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開戰(1 / 1)
新一天的大朝會,在卯時,準時的召開了,大殿裡燈火輝煌,很有些勤政振興的氣氛。
唯一與之不協調的,就是有些官員站在那裡昏昏欲睡。
就比如賀國光,他依舊被安排站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明顯的位置,而迷迷糊糊的眼看著就睡過去了。
坐在丹闕之上的崇禎,看了一眼賀國光,皺了下眉頭,“這時候你該上場開槍啦,你怎麼能睡了呢?沒辦法,我得提醒你一下。”咳嗽了一聲:“賀愛卿,你有什麼本奏嗎?”
賀國光就一激靈,從渾沌中清醒過來,但沒聽清崇禎問什麼,懵懵懂懂的四下張望,這惹來一陣輕笑聲。
“嗯,那個臣——”
結果還沒等他拿出袖子裡的摺子呢,突然,在大殿裡,響起裡一個洪亮的聲音:“臣,楊所修有本啟奏。”
賀國光就長出了一口氣,將剛剛要上前的腳步停下了。
這下有人給自己解圍了,自己可以繼續迷瞪一會了。
大明官員的奏摺,是出了名的長,想當年大長臉接到一份奏摺,洋洋灑灑萬言,還沒說到正題呢,氣的大長臉,直接將那個傢伙拖出打了一頓。
崇禎淡然到:“揚愛卿即將赴任南京,有什麼本奏啊。”
“臣,臨走之際,心憂廟堂,心懷塊壘,不吐不快,特上書彈劾崔成秀結黨營私,貪贓誤國事,二十罪,以為國鋤奸。”
就這一嘴,立刻震驚了滿大殿群臣,立刻讓賀國光睡意全消,立刻讓崇禎激動不已。
【成啦,自己這個槍起作用啦,不用再憑藉個打狗的理由說事啦。戲肉來啦。】
崇禎也在心中大叫:“成了成了,我放出風,終於有人看出了風向,開始拿閹黨第二人開刀啦。”
平復下激盪的心情,崇禎語氣平和的詢問:“崔愛卿日夜為國操勞,可有什麼罪啊?”
【這話說的藝術啊,讚一句崔成秀為國操勞,但還是讓你說出他的罪狀,好啊,就這麼辦啊。】
現在,賀國光是無事一身輕了,就好像打了雞血一樣,準備搬個板凳,吃瓜看戲了。
【大明的官員最能扯,這次我要好好的學點。長本事啊。】
崇禎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的道:“賀愛卿。”
【還有我的事?我就是一吃瓜的。】
“你初入官場,當提起精神,虛心的向在其位的諸位同僚前輩,學習學習治國愛國之道啊。”
這番話一出,立刻讓滿殿大臣對賀國光刮目相看了。
賀國光就只能伸著脖子開始學習大明的官員怎麼胡扯。
一夜之間,就能總結出崔成秀大罪二十,這是工夫,這真得學。
“臣,彈劾崔成秀大罪一,尸位素餐,致使廣寧一戰慘敗,損失將士無算。”
【好,一槍打在重點上了。】
“怎麼說?”
楊所修大聲道:“崔成秀身為兵部尚書,對敵判斷不明,致使建奴攻擊廣寧,而只是一味的驚慌失措,不能拿出一個完整的對策,難道廣寧兵敗,不應該他崔成秀這個兵部尚書擔責嗎?”
崇禎轉頭,對著崔成秀道:“崔愛卿,你自辯吧。”
崔成秀先前得到崇禎安排賀國光打狗彈劾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敏銳的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但他怎麼的也沒想到,這第一把火,不是從死敵東林來的,而是自己同黨背後捅的刀。
而更讓他沒料到的,這一刀還不是捅向魏忠賢,而是捅向了自己。
這真讓他措手不及,原本準備為魏忠賢辯解的總總藉口,一下子,都沒了用武之地了。
這時候崔成秀被氣的鼻子都歪了。
這自己的敵人還沒怎麼著呢,自己先窩裡鬥起來了,你這個人實在是太齷齪了。
但是皇上讓他自辯,那就出來說兩句吧。
崔成秀站在大殿之中,痛心疾首的道:“廣寧一戰,徹底的改變了大明和建奴的戰爭平衡,讓我們的遼西局勢徹底的崩潰,臣真的是痛心疾首,夙夜難安——”
李帆立刻站出來,大聲指斥:“既然你有這樣的覺悟,那你就應該立刻伏法受罪,到有司接受審判。”
這又是一個閹黨的,今天這真是出了奇了。
面對跳出來的李帆,崔成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不能伏罪。”
“難道你還要抗法嗎?”轉過身面對崇禎:“面對這無恥之徒,臣請治他禍國之罪,斬於街市,為那冤死的將士們報仇。”
“慢來慢來,我現在告訴你,我雖然對那次大敗痛心疾首,夙夜難安。但本官在當時,是淮揚巡按,有心無力呀。”
賀國光就一個踉蹌,差點趴在地上。
崇禎一個前傾,下巴差點磕在書案上。
【故事還可以這麼講?這也太扯了吧。】
面對這樣扯淡的罪名,面對臣班中輕輕的竊笑,楊所修老臉不紅不白:“臣彈劾崔成秀,巡撫淮揚之時,貪贓枉法,接受賄賂事。”
賀國光簡直吃驚的驚掉了下巴。
【怎麼?這彈劾錯了,連句道歉都沒有嗎?更沒有羞愧嗎?就這樣輕飄飄的翻了過去,這就算過去啦?】
崇禎也皺眉,竟說這些不靠譜的,你道說點實在的啊。
這件事兒還真就這麼過去了,已經進入了下一個議題。
吏部尚書周應秋站出來,回覆著這個同黨:“當年的這個案子,被都御史高攀龍舉報,崔大人遭朝廷革職等候處置。這件案子經三法司結案,已經了了,怎麼可以揪住不放呢?”
陳爾義出班:“那一件案子,已經判決革職的崔成秀這個奸佞,但你吏部卻為什麼重新啟用有一個貪腐案底的官員?”
轉身:“臣彈劾吏部尚書周應秋,昏聵糊塗,提拔崔成秀一事,必然大有情弊。臣請將周英秋交給督察院徹查。”
周應秋愣住了,自己不過是想出來打個圓場,結果卻成了引火燒身。這個傢伙跳出來,竟然將矛頭指向了自己。
情急之下立刻啟奏:“這是當年魏公公,發現崔成秀懂軍事,人才難得。並且是受那逆黨高攀龍的陷害,所以責成吏部平反昭雪。我內部也經過詳實的考察,確實認為原先的案子是冤案,崔大人人才難得,才恢復了他的原先官職,直到今天。”
他的話音剛落,楊所修淡淡的給了一句:“臣彈劾崔成秀,大罪三,攀附魏醃,投機專營,竊取高位。”
這一條一出,更是引起了滿堂的大譁,就連崇禎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楊所修,是魏忠賢的乾兒子,是40孩兒之一。結果今天他竟然在這裡,直呼魏忠賢為魏醃,這已經違反了做人的最起碼的底線,按道理,這叫忤逆。
如果現在魏忠賢不是在西山督造陵墓,說不得當場就會提著一隻教子棍,打斷這個忤逆兒子的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