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狗急跳牆（1 / 1）
襲月突然抽出自己的手，踉踉蹌蹌往前走了幾步，又似乎突然醒悟過來，轉回頭，一下子撲進蕭雨棠的懷裡，語無倫次地喊著：“乾孃，你說的是真的？他真的還活著？”
突如其來的歡喜和激動，讓她瞬間淚流滿面。
馮家在場的所有人，一個個都面面相覷。這個花容月貌的大少奶奶，雖然年輕，但在人前，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冷靜沉穩，沒想到也有這樣衝動的時候。
蕭雨棠伸出雙手，緊緊地抱著襲月，也是泣不成聲：“是的，天宇還活著……他被人刺了兩刀，掙扎中，掉進了江裡……也是命不該絕，被過路的船給救了……這幾個月，在鬼門關徘徊好幾遭……是你乾爹先打探到他的訊息，然後急忙派人去通知你公爹了。現在，他們已經見面了，不日後會回來……我今天剛接到你乾爹的信，就趕著過來告訴你。月兒，這段時間，你受苦了……”
說著，她回頭看著吃完藥，依然昏睡的韓榮。小聲說：“等你婆婆醒了，就趕緊告訴她這個好訊息……她的身子，就是一時經不住這麼大的打擊。現在，兒子平安歸來，就是最好的良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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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這可真是天大的好訊息……我們馮家，終於熬過這一劫，逢凶化吉了！”
二姨太楊芸，原本呆若木雞，一動不動地聽蕭雨棠跟襲月說事情的經過。
這會兒，她似乎突然醒悟過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湊過來感慨。
蕭雨棠鄙夷地看她一眼：“二太太，眼下你家大少爺安然無恙，你節約用度的新政，是不是也該結束了？襲月懷著身子，可經不起這麼折騰……你給句準話，要是馮家養不起，我今天就把女兒帶走……”
楊芸熙臉上掛不住：“大太太，瞧您說的，我之前不是擔心嗎？怕大少爺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馮家的天可就塌了，所以才……您放心吧，我這就吩咐廚房，好好給我們大少奶奶補補身子！”
楊芸熙尋了這麼個藉口，帶著貼身丫鬟鳴翠，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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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芸熙走得很快，她面如死灰地進了自己院子，徑直入了內院。
臥房裡，她一下子跌坐在椅子裡，滿臉頹敗，再也沒了之前的趾高氣揚怡然自得。
鳴翠緊掩房門，跌跌撞撞地走過來，焦急地問：“太太，不是說必死無疑嗎？這下可怎麼辦？”
楊芸熙不說話，緊緊咬著嘴唇，額頭上有汗珠滲出。
就在這時，屋門猛地被推開了，楊芸熙和鳴翠都被嚇了一跳。
是丫鬟小翠，她一邊跑進來，一邊驚慌失措地喊著：“太太，不好了，不好了！”
鳴翠攔住她，不耐煩地喝道：“死丫頭，有事說事，慌慌張張的，沒得驚了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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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停下來，看二姨太和鳴翠姐姐的臉色都很不好看，躊躇了會兒，才支吾道：“太太，二少爺……二少爺今天去賭場，一下子輸掉五百兩銀子，聽……聽鋪子裡的老劉說，他最近……不是去賭場，就是去尋春樓……”
楊芸熙騰地一下站起來，照著小翠的臉，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我不是說了，找人盯緊二少爺，別讓他胡來，你們……你們都是死人嗎？”
小翠的臉一下子紅腫起來，卻也不敢哭，囁嚅著說：“鋪子裡的人，都怕二少爺，誰也不敢說他……上次，老劉提醒他一句，被他打了一頓。今天要不是輸多了錢，估計還瞞著呢。”
楊芸熙閉上眼睛，往後退了幾步，一聲長嘆：“真是禍不單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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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翠急忙上前，扶住楊芸熙：“太太，功虧一簣，我們就這樣認了嗎？老爺很快回來，二少爺這樣……還有大少奶奶、三姨太，那兒哪兒都交不了差啊！”
楊芸熙似乎在思慮著什麼，沉默半晌，才陰惻惻地開口了：“……這幾天，你多去大太太大少奶奶那兒走動，打聽一下，老爺和大少爺，什麼時候回來？從那兒回來？走水路還是旱道？”
鳴翠張大嘴巴，一臉驚恐：“太太，您……您……連老爺都……”
楊芸熙瞪著血紅的眼睛，喃喃自語：“事到如今，被逼上絕路，也顧不了了……今晚，讓那兩個廢物在花園側門等我，一條船上的螞蚱，這次若再有閃失，就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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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楊芸熙走後，蕭雨棠悄悄把襲月拉到一邊，才斟詞酌句地說：“你乾爹在信裡說，天宇遭此劫難。歹人並不是圖財，好像是蓄謀為之，是衝著要他的命去的……”
蕭雨棠一邊說著，一邊攥著襲月的手，緊張地觀察她的反應。
襲月認真地聽著，臉上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說：“乾孃，這個，我已經猜到了！”
蕭雨棠驚道：“你猜到了，你怎麼猜到的……誰會這麼狠毒，要天宇的命呢？”
襲月彷彿胸有成竹，冷冷地開口：“還能是誰呢？馮家的現狀，你也看到了，這人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蕭雨棠捂住嘴巴，看上去很是驚恐，半天才恢復如常：“你說楊芸熙……不至於吧？內宅婦人，勾心鬥角常有，不過是些慣常的伎倆。謀害嫡長子，這……她恐怕沒那麼大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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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月分析道：“原本，我也只是懷疑，夫君常來常往的行程，怎麼偏偏這次出了事……懷疑歸懷疑，也並沒有往身邊的人身上聯絡。可是這段時間來，她楊芸熙，步步為營，迫不及待想除去婆母，除掉我，從而把控馮家。所以我覺得，如果夫君是被人謀害，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做的局。”
蕭雨棠皺眉道：“如果是她，那真是歹毒至極，蛇蠍心腸，得千刀萬剮了……不過，空口無憑，證據可不好找啊！”
襲月笑笑：“以前，我們在明處，她在暗處，證據是不好找……但現在，這隻狼已經露出尾巴，我們就有機會！”
說著，她湊近蕭雨棠的耳朵，細細地叮囑著什麼。
蕭雨棠聽完，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嗯嗯，這是再好不過的辦法……如果真的是她，這會兒，肯定狗急跳牆，很容易孤注一擲。我這就回去……讓人快馬加鞭給你乾爹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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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韓榮幽幽醒轉過來，她有氣無力地轉過身，卻一眼看到，襲月正坐在她的床邊，臉上帶著許久未有的光彩。
襲月見婆婆醒過來，本是滿臉喜悅的笑容，一張嘴，卻是未語淚先流：“婆母，夫君，他還活著，他被人救了，很快就會回來……您……您也趕緊好起來，我們一家人，終於可以團聚了！”
韓榮怔了片刻，才一迭聲地喊著：“我的宇兒，我的兒……菩薩保佑，老天保佑……”
大顆的淚珠，從她蠟黃枯瘦的臉上滾下來，落在厚厚的棉被上。
襲月掩住嘴，也禁不住哭出了聲。
在場的人，無不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