆一劃地教她寫字。

誰也沒想到,三姨太夏憶蓉突然來了,她沒讓人通報,而是徑直進到院內,直奔書房。

門口打瞌睡的丫頭,一直到夏憶蓉走近,才磕磕絆絆地喊了一聲:“三...三姨太...”

然後,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夏憶蓉尖利的笑聲驟然在門口響起,蕭雨棠立刻變了臉色。

她對襲月,有著詳盡周密的安排,不能讓她過早暴露。尤其是,不能讓夏憶蓉過早看見。

襲月看到蕭雨棠瞬間僵硬的手指,馬上意識到什麼。

然後,她拉過桌上剛剛研好的墨,用胳膊肘那麼一掃,墨汁全部潑在地上。

蕭雨棠微微一愣,罵聲響起:“該死的丫頭,做事毛毛躁躁,還不趕快收拾!”

襲月連連求饒,彎腰撿拾地上的毛筆和硯臺。

她順手把傾灑的墨汁在臉上抹了兩把,整個臉頓時黑乎乎髒兮兮,慘不忍睹。

蕭雨棠見狀怒喝:“還不趕緊滾出去!”

襲月就頂著邋遢骯髒的臉,奪門而出。

與此同時,夏憶蓉進來了,看見襲月,慌忙躲避,一臉嫌惡。

06

看見夏憶蓉,蕭雨棠氣還沒消,臉色鐵青地說:“妹妹來了!”

夏憶蓉皮笑肉不笑地說:“呦,傳聞姐姐對下人寬厚,今天妹妹可算見識了!”

蕭雨棠沒理會她的諷刺,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妹妹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丫頭過來斟了茶,夏憶蓉款款坐下,裝作不在意地說:“我聽說姐姐物色了一個絕世美人,就想過來飽飽眼福...”

蕭雨棠一愣,果然,眼多人雜。這段時間她極為小心,襲月更是沒有跨出院門半步,就這都擋不住夏憶蓉的耳目。

蕭雨棠凝視夏憶蓉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這一笑,怎麼都止不住,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夏憶蓉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一時訕訕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蕭雨棠止住笑聲,才開心地說:“妹妹這訊息都是打哪兒來的?絕世美人...哈哈,妹妹已經見到了,就剛剛出去那個笨手笨腳的丫頭,連個墨都研不好,我正準備差人把她打發走呢...”

說完,又是樂不可支,彷彿夏憶蓉鬧了個天大的笑話。

夏憶蓉鬆了口氣,想到剛剛看到的丫頭,畏畏縮縮,臉上都是黑墨,像個小丑,也笑了。

盛寵之下,是內心的草木皆兵。

07

一場風波就這樣煙消雲散,晚飯後,蕭雨棠去襲月房裡看她。

襲月正端坐在桌前,看蕭雨棠前日教她的唐詩宋詞,白皙的手背上,還有一塊淡淡的墨漬。

看到蕭雨棠過來,襲月急忙起身請安問好。

蕭雨棠微笑地看著襲月,想到她下午迅疾的反應,不覺莞爾。

怎樣一個冰雪般聰明的姑娘啊,自己真的沒有看走眼。

她欣慰又帶著後怕說:“下午委屈你了...還好你反應快,不然,讓夏憶蓉看到你的容貌,肯定心生嫉妒。沒準兒會找找機會除了你...如此一來,才真是你的劫難呢。”

她微微一笑,淡淡地說:“太太,我不怕她,我只怕拿我傷害你!”

蕭雨棠一愣,有些動容。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的沉沉夜幕:“看樣子,不能再耽誤了,雖然捨不得...但這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希望...”

襲月不語,窗外,夜色如墨。

08

六月二十八,是紀雲廷四十二歲的生辰。

府裡一早就開始忙了,蕭雨棠在前幾天,連著給襲月做了好幾身新衣服,又接連送她各種首飾。

襲月明白,蕭雨棠這是準備讓她在紀雲廷生辰那天,正式出場。

紀雲廷的生日晚宴,很隆重,很熱鬧。

酒過三巡時,夏憶蓉率先送了紀雲廷一件狐皮大衣,接著,沈月蘭拿出一隻上好的玉佩呈上。

紀雲廷很高興,笑得合不攏嘴。

這時候,蕭雨棠走上前,笑著說:“老爺,我要送你一件與眾不同的禮物!”

她拍了兩下手,一個少女,盈盈然地走了進來。

她黑髮如雲,膚如凝脂,眉清目秀。纖細苗條的身子,走起路來如弱柳扶風,我見猶憐。

在場的人,都看呆了。

片刻後,夏憶蓉小聲地、輕蔑地喊了一聲:“狐媚,下作!”

09

襲月徑直走到紀雲廷面前,輕柔如水的雙眸裡盛滿了真摯的溫柔,她緩緩地跪下,輕輕地說:“小女襲月,祝乾爹福壽萬年!”

瞬間,原來的竊竊私語,變成了鴉雀無聲。

乾爹?

紀雲廷也愣住了,不解地看著蕭雨棠。

襲月繼續說:“小女襲月,承蒙太太厚愛,收為義女。從今往後,願承歡於乾爹乾孃膝下,以報答太太的恩情!”

蕭雨棠這才把襲月的身世說了一遍,如何相遇,心生愛憐;如何拯救,於心不忍;如何收養,宅心仁厚。

她坦白地說:“老爺,你有三個兒子,但卻沒有女兒,我知道這是你的遺憾。看到襲月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如果我們有個女兒,應該就是這副模樣...”

蕭雨棠的臉上呈現出傷感和遺憾,紀雲廷的惻隱之心,油然而生。

畢竟,蕭雨棠是他的結髮妻子,他們識於微時,曾同甘共苦,曾舉案齊眉。

紀雲廷的目光漸漸溫和,他扶起襲月,朗聲大笑:“好,我紀雲廷也算是有福氣,從此兒女雙全了!”

然後,他走過去,握著蕭雨棠的手,欣慰地說:“得賢妻如此,夫復何求!”

蕭雨棠含笑不語,她知道,自己賭贏了。

10

看到襲月的第一眼起,蕭雨棠是想讓襲月進府,嫁給紀雲廷做四姨太,讓她做一顆棋子,替她和夏憶蓉爭寵。

可是,和襲月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她就越不捨。

捨不得這花朵般嬌豔可愛的姑娘,成為深宅大院的犧牲品。

她才十六歲,還是個孩子啊。

那天,看到襲月在夏憶蓉面前,那麼敏銳地察言觀色,內心是驚異而震撼的。

這個姑娘,太聰明瞭!

如果她嫁給紀雲廷,即便幫她扳倒了夏憶蓉,焉知不會成為她的下一個對手。

而這段時間,她也感知到襲月對她的依戀,與其多一個敵人,不如利用這份感情,讓襲月認她做義母。

對紀雲廷,她是瞭解的,他並沒有那麼好色。這些年走南闖北,身上多少也帶著一些俠氣。

身世曲折悽慘的襲月,很可能會讓他心生憐惜。

結果,她賭贏了,以另一種方式留下襲月。

既不犧牲這個少女,又得到慰藉和寄託,以襲月的聰明伶俐,她相信她會成為自己最得力的心腹。

最重要的是,她有了一個女兒。而親情,總是要比其它的關係更為牢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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