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百鍊鋼與擴兵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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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把王鴻叫到一邊,自己鉗起一塊鐵塊,放進爐子裡慢慢燒著,腳還不停的踩著下面的皮囊,說道:“這鑄刀的工藝複雜的很,但其中最重要也是最難的一步,便是鍊鐵成鋼!”

老爺子把燒紅的鐵塊放到墩上,抄起一邊的錘子,“噹噹噹”的敲打起來。鐵塊被砸扁城長條,老爺子復又將鐵條夾進爐火中燒了起來,繼續說道:“鍊鋼之法,首推摺疊鍛打。”

老爺子將燒紅的鐵條放在墩上,將其彎折對疊,拿著鐵錘捶打,一會便又成了一塊鐵條,仿若家中包餃子時候揉麵的樣子。

老爺子放下鐵錘,道:“一次摺疊鍛打,謂之一煉,鍊鋼便是要不斷重複我剛才的步驟,越大越緊,越打越輕。”

王鴻嚥了口唾沫,問道:“多少煉才能煉出鋼?”

老爺子捋捋鬍子,道:“世上所謂的寶刀,十五煉到二十煉足以,而真正的神兵利器,則最少百鍊。而且隨著不斷鍛打,雜質變得越來越少,重量會變得越來越穩定,所以越到後面的鍛打便越難。”

“試試。”老爺子說著將鐵鉗遞給王鴻。

王鴻鉗起方才的鐵塊,在爐子中才燒了一會,便已經大汗淋漓。

按著老爺子的教導,終於將燒紅的鐵塊放在墩上,王鴻憑著方才的記憶,舉錘打了起來。

“鍊鐵便也是煉人,打出鐵中雜質,方可成鋼成材,人亦是如此,你這身子疏於鍛鍊,皮嫩肉宣,只有煉去這一身油脂,才有鑄刀的體魄。”老爺子道。

王鴻點點頭,錘了沒幾下,便揮不動了那鐵錘,待燒紅的鐵塊冷卻,摺疊卻並未融合,一煉失敗。

王鴻覺得有趣,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扔掉上衣,光著脊樑,喝到:“再來!”

“每十煉,便需萬餘錘,揮錘不僅要準,更要穩,一但亂了捶打的節奏,刀坯便會進去夾灰,幾十煉的功夫便可能廢了。所以現在的你是如何也煉不出鋼來的,明日開始,早些來鋪子裡吧。”

王鴻點頭,氣喘吁吁道:“這燒鐵還需要自己踩氣囊,要是有鼓風機好了。”

“那是何物?”老爺子問道。

“額,算是一種法寶吧。”王鴻打了個哈哈。

“鑄刀首鑄心性,唯有踏踏實實才能鑄出好刀,投機取巧偷奸耍滑是幹不了這行的。”老爺子嚴肅道。

王鴻尷尬的點了點頭,想起了瑤姐姐臨走給的那張竹簡。

······

王鴻來到糜家布莊,對掌櫃的道:“我找下糜姑娘。”

女掌櫃認得王鴻,道了聲“稍等”,便上了樓。

一會女掌櫃下來,尷尬道:“我家小姐說她不在。”

王鴻一頭黑線,不顧掌櫃阻攔便衝上了樓。

挨個房間找到最裡面的一間,兀的推開閉著的房門,王鴻大大咧咧的走進去道:“小妮子你躲我是吧!”

王鴻盯睛看去,只見一隻曼妙的身影立在床邊,三千青絲垂在肩上,光潔如玉的肌膚上只著褻衣,手裡拿著一件新衣,愣愣的看著突然闖入的自己。

王鴻睜大了眼睛,吞了口口水,輕咳一聲平復了下心情,淡淡道:“我去樓下等你,恩,身材不錯。”

王鴻迅速帶門而出,往樓下跑去,只聽到後面的摔的噼裡啪啦,尖叫聲一浪賽過一浪。

王鴻找地坐下,見女掌櫃滿臉怪異的瞅著自己,有些不太自在。

過了許久,穿著青衣的糜蓉走了下來,眼眶通紅,時不時的抽兩下鼻子,不看自己。

店裡有兩三個顧客,跟女掌櫃一起,先是疑惑的打量著糜蓉,復又憤怒的瞪著自己,王鴻遭不住,不顧糜蓉反對,把它拉到了屋外。

糜蓉憤憤的甩開了王鴻的手,道:“有話快說,下流胚子。”

王鴻忍不住道:“大白天的不穿衣服,還不關門,這習慣不好,得改。”

糜蓉眼淚吧嗒吧嗒得掉了下來,哽咽道:“佔我便宜,還如此侮辱於我,我,我不活了!”

王鴻趕忙拉住要跑的糜蓉,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對,我欠你的,日後賠你。”

“女兒家的清白,你如何賠的起!”糜蓉泣道。

“要不晚上去我家,我也不穿衣服,讓你看回來?”王鴻騷騷道。

“登徒子,我與你拼了!”糜蓉劈天蓋地的小拳頭打下。

待到她鬧累了,淚眼也哭幹了,王鴻掏出手帕幫她擦了下眼淚。

糜蓉一把搶過手帕,氣道:“何時搶了我的手帕。”

王鴻想不太清,好像是去郯縣的時候,便未接話,道:“姐姐臨走前給了我樣東西,我拿來與你看看。”

“給你的東西,給我看幹嘛。”糜蓉扁了扁嘴。

“我要能看懂就不找你了。”王鴻沒好氣道。

糜蓉哼了一聲不再理他。

王鴻撓了撓頭,道:“這東西說不準是個寶貝,還是去你那看吧。”說罷王鴻攬了一下糜蓉,在店內眾人怪異的目光中,又回了樓上。

王鴻兀自進了糜蓉屋裡,從懷裡掏出竹簡,攤開在中間的桌子上。

糜蓉連拉帶拽的沒阻止了這個登徒子進自己的閨房,氣呼呼的座在了桌前。

竹簡攤開,是一副畫,準確來說,類似於王鴻以前買的組裝玩具附帶的圖紙,竹簡左上方寫著“龍骨水車”四個字。

糜蓉本來打定主意不稀得理他,但斜了一眼竹簡,便被竹簡上的畫吸引,驚訝道:“這好像是一個大型機關圖。”

“廢話,我還能不知道是張圖紙。”王鴻沒好氣道。

糜蓉一噎,白了王鴻一眼,繼續道:“看這圖上畫的河流,說明這東西是要建在水邊的,圖下面延伸著一排排木板,彷彿沒畫完。”

“你現在能造出來嗎?”王鴻問道。

“我如何會做?真要做得花錢僱不少的木匠,而且這麼大的東西做在哪也是個問題,做出來有沒有用處還得兩說。退一步說造出來真是個寶貝,不也等於大張旗鼓的告訴人家來搶嗎。”糜蓉沒好氣的說道。

王鴻來回走了兩圈,琢磨著糜蓉說的問題,但想來天師姐姐不會拿沒用的東西逗自己玩。

“你有多少錢?”王鴻冷不丁道。

“你想幹嘛!”糜蓉防備的看著王鴻。

“額,我想做點生意,但好像沒有本錢。”王鴻尷尬道,自己好像臉皮著實厚了些。

“小本生意我倒是能幫幫你,大的可不行,我這可都是嫁······家裡給我的,不能亂用。”糜蓉道。

“仙子姐姐走的時候,說過我爺爺的手藝貌似很厲害,所以我尋思把鋪子周邊的地都收了,多僱些人,便能多做些訂單,多賺些錢。”王鴻盤算道。

糜蓉嘆了口氣道:“經營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現在天下不太平,官府會給領地內的鐵鋪下上做不完的兵器訂單,有層考量便是怕領地內鐵鋪有時間幫助外人造兵器反過來打自己,畢竟這亂世兵器是最不愁賣的。所以官府訂單中間沒幾個子能賺,純粹拴人的,想賺錢便只能接外面的訂單做。”

王鴻點了點頭。

糜蓉繼續說道:“老爺子的手藝我是相信的,但是現在農民種的糧食都徵收到了五成,打起仗來更是恨不得全徵,更不用說做生意僱人的人頭稅了。世家大族能做大生意是因為各有各的官府背景,偷稅漏稅少報人頭的法子多了去了,老百姓便不要想了,扣去稅錢沒什麼賺頭。”

王鴻問道:“看來這都不是問題。”

糜蓉驚訝道:“你能解決?”

王鴻點頭,道:“你能解決。”

糜蓉問道:“我來解決這些問題?”

王鴻點頭。

糜蓉又問道:“我出錢?”

“借,是借。”王鴻小聲道。

“我出錢我辦事你這是做的哪門子生意,你直接要錢得了!給姑奶奶滾出去。”糜蓉氣的跳起來道。

王鴻趕緊起來把妮子按下,語重心長道:“我出技術啊!以後去外面聯絡生意,自然也是我這大男人去的。”

糜蓉狐疑道:“你出去聯絡生意?”

王鴻點點頭。

“先不說你有沒有門路,便是野外的山賊強盜也能把你撕了,你還真是門外說大話,不怕閃了舌頭。”糜蓉沒好氣道。

“事在人為!而且我已經開始跟我爺爺學打鐵,約莫也算是開始習武。雖然我這輩子不打算再上戰場,但是起碼得在這亂世也得有能耐能保護的了你們,像之前瑤姐姐被捅那樣的事我便不想再遇見。”王鴻真誠道。

“要你保護些什麼。”糜蓉小聲嘀咕,轉而又搖了搖頭,道:“我現在是在離家出走,又是逃婚之身,無論如何是不能拋頭露面的。”

“這我想好了,讓關叔跟雀兒出面來做,哪怕多使些錢,你只需要後面指點,無需直接出面。”王鴻道。

“我得再想想,也得打聽打聽。”糜蓉沉思了半會,猶豫道。

“不管怎麼樣,謝謝你糜蓉。”王鴻道。

“我還沒答應,要你謝個什麼。”糜蓉頭扭到一邊,臉頰泛紅。

“謝謝你讓我看了一副好身材。”王鴻認真道

“啪”!一個茶杯飛過,碎在了牆邊。

······

徐州治所,郯縣,糜府。

糜竺正擺把玩著手裡的一把環首刀。

“稟報老爺,小姐最近在彭城碼頭一帶尋地。”走進一位家僕,抱拳道。

“尋地?”糜竺淡淡道,繼續摩挲著刀身。

“尋地!既問了租錢,也問了賣錢。”家僕道。

“那便幫她一把。”糜竺隨口道,迅速劈出一刀,復而盯著刀身的弧度,失望的搖了搖頭。

“喏!”家僕躬身退下。

······

接下來的一個月,王鴻先是跟老爺子說明了情況,老爺子見孫子“傍”上了大家小姐,自家只是出點手藝,天大的好事,便也沒多說什麼。

糜蓉按王鴻的囑咐,沿著汴河邊買了一片地,地的主人遷居揚州,要的價錢很低,把糜蓉高興的不得了。

關叔服完徭役回到家中,先是跟雀兒到城外難民營裡選了十名中年男子當僱工,又選擇了十名孩童“打下手”,定了工錢,幫他們安置了住處,皆大歡喜。

期間關叔問王鴻為什麼不多僱些壯丁,王鴻反問“不培養些骨幹,你一個人能管多少人?”,做過部門經理的王鴻覺得簡單不過的道理,關叔楞是沒想明白。

中間還有一個插曲,便是瑤姐姐之前說的十餘名墨家弟子,除了馬鈞以外一個人都沒見到,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叉子。

王鴻每天跟著僱工們一起反覆練習打鐵,從最初的一煉,僅一個月就長到五煉,力氣明顯大了許多。

“少爺!蓉姐姐來了,手裡拿著得估摸是賬本。”雀兒跑進鍛鐵的屋子內喊道。

屋子裡面“叮叮噹噹”,一群男人光著膀子,一人一個鐵墩,反覆敲打著各自的鐵塊。

“兄弟們,你們繼續,我先出去避一避風頭!”王鴻錘完最後兩下,便往外竄去,後面留下鬨堂大笑。

王鴻剛出了屋,還沒待跑兩步,便被糜蓉看見。

“別跑!站住!”糜蓉大喊一聲,朝著王鴻跑來。

王鴻被糜蓉喊住,頭皮發麻,慢慢扭過身子,擺出燦燦的笑容,道:“吆!哪家姑娘如此美麗?”

“別打哈哈!”糜蓉沒好氣道,手中揣著幾張竹簡,翻開一張指點著說道:“拋開地錢不算,我也知道鋪子現在剛起步,但是這些師傅即使將來熟練了,一天便也只能打個十幾把尾刀,按官府訂單的價格,根本賺不回本錢,別說擴招工人,如何長期經營下去都是個問題。”

王鴻繼續打了個哈哈,道:“下個月,我便去外面談。”

糜蓉擔憂道:“下個月?咱這鋪子能批次產出的刀,質量約莫是不怎麼樣的,下個月是不是太早了?”

“急著賺錢的是你,出去談你又嫌早。”王鴻翻了個白眼,繼續道:“普通尾刀咱們還是沒問題的,而且有家大戶想來需求不小,不賺白不賺。”

“哪家大戶?”糜蓉疑惑道。

“你哥!”王鴻道。

“你敢!”糜蓉打了王鴻幾拳,後者紋絲不動。

“逗你的,要是把我的投資人給抓沒了,那還了得”王鴻哈哈笑道。

“正經的,那是誰?”糜蓉繼續問道。

“兗州。”王鴻緩緩道。

糜蓉想了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現在這幅模樣,要是帶個眼鏡,肯定好看。”王鴻打量著糜蓉,嘖嘖道。

“要你亂誇些什麼!”糜蓉微赧,問道:“眼鏡是什麼?”

“額,是······一種首飾,有機會做一副送你。”王鴻打了個哈哈。

“才不稀罕。”糜蓉笑道,偷偷打量起王鴻,一個月的時間,整個人黑了不少,卻也壯實了不少,古銅色的肌膚上滿是汗珠,有些男子氣概。

“我聽說曹太守打跑了黃巾,成了兗州州牧,還擴充了不少軍隊,藉著姐姐的名頭,賣他些兵器想來應該不難,可是整個兗州百廢待興,當兵的都吃不飽飯,有沒有錢還得兩說。”

“那便送他了,權當送人情,想想也是血賺。”王鴻認真說道。

“你!”糜蓉無語,氣道:“你既然不想好好開這鋪子,那我便走了,以後你自己想辦法吧。”

糜蓉轉身欲走,便被王鴻一把拉進了懷裡。

“我說的是認真的。”王鴻淡淡道。

糜蓉掙脫了兩下,感覺被箍住了般,嘟噥道:“力氣變大了便也只會欺負弱女子。”

“你信不信我?”王鴻輕輕拉開糜蓉,盯著她的眸子說道。

“我,我相信瑤姐姐。”糜蓉轉頭赧道。

“便往壞了說,即使曹操現在付不起銀錢,可他後面還有袁紹的全力支援,只要想給,還能差咱們這點兵器的錢。”王鴻道。

“既然袁紹會無償支援,他還會從外面買?”糜蓉不解道。

“第一,我可沒說無償支援,即使不要錢,說到底也是利益交換,想來在別的地方肯定會討回來;第二嘛,他倆人早晚也得打起來,多條路子我想曹大人還是樂意的。”王鴻解釋道。

“你怎麼知道他們早晚會打起來?”糜蓉狐疑道。

“額,瑤姐姐算卦算的。”王鴻胡謅道。

糜蓉沒再追問,淡淡道:“你想去,那便去試試吧,難得你能盡心做下事業,成與不成便也不重要了。”

王鴻點點頭,道:“我下月月初便走。”

“這麼早?”糜蓉驚道。

“卜一聽說曹操當了兗州的州牧,我恨不得直接殺過去,想來打著姐姐的名號,查個戶籍還是讓的。只是這學騎馬要些日子。”王鴻搓了搓手道。

“原來還是忘不掉那夢裡的未婚娘子麼。”糜蓉垂下了眼眸。

“我一定會找到她們!”王鴻堅定道。

······

兗州北邊,一輛馬車跑在官道上,兩邊護衛著四名騎兵,人人背掛長刀,著鱗甲,銀光閃閃。為首的則是一名中年大漢,手持長槊,同樣著鱗甲,頭盔前面有根沖天刺,威風凜凜,想來是位將軍。

“小姐,你為什麼非要親自來這種地方,路邊那麼多屍體,瘮的慌,說不上哪裡還有黃巾賊會突然冒出來。”丫鬟擔憂道。

“莫要瞎擔心,文將軍在,不打緊的。”喊做小姐的女子輕聲道。

“丫頭放心,真要有不長眼的過來,雖然你們的馬車可能保不住,但是帶你們兩個娃娃回冀州還是易如反掌。”為首的將軍大笑道。

“此次曹操執掌兗州,號稱新添軍隊三十萬,其中將官所需的兵刃鎧甲,我們甄家勢在必得。”女子堅定道。

“嗨!依我看來,有個三五萬降卒便不少了,又不是灑豆子,張口就三十萬。想來這廝是在吹牛嚇唬人,待俺先摸清楚虛實,再稟明主公。”

看著窗外忙碌的村民,在掩埋著一具具或腐爛或殘缺的屍體,女子輕輕嘆道:“戰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烏可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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