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朝會（1 / 1）
躺平和掉腦袋之間，根本不需要做艱難的選擇。
在賀國光看來，損失一點自己的躺平福利，儲存一下皇上的面子，後者還是很重要的。
因為這是一個萬惡的封建時代，皇權大於天，穿越人士怎麼啦？自己也不是穿越個皇上，照樣分分鐘被弄死。
於是在崇禎元年真正的第1次大朝會，賀國光早早的起來，穿上了他的七品朝服，再喝了一碗人參燕窩粥之後，又悄悄的揣了幾塊羊肉乾。
這是必須的，崇禎的大朝是出了名的能扯，不弄個地老天荒，是絕對沒完。
光是人參燕窩頂著不行，還得肉乾備著，要不然胖子愛餓，餓暈了，就出醜了。
出醜還不算什麼，還有個罪，叫君前失儀跟著呢，拉出午門，打板子。
上個朝挨頓打，就為餓的，不值當的。
然後就是將兩塊護膝綁好，辮子戲看多了，回個事要跪著的，那跪來跪去的，膝蓋受不了。
再弄個下肢癱瘓，更不值。
準備妥當，就在娘千叮嚀萬囑咐之下，提著一盞白色的小燈籠。燈籠上要寫自己的官名，這不是顯唄，這是規矩。
告別了娘，拉開了院門，走上了街道。
自從大長臉奪得天下，就以出奇的勤奮著稱。他嚴格規定，每一天天不亮就要早朝，而且不得任何人缺席。
但中間的幾個皇帝，就慢慢的懈怠了，更出現了從此君王不早朝的皇帝，簡直讓那些大臣們歡欣鼓舞。
然而很不幸，賀國光卻攤上了這個被後世歷史，評價為最勤政的皇帝。
“正因為你太勤政了，成了微操大師，和那個剪光頭一樣，最終把這個江山給玩完了。我這樣的支援你早朝，其實是在害你呀。”
帶著滿肚子的埋怨，走在寒冬的街道上，一陣清冽的冷風吹過來，讓賀國光感覺到渾身發冷，而就在這時候，街道旁的小巷子裡傳來的陣陣流民的瀕臨死亡的叫聲，又讓他毛骨悚然。
西北的大旱，如期的降臨了，京城裡的流民開始越來越多。
但在那些花天酒地的官員們眼中，這並不算什麼。
就在那前面，一群又一群，前呼後擁的車馬中，不斷的傳來官員們的歡笑。在他們的眼中，這個老大帝國，依舊是輝煌的。在這個天下，除了黨爭無大事。
今天是新皇登基的第1場大朝會，所有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員，都必須到場，任務只有一個是向新皇帝朝賀。
本來賀國光是七品，按照品級，他還是沒有資格上朝的。
但要命就要命在這個七品的官職，是御史，這就是在可以上朝，不可以上朝之間。而他的備詢，就必須上朝了，必須隨時準備接受皇帝對不瞭解的事情的詢問。這個職務就相當於後世官員講話的提示器。
絕對不可或缺。
慢慢的，前呼後擁的車隊，或者像賀國光這樣小官窮官，獨自提著燈籠的，從各個小巷豪門裡走出，會合到大街上，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互相見面施禮，道一聲早上好，然後就各懷著心事，誰也不搭理誰往前走。
不過沉默行走的人，心中也各懷著心思，仔細的觀察這個長街的盡頭的動靜。
這道長街的盡頭是一座恢宏的宅院，那裡就住著傳青天下的魏宗賢九千歲。
每一次上朝的時候，就在那所輝煌的宅院裡，會走出上萬的護從隊伍，笙簫管樂齊鳴，各種奇帆牌匾遮天蔽日。
沿途經過，所有的官員都要趴伏在道路兩旁磕頭參拜。稍有禮數不周，就從那個龐大的隊伍裡，跑出幾個錦衣衛，揮動著鞭子，一頓抽打。
如果單單是抽打，你就應該回家吃一頓喜，因為你躲過了一場災難。
而如果這幾個錦衣衛只是盤問你的官職姓名，然後就放過你。那你可以不必去上朝了，你應該立刻回家，收拾收拾監獄裡該需要準備的東西，等待著衙役們過來抓人吧。
然而，今天的那個宅院，並沒有燈火輝煌，依舊是死氣沉沉。
只不過是在那個宅院中的偏門，走出了兩個老太監，肩膀上扛著一個燈籠，上面沒有寫任何的字。
而在這個燈籠之後，就有一頂青布的小轎，慢慢的跟隨在大隊的官員隊伍後面，悄無聲息的走。
所有的官員立刻就嗅到了這其中的意味，再也沒有人跪在路邊參拜了。而是儘可能的將腳步加快，和那頂小轎拉開一段距離，以免真的遇到了，在敗和不敗之間尷尬。
京城裡上千名在京的官員，慢慢的從4面八方，匯合到午門的廣場上。
在等待太監們召見之前，武門的廣場會合成了一片燈籠的海洋。
不過這片燈籠的海洋，卻明顯的分成了兩堆。
一堆已經明顯稀少了的閹黨，一堆是明顯壯大了的東林。
看著那涇渭分明的界限，賀國光不知道自己應該站到哪個隊伍裡去，於是就提著他的小燈籠，孤零零的站在了兩派之間，顯得那麼的突兀和惹人注目。
“賀大人賀大人，這面來。”
賀國光就有些吃驚，自己加入官場的時間短，認識的人非常少，是誰這樣照顧自己？
扭頭看去，卻是在東林那一片燈火海洋之外，在一個角落裡，還有三五十盞燈籠。喊叫自己的聲音，就是從那裡發出的。
而就在呼喊自己的人面前，有一盞大燈籠，有兩個奴僕抬著，上面一個大大的標題，英國公張。
賀國光這才明白，感情是自己有兩面之緣的英國公，化解了自己的尷尬。
笑著提著小燈籠，走到了這群人之間，英國公笑著拉著他的手：“來來來，這裡避風，暖和，我來給你介紹眼前的這些大人。”
還不等賀國光答應，英國公就驕傲的向站在黑暗裡的那群人介紹：“這就是在這一場爭儲大戰中，先前在潛邸運籌帷幄，後來在宮中和小兒保護皇上安全的大功臣，皇上的伴讀，現在的備詢賀國光賀大人。”
聽到這一段介紹，這群人立刻紛紛上前，對這個新貴一面是讚揚，一面是自我介紹。
感情這群人，都是這個公，那個伯那個候，這就是一個勳貴的小圈子。
而這裡的突然熱鬧，立刻就引起了另外兩個圈子的注意，人們紛紛向這裡張望，然後有人通風報信。最終那兩個圈子的人一致認為，這個潛邸倖臣，不是他們的同黨。
這樣一來，身不由己之間，就把賀國光推進了勳貴集團，一夥在大明可有可無的群體裡了。
在留心觀察之後，賀國光對自己現在的位置，還是表示了相當的滿意。
對了嘛，我就想做個路人乙，連做個路人甲都不願意，我就希望你那兩派，將我像空氣一樣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