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自辯(1 / 1)
賀國光的目的就是保住黃立及,這個倖存的中間派,要黃立及繼續坐在這個首輔的位置,而不是被東林黨人搶奪去,最終東林站滿朝堂,徹底的架空崇禎。
他到不是為自己的這個同學張目,他是真的想讓這個大明朝廷,不要讓**獨大的東林黨人,徹底的玩崩了。
面對不能理解自己心思的朱老五,賀國光這才道出了正題:“黃大人在位期間,是真正的中堅力量,在兩黨激烈的黨爭中,起到了緩和作用。我就問問在座的東林君子們,若是沒有黃大人在這個位置上,用各種巧妙的辦法,頂住了權勢熏天的魏忠賢的惡行,那麼以當時的形勢,你們這些東林君子們,還能有幾個人站在這裡?”
這是良心的拷問,也道出了實情。
朱老五頓時大徹大悟。黃立及感激涕零。
他的確是太難了。
自己能坐在這個位置上,其實就是兩黨妥協的結果。
在兩黨鬥得如火如荼的時候,他真的是左右為難。但不管怎麼樣,他畢竟憑藉著自己的手段和位置,頂回去了許多閹黨對忠貞之士的迫害,壓制住了東林當然沒完沒了的作死。保護了許多人,也讓這個大明正常的運轉著。
當時黃立及和內閣的主要人員,真的有一種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感覺。
朱老五也明白了,正是這個中間派的存在,在東林黨人咄咄逼人的逼迫,在閹黨集體待罪在家的情況下,才讓自己這個朝會,得以順利的召開。否則自己就真的成了賀國光心中說的那個光桿司令了。
他認識到,黃立及,倒不得。
有了這樣的感悟和決斷之後,朱老五正式宣佈:“黃愛卿的功過,暫時存而不論吧。”
存而不論,意思就是擱置下來,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賀國光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他在心中為自己叫好:“我來到這個大明,莫名其妙的加入了這個官場朝堂,雖然沒有改變歷史,但總算是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改變了黃立及被東林黨彈劾之後,被迫下野,讓東林黨人竊據高位。”
希望後來的朱老五為了選擇閣臣,不得不可笑的用抽籤的辦法,不會再出現吧?
但是就在他這樣興奮想著的時候,卻看見滿大殿的朝臣,除了老丈人和黃立及之外,看向自己的目光,全部滿含了敵意。
賀國光苦笑:“這下,自己得罪了一個周廷儒,就徹底的得罪了所有的東林黨人啦。這以後,自己的日子難過啦。”
想到這裡,就有些意興闌珊,自己的所作所為,為什麼就得不到大多數人的理解呢?給朱老五施禮之後,就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自己需要彙報一下工作的,但一來是還輪不到自己,二來他的報告在這樣的情況下說出,肯定會被所有人反對。
還是事後,悄悄的和同學單獨的交流吧。\t
一見賀國光要走,朱老五立刻發聲:“賀愛卿,你為黃大人辯解完了,是不是也該為自己辯解一下?”
賀國光就再次走回自己的位置,衝著周廷儒看了一眼,然後吊兒郎當的說:“周大人彈劾我的,我都懶得跟他解釋。”
輕視,嚴重的輕視。這讓自視甚高的周廷儒惱羞成怒:“你這個倖臣,辜負了皇上對你的重託,同僚們對你的厚望。只會一味的拖延包庇閹黨,真的是罪大惡極。”然後直接面對朱老五:“臣請皇上立刻治賀國光之罪。然後將閹黨逆案交給能力卓越者快速辦理。”
經他的這樣提議,朝堂上許許多多的大臣,立刻附和。
究其原因,就是因為賀國光的典刑司權力太大了,而且經過查抄魏忠賢和客氏的家底之後,真的是肥的流油。
大家都想摻和一把,在嚴打閹黨,夾帶私貨之後,也可以狠狠的撈一把。
明白了大家的心思,賀國光就決定,這個衙門自己做定了,絕對不能讓它成為擴大黨爭的工具。
而崇禎也希望透過周廷儒彈劾賀國光事,來逼迫他加快速度。這一次就是機會,怎麼能輕易的放過他呢?
賀國光知道事情不可躲避了,而同時也明白,朱老五已經等不及了。
於是再次站到自己該站的位置上,對朱老五稟報:“臣並沒有懈怠職責,對閹黨成員,也並沒有包庇縱容。首先,臣第一時間,就將魏忠賢的屍體帶回了京城。”
朱老五一皺眉“這個不算你的功勞,魏逆是畏罪自殺。”
這功勞是我的。
“第二,我在人手不齊的情況下,將所有涉嫌閹黨成員,全部拘押在家聽審。”
周廷儒立刻抓到了證據:“你將那些閹黨拘押在家,而不是直接打入死牢,你不是包屁還是什麼?”
賀國光就一攤手:“你來到京城時間不長,對京城的事情沒有了解。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所以我請你閉嘴。”
周廷儒理直氣壯的道:“這還需要調查嗎?事實就在那裡擺著,你罪惡昭彰,還要狡辯嗎?”
賀國光就理直氣壯的回懟:“本官也想將他們通通收監,但是,我的這個衙門就沒有監獄,我往哪裡放?”
這一下就讓周廷儒有些不知所措了。
典刑司是新成立的衙門,還真沒有監獄,而本衙門的犯人,交給別的衙門監獄看押,也的確不合道理。
“再說了,你彈劾我一味的縱容,根本就合乎道理。所有的人犯,都需要收集證據,只有證據確鑿,才能定他們的罪。否則那還要法律做什麼?即便是閹黨橫行的時候,他們想構陷一個大臣,也最起碼要落實出一個罪名,找到一個證據。難道周大人連這一點都不懂?難道你連閹黨都不如嗎?”
“閹黨罪惡昭彰,其罪行天下人皆知,還需要收集嗎?”
“那您給我說說,閹黨都犯了什麼罪,證據是什麼?只要周大人說的有道理,並且證據值得推敲,倒是省了本官許多事了。”
周廷儒就大聲的道:“崔成秀,發動東林六君子案,這樣的罪名還不成立嗎?這樣的證據還不確鑿嗎?”
“可我已經將崔成秀抓捕啦,借大理寺監獄拘押啦。”
“田爾耕,魏醃爪牙,他是參與狸貓換太子之案的首犯。”
“我也已經將他抓捕了,也已經關押在大理寺監獄啦。”
“施風來,趨附魏醃,眾人皆知。”
賀國光淡淡一句:“同上。”連多廢話都懶得說了。
“魏大有,買官賣官。”
“同上。”
“徐光啟,拜謁魏醃祠堂,便是閹黨,你為什麼不抓捕?”
賀國光很驚詫。
【原則上,徐光啟是東林黨,只是那個老頭子作為科學家,就有科學家的怪脾氣,所以就和東林黨人有些格格不入。而現在的徐光啟,是剛剛被朱老五提拔到了禮部尚書的職位,這一次周廷儒想趁著這個,將他打倒,自己好坐那個位置。】
【歷史上,周廷儒就是這麼幹的,逼迫著徐光啟隱退在家很長的時間。浪費了一個能臣幹臣大好時間。】
距離近了,朱老五就聽到了賀國光的想法,於是先前,在周廷儒的幾次上書之中,彈劾徐光啟之罪,朱老五還認為自己提拔徐光啟是錯了。
但現在被賀國光這麼一想,他就玩味的看了一眼周廷儒。
但什麼事都要講辯論,於是他對賀國光道:“你對這事怎麼看?”
賀國光看了一眼徐光啟,徐光啟一臉的波瀾不驚,對於周廷儒的彈劾和汙衊,根本就不為所動。
賀國光微微一笑,衝著朱老五大聲道:“臣彈劾周廷儒逼民造反,臣彈劾周廷儒有窺視大位不臣之心。”
這樣的彈劾一出,滿殿大譁。
這罪過太大了,也太不現實了。
扣帽子,也不是這麼個扣法吧,沒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