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魏忠賢打了你的狗(1 / 1)
現在的賀國光,真的為這越來越沉穩成熟的崇禎感覺到欣慰了。
其實這樣的狀況,依舊是屁股決定腦袋的結果。
如果今年十七的朱老五,是一個放牛娃,那他整天想的,僅僅是哪片草場更茂密,自己的牛不能丟。
如果他是一個富家子,可能成天想的只有架鷹遛鳥,鄰家小妹的漂亮。
但是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周圍的環境讓他不得不考慮許多許多政治的問題。
時位移人,就是這個道理。
現在已經不用賀國光再教導這個朱老五了,因為他的位置比自己高,自然而然,他看到的東西也比自己多,而且遠。
“就在前幾天,仍然有各地的大臣上書,稱頌魏醃狗的功德,請求繼續為他在各地建立生祠。這其中就有工部郎中王維先,貴州的總兵魯欽,江西巡撫楊邦憲,巡按御史劉恕祖,這真的讓朕感覺到無比的噁心,更是心驚啊。”
賀國光看到崇禎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像原先那樣激動暴怒,或者是沮喪。而是顯得波瀾不驚。
這是一個好現象。
賀國光莫不作聲。
【對了,袁崇煥也應該在遼西上書,請為魏忠賢修建生祠的啊,難道說他沒像歷史上那樣?這麼幹嗎?】
“這是最可氣的,也是讓朕最擔心的,就是那個遼西的袁崇煥,他竟然也上書申請,太讓我失望了。”
賀國光立刻給袁崇煥上個眼藥:“袁崇煥好作大言,汗滴,是一個極其喜歡投機的人,他之所以這麼做,就是認為皇上可能依舊要信任重用魏忠賢,所以他就準備抱上這隻大腿。這個人的人品啊,嘖嘖。真的是不可信。”
面對賀國光的評論,崇禎有一些吃驚:“這小子這樣詆譭袁崇煥,難道袁崇煥在歷史上做了什麼讓賀國光憤怒的是嗎?”
但是他不能問,只能將這樣的疑問憋在肚子裡,等待以後有機會,找一個合適的理由,讓這個神棍把事情說明白。
但他對袁崇煥,印象極佳。
廣寧被後金軍攻陷,朝廷商議,應該派人鎮守山海關。
但面對霍金的洶湧攻勢,所有的大臣都瞻前顧後,無人敢接任。
袁崇煥得知後,隨即一個人往關外查閱地形。
回朝之後,袁崇煥上言稱:“只要能給我足夠的兵馬錢糧,我一個人就可以鎮守山海關。”
朝中大臣也誇讚袁崇煥的才能,於是又破格拔袁崇煥為兵備僉事,督關外軍,撥給帑金二十萬,並讓其招兵買馬。
這種情形,在賀國光看來,就是一個賭徒的心性。
然而在崇禎看來,確實勇於任事,是一個勇於替皇上和國家分憂的人。
同時,因為他不被魏忠賢所看重,後來被排擠出去,不得不回家閒置。
按照道理來說,袁崇煥對魏忠賢應該是充滿痛恨的。
但是他在東林黨人全力支援下,自己上位的第一個月,就將它重新提拔起來,讓他重回遼西主持軍務。
結果卻實在沒想到,這個傢伙剛剛上任一個月,就跟著大家一起上書要為魏忠賢在遼西修建生祠,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但是,崇禎的執拗,卻認為袁崇煥這是被形勢所迫。
“這是外部的壓力,讓朕不能夠輕舉妄動,還有就是,皇兄屍骨未寒,臨終遺言,猶言在耳。萬萬不能治皇兄的囑託於腦後,給廷臣軍民留下任何口實,所以現在只能是隱而不發。”
賀國光這一次是誠心誠意的給他施禮:“如果皇上依舊這樣戒驕戒躁,徐徐圖之,大事一定能成,局面一定能夠穩定的過度。”
崇禎就無奈的長嘆一聲:“形勢如此,我們的確應該隱忍下去,有了砍掉他的左膀右臂之後,再清除一些他們的中間,這樣才能穩妥。”
然後站住身,盯住了賀國光。
看著他的眼神,賀國光的心裡有些發毛。
“但是。”崇禎突然間說了一個,但是。
賀國光就知道壞了。
天下所有的事,壞就都壞在這個但是兩個字上。
“但是,現在依舊有各地和朝堂內的官員,在死保魏忠賢,而且有甚囂塵上捲土重來的意思。而其他那些大臣們,卻因為咱們的隱忍,而不知道咱們的最終目標,所以都不敢發聲。但是事情不可能再這樣隱忍下去,否則就含寒了那些真正忠心者的心了。更有像袁崇煥這樣的,會迫於形勢,倒向魏忠賢。我們必須在他倒向魏忠賢之前,把他們拉回來。”
【這倒是,新皇上已經登基半年了,如果再這麼不溫不火,的確讓許多人感覺到失望。
第2把火,是需要燒起來啦。】
“這第2把火應該燒,現在,就需要有一個突破口,一個直言敢諫的人,第1個站出來,對閹黨開第1槍。”
賀國光就不由自主的縮起了脖子,心虛的拿眼睛不斷的瞄這個同學:“皇上的意思是,讓微臣來做這個槍唄?”
明明白白的被當槍使,這的確讓人在心理上難以接受,這是不是顯得自己很傻?
“還是朕的好伴讀,理解朕的思想。”
“可是我位卑言輕,想當初,東林黨人六君子,彈劾魏醃狗20大罪,都沒有能夠撼動他。更何況我原先根本就沒有跟他接觸過,我用什麼理由來彈劾他呢?”
崇禎就哈了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你當初雖然沒有在官場混跡,沒有受到閹黨的迫害,但是你可以發洩憤怒啊。”
【憤怒?我原先壓根就不認識魏忠賢,我哪裡來的憤怒?若一定要說憤怒,反倒是魏忠賢,因為我徹底的壞了他大事。】
“你當然有憤怒的理由了,就比如說,你揭發魏醃狗囂張跋扈,已經到打了你家的狗地步。”
賀國光就吃驚的張大了嘴巴,張大的嘴巴能夠塞下一個鵝蛋了。
【權傾天下的魏忠賢,竟然有閒心,去打一個燒烤攤小老闆的狗?這個理由說出去,是不是太扯了。】
“這個理由根本不扯,也只有這種荒誕的理由,你提出來,我辦了。就可以非常明顯的告訴世人,我要打魏忠賢這條老狗了。”
“想當初,曹化淳想踢一下擋路的你家的狗,你都要打斷他的腿嗎。這時候,魏醃狗都要拿你家的狗煲湯了,你怎麼能不憤怒呢?你必須憤怒。”
【曹化淳想踢我家的狗,我是準備打斷他的腿,但是好像我並沒有說出口呀?】
“你當時就是這麼說的,而且你家滿店鋪的人都聽到了。那麼魏忠賢要拿你家的狗煲湯,你就應該憤怒,你就應該上摺子,請求我這個皇上,為你主持公道。”
賀國光就徹底的震驚了【天下之主,就為了一個狗做主?這藉口和理由,是不是太牽強了?對的,越是荒誕的理由,上位者越拿他當回事,這就能更突出這裡的政治方向和味道。】
崇禎就焦躁的一揮手:“不要管什麼藉口牽強不牽強,我就是需要有一個人,第1個上書彈劾魏忠賢的跋扈。而只要有這一個人開啟了這個缺口,我想會有許多許多觀看方向的大臣,會立刻明白這其中的含義。這你懂了吧?”
“臣,懂了。皇上就是拿臣做槍使,是不是。”
崇禎就滿含你與我心慼慼焉的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