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風向（1 / 1）
回家的時候，賀國光特意的買了二斤肉骨頭，要多帶肉。
他準備好好的犒勞一下即將受委屈的小狗。
用荷葉包著回了家，請娘仔細的燉了。
出鍋之後，將上面的肉給娘剃下，剩下的筋頭巴腦，自己和小妹蘸著醬油吃。然後用一把榔頭，將骨頭砸開，將裡面的骨髓，小心的掏出來，給小妹。
這東西含鈣，多吃長身體。
然後將敲碎的骨頭，拿給眼巴巴看著大家吃著正香的小狗。
“我不想關心你的事，但我看著你現在為皇上盡忠盡力，孃的心很安慰。”看到兒子憂鬱的眼神，娘不知道該怎麼解勸。
賀國光就長嘆一聲：“我在為皇上盡忠盡力，我連咱家小狗都搭進去了，您老說這是圖什麼？”
娘就正色的道：“不要抱怨，為皇上盡忠，即便是死，也是理所應當的。”
賀國光就一捂臉。
【這就是萬惡的封建社會，這就是被孔老二，從基因裡教匯出來的結果。大家同樣是人，為什麼我要為了拿你的僅僅的五兩銀子的俸祿，合著現在也就1500塊，就要為你連命都要搭進去，而且還要心甘情願？還要引以為榮的心甘情願，這上那裡說理去啊，玩你去吧。】
沒有地方說理，那就不去說，說也說不清。
吃完了飯，小狗把剩下的骨頭，叼起來樂顛顛的滿院子裡找埋藏的地方。
看著它樂此不疲奔跑的身影，賀國光就在門後，拿起了孃的轎子棍。
在比量了半天之後，賀國光還是放棄了。他真的下不去手，因為小狗是無辜的。
為了崇禎的破事，自己家的狗挨頓打，不值啊。
用魏忠賢打了自己家的狗，作為彈劾他的理由，這任誰聽了都不是一個藉口和理由，只能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但賀國光不信，有人信。
但是這一個根本就是天大笑話的理由，在那個皇宮就像漁網一樣的保密工作下，一個青衣小帽的家人，就在交給了一個出宮辦事的太監兩貫銅錢的情況下，給賣了出去。
現在，賀國光是新貴，是皇帝的寵臣，又是錦衣衛的整頓欽差，關於他和皇上的訊息，那個太監感覺到，自己賣的便宜了。
而另外幾個太監宮女，已經講這個訊息，賣到了5兩銀子。
截獲到這樣的訊息，東林的黨魁黃爌，站在自己家的廳堂上，再也沒有心思陪著幾個同好喝酒了。
站起身，揹著手，看向掛在角落裡已經佈滿了塵土的一塊牌匾。
那是自己親自手書《首山書院》4個大字，金鉤鐵畫，透露著風骨。
原先的這塊牌匾，是掛在西直門內一個巨大的院落是大門上的。
那是由江南士紳，為他們在京的子弟修建的學院。自己親自提名的。
想當年，那個院子裡冠蓋雲集，士子如雲。來自全國各地的東林黨人，都會匯聚在這裡，每日裡高談闊論，針貶時弊。
而各地的大儒，也被請來，在這裡宣講著他們的學問，和對聖人經義的理解，通宵達旦。
講解的講的是酣暢淋漓，聽的人也是如醉如痴。
那樣的盛況，一時無出其右，也不知為國家為朝廷，輸送了多少賢達。
然而，風雲變幻，閹黨倡亂橫行，魏醃狗首先針對的就是這所學問場所。
不但將這裡計程車子文人，全部遣散，還將著做學問的殿堂，徹底的拆毀。而更惡毒的是，竟然將教坊司搬遷到這裡，**那些犯罪官員的子女妻兒。
原本是聖潔之地，變成了藏汙納垢之術，真的是令人痛心。
本來以為新皇登基，那個原先在潛邸裡，四處鼓動大家打倒閹黨的信王上位之後，卻突然改變了風向。
不但沒有像人們想象的那樣，大張旗鼓的整頓朝綱，反倒事事遷就魏忠賢，遷就閹黨。
至於撤掉了東廠，縮編了錦衣衛，大家原先以為，他開始對閹黨動手了。
然而事情卻大出大家的意外，種種的跡象表明，崇禎皇帝不過是想節約開支罷了。
而最近外面的朝臣，紛紛上書要為魏忠賢建造生祠。
本來這是有心人，在試探崇禎皇帝，看一看他到底對這件事做何感想。
然而對於這些上書者，崇禎竟然給予了褒獎。
這樣的舉動，立刻讓閹黨如打了雞血一般的興奮，讓東林黨人一片的沮喪迷茫。
但這時候，卻又突然出現了這個事情，具有敏感政治嗅覺的人，立刻就聞出了熱氣中的異味。這不由得讓在座的幾個人，興奮的盯著黃爌的背影，希望他能拿出一個決斷，開始行動。
黃爌站在那塊牌匾前，輕輕的擦拭著上面的塵土，就是一言不發。
楊永芳實在是沉不住氣了，站起身衝著黃爌的背影施禮：“老公祖（這是大明官場，下級對上級的尊稱，和關係無關，和年齡無關），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該發動了。”
其他的幾個人，也都伸長了脖子，眼睛裡帶著興奮的光芒。
好久之後，黃爌停止了他的動作，施施然再次走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眼前的酒杯，歪著腦袋看著楊永芳：“發動什麼？”
楊永芳就興奮的張口要說。黃爌微微一笑，拿酒杯比量了一下，讓楊永芳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抿了一小口酒：“再等等，再看看，我們東林黨人剩下的這點香火，再也折騰不起了。”
“那就這麼放棄這個機會嗎？”
“是機會，但更可能是陷阱。楊大人怎麼不認為，這是有心人，將我們這一群真正的中堅釣出來，最終一網打盡呢？”
一聽這話，那幾個興奮的人，立刻就感覺到後背發涼。
看看他們頹然的坐到了椅子上，黃爌又道：“再等一等，再看一看，看準了風向，我們就破釜沉舟，絕死一戰。”
面對這位次鋪的決斷，所有的人都心悅誠服。
“這頓飯就到這裡了，諸位大人回去之後，也通知咱們的那些人，不要莽撞了。”
幾個人立刻停止了吃喝，急匆匆的告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