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徐州陰霾 居臨沂(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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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練刀養成了早起的習慣,王鴻寅時就醒了過來。

若是在現代,睡醒了,洗漱完,沒事可做怎麼辦?那所有人會說,消磨時間的方法可太多了,比如玩遊戲,看電影,甚至是出門晨跑鍛鍊身體,再美美的吃上一頓頭鍋小吃,清晨便能不織布局的過去。

可是在古代,沒有手機電腦先不說,不到寅卯交替時的晨鐘響起,都屬於宵禁的時間,出門要是被巡邏的小吏抓住,是要挨板子的。

外面出不去,內裡沒事做,說是百無聊賴也不為過。

在屋裡素振了百十刀,受傷的左肩便疼痛難耐,悻悻收了大橋,從盆子裡搓了把臉,出門到了旅店大堂。

早起不止王鴻一個,在那大堂之中,坐了十幾號人,想來都是等晨鐘出行的。

兩位穿著嚴實的大漢,正對著看堂的小夥計不停比劃,小夥計看得一個頭兩個大,苦著臉陪在一邊。

“幾位客官,若是口舌不便,寫字可好?簡單的幾個字小的還能認得,你們這般比劃,小的著實看不懂呀。”夥計無奈攤手。

一位大漢重重哼一聲,卻仍是繼續比劃。

小夥計急的快要哭了出來,對著堂內其餘眾人求助道:“可有哪位大人懂手勢的,幫幫小的。”

眾人看的熱鬧,可真要自己上去挑戰這個“你畫我猜的遊戲”,保不準還不如這位小夥計。

僵持片刻,比手勢的兩位大漢貌似很急,比劃的越來越急,臉色也是越來越黑,最後忍不住動手,直接抄起了夥計的衣領。

“大人息怒,這也不能怪小的,小的打小就沒學過看手勢啊。”大漢長得高大魁梧,發威不似作假,瘦小的夥計趕忙討饒。

“二位壯士息怒,讓再下試一試可否。”桌前站起一位男子,抱拳來到夥計身邊,看向了兩位大漢。

男子丰神俊朗,約莫三十上下的年紀,一襲青衣乾淨整潔,舉止從容不迫,言辭不卑不亢,想來教養極好。

“年輕人,你行嗎?”看熱鬧的做客有人開口打趣。

“自然是不行的,在下若是真有把握,怎會現在才站起來。只是眼下也有沒更好的辦法,我見他們二位心急如焚,只能自薦一試了。”男子平靜說完,對著兩位大漢伸手做了個請字。

大漢見男子走來,琢磨明白意思,於是指了指自己,又拿大拇指在手掌上戳了戳,再指了指屋外,復又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你,什麼,外面,自殺?”男子跟著手勢,緩緩說出了理解。

男子說完,半晌不見對面大漢反應,恍然大悟,對面自然是有問題才在這裡急著比劃,別說他們聽不懂自己說的,反問又有何意思?肯定不是對方想要的答案。

男子皺眉,繼續托腮苦思。

兩位大漢等了半天不見他們反應,表情變得失落,嘆了口氣,往屋外走去。

“客官,宵禁呢,出去會惹麻煩的!”夥計趕忙上前勸阻。

“偶幾戈!”大漢怒喝一聲,一把將夥計推開,甩門而去。

“我還當是啞巴,原來是個不會說話的畜生!”夥計一大早被搞得惱火,待兩人遠去,才敢對著門口大罵。

王鴻看的有趣,坐在桌前,倒了杯茶水,溫茶,爽口。

男子沒答上來,悻悻坐回桌上,面前正對著王鴻。

“小夥計,他們雖是無禮,可看樣子也是有急事,你這出口傷人便不對了,他們可不是畜生。”男子對著小夥計說教,堂內眾人紛紛應和,數叨小夥計不對。

“是是是,客官說的是,小子粗鄙,以後注意。”小夥計擺著笑臉一禮,便忙活去了。

男子挑眉,突然對著堂內鏗鏘道:“在下的意思是,他們是畜生都不如的匈奴人!”

“什麼!匈奴?”

“匈奴怎麼能跑這徐州里來?便不說塞外的幷州與幽州,中間還隔著冀州青州兗州呢,怪事。”

漢人久受匈奴擄掠之哭,在這天下大亂的當頭,邊塞之地更是苦不堪言,男子言辭激烈,卻也能理解,堂內一片譁然。

男子坐回位子,也給自己斟了杯茶。

“兄臺如何知道他們是匈奴人的?”王鴻疑惑,開口搭話。

“他們不是剛才開口說話了嗎,讓我聽了出來。”男子笑道。

“原來如此,兄臺竟然懂匈奴語,佩服佩服。”王鴻稱讚。

“哪有,在下可不會那些個蠻語,只是心裡耐不住好奇,便生把他們那些罵人的話給記住嘍。”男子哈哈一笑,舉杯示意。

“這個我懂。”王鴻嘿嘿一笑,想自己學外語不也是從那法克魷和什麼牙買袋開始的嗎?舉杯對著男子隔空一碰,幹了下去。

“只是這匈奴不遠萬里深入到這中原內地,做生意還好,就怕有乾的不是什麼正經事哦。”男子老生在在,抱怨了一句。

王鴻想起鄴城夜逃時候差點被劫殺的匈奴馬隊,有想起了陶升說過的匈奴王子於夫羅,說不準是一塊來到中原的,隨著男子話語,忍不住點了點頭。

宿鳥動前林,晨光上東屋。

晨鐘響起,伴著此起彼伏的雞鳴狗叫,新的一日來到。

雀兒走了過來,呲牙赧道:“雀兒睡懶覺了。”

王鴻哈哈一笑,颳了刮她的小鼻子,“更懶的那個怕是現在眼都沒睜,勞累幾天,睡個懶覺怕啥。”

“你個死宅憑什麼笑話本姑娘懶!”喬姑娘嗔聲傳來,只見她編著雲髻,著白荷裙,盈盈走了過來。

“烏龜莫笑鱉,都在泥中歇,我是死宅,你不是一樣。”王鴻反唇相譏,站起身,“備些路上吃食,咱們早些回家吧。”

小喬白他一眼,上前牽起了雀兒的小手。

雀兒嘿嘿一笑,另一隻手牽住王鴻,三人齊步走了出去。

三人選了個清閒的攤位用早膳,王鴻跟雀兒喝的是當地特色的油葉湯,小喬點的則是清單的米粥,粟米粥。

“以後大早上不要吃得這麼油膩,對皮膚不好。”小喬看著雀兒跟王鴻一般嗞啦嗞啦的大口喝著油渾的菜湯,忍不住開口嘟囔。

“別拿未來的一套約束現在的人,存在即是合理懂不,別人都能喝唯獨你不能喝,你看在座的姑娘長哪個不比你好看,就你嬌貴。”王鴻刺她兩句,轉頭笑著對雀兒說,“來一趟外面,不吃點地方的特色,對不住自己,別聽她的。”

鄰座的胖姑娘聽王鴻誇自己,感動不已,高傲的瞥了眼小喬,彷彿在說“你沒我好看”。

兩人從小認識,王鴻打小就喜歡欺負小喬,小喬對他時不時的譏諷早都有了抗性,只是瞪了他一眼,不稀得理他。

喬姑娘低頭嘬著米粥,偶爾還擺弄兩**前的燕尾,有種自在的快樂

“我早就想問了,你們編這麼個頭髮不嫌麻煩麼?”王鴻疑惑,這古代姑娘的髮髻一個個看著挺好看,只是圈圈繞繞批金掛銀的,看著都累,也不知她們怎麼受得了。

“哎,別提了,不僅盤起來麻煩,裡面道道說法還多,剛來的時候因為弄不好和弄錯了,沒少受奶奶的訓,尤其是姐姐,她都多少年沒留頭髮了,想想她當時的樣子都好笑,哈哈哈。”小喬越想越開心,掩著嘴咯咯不停。

說道喬珂的長髮,王鴻思緒飄到了初中,依稀記得當時因為為什麼事情認錯了這對雙胞胎,喬珂便悶悶不樂,換了短髮一直到現在,否則自己也不會在當日的品評會上認錯了人。

順著小喬的說法,王鴻想到喬珂那不會搭理頭髮的笨樣子,也跟著傻笑起來。

小喬見他一臉蠢樣,知他所想,忽然止住了笑,從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嘶!”王鴻揉腿,憤憤的瞪向小喬,她卻低頭嘬粥,不理自己。

用了早膳,備些路上吃的油餅與水果,幾人趕到臨沂外的碼頭上,準備乘船回徐州。

“抱歉諸位,州里下的死命令,整個徐州漕運戒嚴一天,任何船隻不得出離碼頭,若被河上巡查的官兵撞見,死罪!”一位船伕站在船上,對著排滿長隊的眾人解釋,不讓任何人上船。

“什麼事啊!我還急著回家走生意呢!”

“對啊對啊,我老婆快生了,這怎麼耽擱的起!”

人聲鼎沸,便如同現實耽誤航班後的候機大廳,抱怨聲不斷。

“這封河不說,還封一天,得損失多少銀子呢!可是官家說的堅決,小老兒也不敢拿命做生意,你們就再等一日吧,陸上怕是也不好走了。”船伕收了船槳,上岸離去。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吐槽半天也無濟於事,有的離去,有的則是繼續留在碼頭尋找別的辦法。

三人回城,城門竟是也要關閉,想要出城的都被攆了回去。

早上還開著城門讓出去,一頓飯的工服便不讓出了,想來這些衛兵是臨時得的通知,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進了徐州地界,沒了山賊滋擾,除了那神秘的黑衣紅巾兇徒不知何時會出現,還算安全,三人商量一番,決定再留宿一夜。

說到“陶”字旗幟的黑衣紅巾兇徒,按照陶升的說法,不應該是陶謙養的死士,反而像是別人養來害陶謙的,想來不會專門害自己。

原路返回起初的旅店,看到幾個著紅巾的人站在門前,聽著中間男子訓話,男子便是早上猜謎的那位。

王鴻先前尋喬珂,沒少跟官府打交道,知道這綠衣紅巾便是武吏的著裝,想不到這位男子竟是個官。

武吏散去,男子對著王鴻抱拳一禮。

“兄臺既然是官,不住官府的廄置,跑來這酒舍,住的可還舒心?”王鴻開口打趣。

“你倒是不怕官,也有功名在身?”男子笑道。

“我雖然不是官,可是不做虧心事,連鬼都不怕,還怕什麼官。”王鴻笑道,隨著男子走進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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