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將計就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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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紀雲廷沒留下來。飯後,說是要和賬房一起,處理一些生意上的事,便匆匆走了。

紀雲廷走後,蕭雨棠看著襲月,含笑道:“你這丫頭倒是會給我攬事?我什麼時候跟你商量天豪的生辰了?”

襲月抿嘴樂:“我這不是讓乾爹聽的嗎?不然乾爹怎麼能知道乾孃的好處!”

“油嘴滑舌!”蕭雨棠佯裝生氣,嘴角的笑意,卻是怎麼也掩不住。

好一會兒,她止住笑,鄭重地交代道:“既然話都說出去了,打明兒開始,認真操辦起來了,別讓人家抓我們的把柄!”

02

襲月點頭,突然問:“乾孃,我是不是也應該給天豪弟弟準備禮物?”

蕭雨棠一愣,恍然大悟:“可不!你不說我都忘了,你是這家的義女,就是天豪的姐姐,當然要準備禮物…還得是一份厚禮...夏憶蓉那人,雞蛋裡都能挑出骨頭來...改天讓丫頭陪你上街買去...”

襲月凝神想了會兒,說:“乾孃,買的禮物不太好吧…三姨太會說我拿你的錢撐面子...不如,我給天豪弟弟做一套棉衣,親手縫製,和買來的禮物意義不同!”

蕭雨棠滿意地點點頭:“也好,你的女紅越來越精緻了,正好也讓夏憶蓉看看我姑娘多能幹...她自己連根針都不會拿,天豪的衣服,都是找人做的...就這也好意思說自己凡事親力親為...”

襲月捂著嘴笑了。

03

第二天,蕭雨棠便忙碌起來,交待下人籌備天豪一週歲生辰。

襲月也在丫頭的陪同下,去綢緞莊買了上好的布料,精心為天豪弟弟準備起禮物。

襲月自幼喪母,縫縫補補的針線活兒沒少做。再加上這段時間蕭雨棠的悉心調教,做一套小孩子的棉衣褲,自是不在話下。

饒是如此,襲月依然做得很慢,很細緻,力圖不**何瑕疵。

天豪生辰那天,蕭雨棠一早就差人送去了賀禮。她送給天豪的,是個分量很足的金鎖。

襲月和丫頭一起,把自己精心縫製的棉衣也送了過去。

一路上,她都很忐忑,這是自己第一次送禮,生怕三姨太當眾發難。

她倒無所謂,可是她的背後,是對她恩重如山的大太太蕭雨棠。

出乎意料,夏憶蓉看到襲月送來的棉衣,很是誇讚了一番。說襲月不僅長得漂亮,手也靈巧,太太可真是有福氣,得來這麼一個乖巧伶俐的姑娘。

襲月鬆了一口氣,道了賀,便隨丫頭離開了。

04

那天中午的午宴上,三姨太夏憶蓉抱著小天豪坐在主位上,眉宇間都是喜悅和得意。

天豪身上穿的,正是襲月縫製的那套棉衣。暗紅色的軟緞上,繡著天豪生肖的圖案,惟妙惟肖。金色的福字,亮眼喜慶。

襯得小天豪粉雕玉琢,非常可愛。

連二姨太沈月蘭都注意到了,走過來端詳著說:“呦,今兒天豪穿的這套棉衣,多合身,真好看啊!”

夏憶蓉大聲地誇張地說:“可不是嗎?這是襲月姑娘親手做的,送給天豪的生日賀禮,看看這針線功夫,我房裡的丫頭都比不上……”

沈月蘭立刻糾正她:“你的丫頭怎麼能和襲月姑娘比……”

夏憶蓉迅速改口:“就是,我們襲月可是紀府的大小姐,心靈手巧,誰也比不上!”

沈月蘭和蕭雨棠對視了一眼,都在詫異,一向刁蠻的三姨太,今兒這是怎麼了!

05

紀雲廷也來了,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坐在一起。

二姨太沈月蘭還是對襲月的手藝讚不絕口,開玩笑道:“你這做姐姐的可不能偏心,回頭我們雙胞胎也要穿姐姐做的衣服!”

襲月就笑著回應:“好呀,我得空就給弟弟們做!”

沈月蘭開心地說:“瞧瞧有個姐姐多好啊,多個人疼!”

歡聲笑語,其樂融融。蕭雨棠心滿意足地看著她的義女,輕而易舉成為焦點。

就在這時,正在夏憶蓉懷裡坐著玩撥浪鼓的小天豪,突然尖銳地哭了起來。

一邊哭,一邊用小手去抓撓自己的肚子。

眾人不解,剛剛還喜笑顏開的小孩子,怎麼突然就變臉了。

06

夏憶蓉趕緊掀開他的衣服,沈月蘭在一邊說:“天豪是不是肚子疼?”

夏憶蓉聽聞,輕輕給天豪揉了肚子,孩子不哭了。

她把天豪的衣服整理好,親了下孩子白嫩的小臉,緊緊地擁在懷裡。

瞬間,天豪又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哭,然後瘋狂的扒拉著身上的衣服。

夏憶蓉衝著身邊的丫頭驚叫:“都是死人嗎?過來看看小少爺怎麼了?”

幾個丫頭趕忙湊上去,掀開孩子身上的衣服,細細檢視。

一個眼尖的丫頭,突然驚呼道:“這兒有根縫衣針...”

細看之下,果然,天豪的棉衣裡側,彆著一根細小的縫衣針。

針尖正對著孩子的肚臍,因為裡面還穿了一層貼身的小衣,剛穿上時孩子並沒有感覺。

這會兒縫衣針在摩擦中穿透了貼身衣服,針尖已經刺到了孩子細嫩的皮膚。

還好發現得早,只是肚臍周圍劃了幾道紅血印,如果刺進孩子的肚臍,後果將不堪設想。

小少爺的週歲生辰宴上,居然出現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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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太夏憶蓉立刻站起來,指著襲月,氣得渾身發抖:“你安的什麼心...我說呢,母女倆假惺惺要給我天豪籌備週歲宴,一大早送來禮物,原來是害我們啊...這麼小的孩子,你們怎麼忍心下手...”

說著,她轉身撲在紀雲廷的懷裡哭起來:“老爺,你可要為我們母子做主...”

紀雲廷的臉色很難看。

衣服是襲月做的,剛剛夏憶蓉抱著孩子說的那番話,在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剎那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江襲月身上,暗自揣測:這個來歷不明的少女,到底是蕭雨棠的心腹,還是另有所謀?

09

眾目睽睽下,襲月的臉變得蒼白,她馬上反應過來,自己掉進了一個圈套。

都知道衣服是她做的,現在出了事,她百口莫辯。

紀雲廷狐疑的目光浮在她臉上,似乎難以相信,這個在他面前溫婉乖巧的女孩,會是如此心狠毒辣之人。

可是,不是她,又會是誰?誰能在稚子的衣服上扎一根鋒利的針?

夏憶蓉哭得肝腸寸斷:“老爺,她好狠..我並沒有苛待過她,一個被收留的姑娘,居然敢害天豪,到底安的什麼心...幸好發現得早,不然下次不知道她又要害誰呢?”

紀雲廷一愣,看向襲月的目光,頓時冷得可怕。

整個過程中,蕭雨棠始終沒說話,沒替襲月喊冤辯解,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她的一個貼身丫頭,悄無聲息地、不動神色地,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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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雲廷盯著襲月,聲音低沉地說:“襲月,天豪的棉衣,是你做的,我想聽聽你的解釋...那根針,是怎麼回事?”

襲月“噗通”跪地:“乾爹,真的不是我...衣服是我做的,但我絕不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襲月一個貧寒孤女,有幸得乾孃收留,在紀府衣食無憂,感激不盡,一心想著怎麼報恩,又怎麼會做出殘害幼弟的事...”

夏憶蓉眯著眼睛:“不是你...那又會是誰?報恩?你這就是在報恩啊,有人巴不得天豪死呢...”

夏憶蓉這次志在必得,所以毫無顧忌地直指襲月背後的蕭雨棠。

在場的人斂聲屏息,一時,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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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外衝進來一個人影,驚慌失措地大喊:“三太太,快給小少爺換衣服,這件衣服穿不得!”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去,來者正是夏憶蓉身邊的一個丫頭。

只見那丫頭跪下,磕頭如搗蒜:“三太太,襲月小姐送給三少爺的棉衣,上面有顆釦子鬆了,我就拿針緊了緊。剛縫完,您喊我做別的事,我順手把針別在衣服上,忘了拔下來了。等我忙完,發現衣服不見了,一問才知道小少爺已經穿上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大家鬆了一口氣。

夏憶蓉惱羞成怒,一巴掌打在丫頭的臉上:“讓你不小心,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她用力非常大,丫頭的臉立刻紅腫起來,淚水含在眼裡,卻又不敢哭出聲,只是跪地求饒:“三太太饒命!”

看起來,非常悽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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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說話的蕭雨棠這時候開口了:“事情還沒弄明白,就方寸大亂,到處懷疑,信口開河...現在弄清楚了又遷怒別人,這丫頭只是疏忽大意犯了錯,何罪之有?三太太你是不是也太跋扈了,我們紀家一向行善,下人並不是隨便就能打的!”

蕭雨棠一向對夏憶蓉忍讓三分,今天這番話說出來,大太太的威嚴盡顯。

夏憶蓉一張臉紅了又白,嘴唇顫抖著,似乎想發作,卻也知道自己理虧。

紀雲廷猛地站起來,瞪著夏憶蓉,氣恨地說:“簡直是亂彈琴!”

然後,憤憤地拂袖而去。

大家看到紀雲廷離席,也都提前離開了。

一場熱鬧的生辰宴會,變成一場鬧劇。

那個做錯事的丫頭,依然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蕭雨棠走過去,對那個丫頭說:“你今天犯了大錯,紀家不能再用你……待會兒,管家會來打發你走……”

說完,蕭雨棠看也不看一邊鐵青著臉的夏憶蓉,和襲月一起,相攜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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