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朝會驚魂（1 / 1）
就在賀國光胡思亂想的時候，鐘鼓樓上五更鼓響。然後在午門的城樓上，一個太監悠揚的聲音傳出：“百官整理儀容，準備面聖朝賀啊——”
隨著這個聲音，原本還談笑風生的群臣，立刻閉上了嘴巴，整理著自己的儀容，檢視著自己的不妥。
然後，原本是涇渭分明的兩派三群，開始按照各自的品級官爵，慢慢的融合在一起，分成了文武兩隊。
就等著午門大開，就在當時御史的帶領下走進皇城，在剛剛修復的太和殿外面，開始著崇禎時代的第一場大朝會。
為什麼說要在外面呢？
太和殿雖然寬廣宏大，但這一次參見的人實在太多，根本就放不下。而向賀國光這樣品級的，根本就沒有資格進到太和殿內去。
巡查御史，開始挨個的檢查百官的儀容。
對那些衣冠不整的，睡眼惺忪的，吊兒郎當的，立刻命人拉出隊伍，宣佈著處罰的結果。
或者罰俸，或者打板子，竟然有直接罷官的。
賀國光是新人，不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就隨波逐流的跟在了張維賢的身後。
巡查御史走到他的身邊，看了他胸前的譜子，陰沉著臉詢問：“你是什麼官職？”
賀國光謹慎的陪著小心回答：“我是昨天剛剛被任命的御史，皇上備詢賀國光。我也不知道我是幾品，也不知道該站在哪裡，還請指教。”
這個巡查意識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本宮見過你，你是潛邸裡的伴讀賀國光是嗎？”
“正是在下。”
賀國光的大名已經流傳於官場之中了，對這個新貴，人人都要給他面子。
於是，這個威嚴的巡查御史表情就緩和了下來：“念你不懂官場規矩，這次就饒了你。往下站。”
賀國光就繞過一個人，又站在了那裡。
“再往下站。”
再繞過兩個人站住。
“站到後面去。”
賀國光就乖乖的站到了隊伍的最末。
這時候，他才看到自己在這個大明朝廷的位置，前面一片朱紫，後面孤家寡人。
硃紅而沉重的午門，在百官肅穆的等待中，緩慢的開啟，
大門內，錦衣衛陳設鹵簿儀仗；教坊司陳列大樂；禮儀司陳列聞風而動的諸國文書、賀表、貢物。
那真是琳琅滿目目不暇接。
一切準備完畢，一個小太監跑出來，站在午門的正中央：“百官覲見啊。”
於是在究察御史的帶領下，百官肅穆的走進午門，跨過金水橋。然後按照品級，戰到御道的兩面。
轉眼間，原本可以容納下上萬人的巨大廣場，就變得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在大家站立了一陣之後，站在高高的三級臺階之上的一群太監，在靜鞭三響之後，高唱頌歌，宣佈皇上駕到。
皇帝升座，鼓樂齊鳴，百官跪拜致賀，行禮如儀。禮畢則群呼萬歲、萬萬歲。
賀國光緊緊的盯著前面官員的屁股亦步亦趨，嘴巴張的大大的，卻不發出一點點的聲音，生怕自己喊錯了，捱上一頓板子。
舞拜結束，賀國光就規規矩矩的籠手站立，裝作側耳傾聽。
其實離著太遠，什麼也聽不到，而伸著脖子看看朱老五今天的樣子。
可惜還是太遠，趙興只能朦朦朧朧的看到那太極殿內，高高在上的一小坨黃色。
於是，賀國光就規規矩矩的站著，目視著前方，開始努力的睜著眼睛，做一個群演，做一個人行佈景。
禮儀是繁瑣的，不知道什麼時候，上面的禮儀官，就伸著脖子高喊一聲：“拜——”
然後大家就呼呼啦啦的，趕緊的跪拜施禮如儀。
不定又在什麼時候，那個傢伙又弄出一句：“賀——”
然後剛剛站起來的一群大臣，就再次舞拜三呼。
就在這繁瑣的禮儀之中，賀國光被弄得暈頭轉向，變成了應激反應。站的兩條腿從痠痛，到麻木，再到沒有知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突然響起一陣尖利的轟鳴聲。
跪在外面的大臣不由得扭頭紛紛向天空觀看。
沒有風雲，也沒有飛鳥。
但是那個轟鳴聲，如此的響亮，而且還連續響了三四次，讓人感覺到驚心動魄，毛骨悚然。
而就在大家驚慌失措的時候，大殿裡跑出一個太監，宣欽天監的一個官員進入。
不大一會兒，4個太監就用一條黃綾，將這個官員押出了午門，按在地上，就是一頓胖揍。
那沉悶的竹板打在肉上的聲音，讓離著午門最近的賀國光，真的是感同身受。
這回賀國光算是真的明白了自己職務的性質，這就是苦命的備詢啊，答對了不一定有賞，答錯了就是竹板炒肉。或者觸怒了龍顏，乾脆就是人頭落地。
但也從這一點上看出，你朱老五做人不地道。
你找人解釋，雖然在這大喜的日子，可能不對你的胃口，但也不能就這樣展現你的殺伐果斷啊。
這不是展現你的殺伐果斷的能力，而是在展現你的暴虐。
這給百官們留下了一個非常惡劣的印象，這不是好兆頭啊。
正在賀國光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小太監出現在了丹樨之上，伸著脖子大聲的宣佈：“都察院御史，御前備詢，賀國光覲見啊——”
就這一嗓子，當時嚇得賀國光一哆嗦，屁股一緊。
這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是準備朱老五拉自己去打板子啊。
皇上召見，屁股再緊，你也必須去。
帶著滿腔的怨恨，一肚子的哀怨，一步三搖的走上了丹樨。
一步三搖不是正常的官步，而是嚇得腿軟。
自己怎麼這麼命苦？難道說老天爺把自己派來跟著朱老五，就是讓他每天打自己的屁股嗎？
進了大殿，左右黑壓壓的站著全是人，最主要的在東面的首位，站著的是一片十幾個長相怪異的人，一看就是外國的使節。
感情是剛剛欽天監的那個傢伙，回答的不合皇上的胃口，在外國人的面前丟了朱老五的臉。
朱老五是有名的要臉的人，這臉都給丟到外國去，的確該打。
不敢左顧右盼，走到了中間，三呼舞拜。
這個動作已經成為應激反應了，做得相當順利。
而同時也習慣性的做完這一套禮儀，就準備起來。
但是上面卻沒有那一句平和的面裡平身。
賀國光都準備站起來了，這又只能乖乖的跪下。等待著皇上的垂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