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蠢蠢欲動(1 / 1)
而同樣接到崇禎要求因為魏忠賢打了賀國光家的狗,而要彈劾他這個訊息,即將赴任南京通政司的楊所修,卻捏著下巴仔細的玩味。
楊所修由給事中這個冷板凳,升遷為太卜寺少卿這個實權派,是經過一段漫長的過程的。這也是最終投靠了閹黨的結果。
投靠了閹黨之後,可謂是平步青雲,隨風直上,在京師中的各個衙門兜兜轉轉,可謂是一步一升遷。
後來,被推薦升遷為南京通政司。
這本來是遷官晉秩的好事。
但不過任何人都知道,南京的那個二朝廷,雖然和北京是一模一樣的架構。但不過那是個清閒之地,就是養老的地方。和北京比起來,其權利的範圍相差太過懸殊。
於是就在不由之中,心中升起了對閹黨的不滿。
新皇登基,宮廷中的變故是瞞不住的,楊所修當然知道了朱老五從信王到攝政王再到皇帝的整個過程。
這就讓楊所修心中有些感觸。
而後來魏忠賢主動退讓,更讓楊所修感覺到大失所望。
而崇禎皇帝明升暗降,將魏忠賢封為山陵使,徹底的將他排除在政治權力中心之外。而又趁著機會,直接砍掉了他的東廠。整頓了錦衣衛,並且重新把錦衣衛抓在了皇權手中。
楊所修就敏銳的感覺到,閹黨,完了。
而今天接到這個訊息,就更讓人家值得玩味了。
權傾天下,扈從過萬的魏忠賢,打了皇上的伴讀賀國光家的狗?這是一條多麼不靠譜的事。
本來就在年前,賀國光不過就是一個燒烤攤的小老闆,根本就和魏忠賢沒有任何交集,更別說厲害上的衝突了。
他權傾天下的魏忠賢,為什麼要沒事去打一條狗?吃飽的撐的了嗎?
但很明顯,皇上讓賀國光,用這個理由來彈劾魏忠賢,絕對不是皇上吃飽了撐的。
宮中傳出來的訊息是,皇上每天只吃兩頓,而且每一頓僅有簡簡單單的四菜一湯,不喝酒,只吃一碗白米飯。
就這飯量,不要說撐著,連吃飽都成問題。
那麼皇上為什麼這麼做呢?
天家無小事!政治更沒有小事。往往一點點小事,就是天大事的風向標。
於是,楊所修第一時間穿上衣服,坐上了自家的轎子,急匆匆趕奔自己的同黨,更是好友的吏科給事中陳爾義的家中。
被老家人從偏門接進去,直接帶到了密室,結果讓他吃驚的是,當時的戶部侍郎李帆也在場。
三個人一見面,都不約而同的說出了一句話:“你知道嗎?皇上讓賀國光彈劾魏忠賢打了他的狗。”
這句話一出,所有的人都震驚,但也都放了心了。
楊所修作為官階最高,年紀最大的,當然被讓到了首位,做了主持。陳爾義親自奉上了香茗,小心的詢問:“老哥哥,您認為這事尋常嗎?”
楊所修並沒有喝茶,而是皺著眉頭回答:“第一不尋常的是,皇上為什麼讓賀國光,找一個這麼蹩腳的藉口。第2個不尋常的是,我是透過兩貫錢,第一時間買到的這個訊息。那麼現在連你們都知道了,這是為什麼?”
陳爾義和李帆就互相看了一眼:“不瞞老哥哥說,不但我們知道了,而且許多人都知道了,我們也是聽別人說的,因為感覺到不尋常,所以才商量一下。”
楊所修就長舒了一口氣:“很好很好。這個訊息在別人的耳中,可能僅僅是一個笑談,但在您二位的耳中,卻能謹慎的對待,這說明今天我找對了人。”
一聽這話,另外的兩個人馬上詢問:“這說明什麼?”
楊所修就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悠悠的道:“這說明,皇上已經等不及了,開始對咱們閹黨動手了。”
陳爾義還是有些拿不準:“上次地方上的一些官員,依舊上奏摺,請為魏公公在各地建立生祠,皇上也是照準了的。再加上先皇遺詔,當今皇上不至於這樣吧?”
楊所修就冷冷一笑:“你們懂得什麼?這是皇上的欲擒故縱。”
欲擒故縱四個字一出,當時兩個人就倒吸了一口冷氣。
再回想一下,這麼長的一段時間,皇上不聲不響的種種作為,真的是越想越怕,感覺到大難臨頭了。
“先前有一些同黨,或者要求致仕,或者是退隱。皇上雖然是虛情假意的挽留了一番,但只要第2個奏摺遞上去,就立刻獲得批准。原來是這樣啊。我真的羨慕先前的那一批人,明哲保身的手段啊。”
“現在羨慕也沒有用,風暴即將來臨,我們想退身也不可能了。”楊所修冷笑。
“那我們該怎麼辦?我們原先做的種種事情,要是清算起來,百死莫贖啊。”陳爾義和李帆,這時候才真的慌了,
“我們就做破釜沉舟,搶在別人的面前,最主要的就是搶在那個賀國光的面前,打響對閹黨的反攻第1槍。搶下這個功勞,也和閹黨劃清界限,撇清關係。”
楊所修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點自己是閹黨的覺悟,反倒是有一種自己是正義化身的感覺。
一聽這話,其他兩個人立刻來了精神:“對,我們三人立刻聯名上奏摺,彈劾魏忠賢不法,反正我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魏忠賢的種種罪狀。”
楊所修略一沉思,卻又微微搖頭。
兩個人就再次疑惑了,真的不知道這官場老油條,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這第1槍,我們必須要放,這第一的功勞,我們必須要搶。但是,我們還沒摸準皇上的脈門。揣摩聖意,是一件功夫,但更是一種風險。萬一這第1槍打偏了,我們可能就陷入萬劫不復。”
這麼一說,陳爾義也有些退縮了:“那我們還是看看?等等再說吧。”
李帆卻跺腳:“都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怎麼能再等?再等下去,我們的機會就沒了。富貴險中求。秦檜說的好,要麼就是九鼎祭,要麼就是九鼎烹。成敗在此一舉,我是拼了。”
楊所修就拍手:“這才是正經話。”但轉而沉穩的道:“怎能不冒險就不必冒險。”
李帆不明白楊所修的意思,於是躬身請教。
“我們不直接彈劾魏忠賢,但我們彈劾他的得力爪牙,比如說崔成秀。我們將原先咱們這身上的錯誤,一股腦的推到他的身上。洗白了咱們,同時也試探一下皇上。即便皇上沒有打倒魏忠賢的意思,魏忠賢依舊是權傾天下,那我們也有個退路。”
陳爾義這次拍手叫好:“正是合了聖上的意義,我們依舊是打響倒閹黨的第一人。”
於是三個人,立刻在這密室裡,聯合起草了一個奏摺,把多年以來的劣跡,一股腦的推到了崔成秀的身上,並且同時,連帶上了同是閹黨的吏部尚書周應秋,趁機一併剷除。
認為這還不夠,於是就乾脆大膽的提出,吏部尚書一職,由東林黨人孫杰代其任,容易買好東林黨。
然後三人奔走他人,提出,在彈劾崔成秀的同時,將楊所修,調回京師,糾合眾力,共持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