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徐州陰霾 大麻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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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內沸沸揚揚,想來選擇繼續留宿臨沂的人不在少數。

“眼下城裡戒嚴,許進不許出,本姑娘運氣不錯,店裡最後兩間房讓我拿了。”小喬拿著兩塊門牌,得意的在王鴻面前晃了晃。

“拿不下還能怎樣,大不了外面睡一宿唄,多大的事。”王鴻看小喬想要討誇模樣,便生忍不住刺兩句。

“行,那你別住,睡你的大街去吧,哼!”小喬甩手掐著門板,拉著雀兒跑去了房裡。

王鴻剛想跟去,卻被人叫住。

“在下蘭陵柳溪,敢問公子大名?”一起進店的官老爺,也就是柳溪,對著王鴻抱拳問道。

“柳大人客氣,草民王鴻,家裡在彭城辦了個兵坊,賣點鐵器餬口罷了。”王鴻抱拳回禮,門前柳溪戲謔自己不怕官,也是心裡認定了官高民一等,雖然在這等級森嚴的古代算是常理,王鴻偏生就心裡不舒服,不當公子,故意以草民自稱。

“王兄弟才是客氣,眼下非是正式場合,在下又年長你幾歲,你便稱呼柳兄是了。”柳溪沒聽出他話中嘲諷,仍是說話熱絡。

王鴻虛笑應下,沒再接話。

柳溪見王鴻不願意跟自己客套,倒是也不在意,笑道,“王兄弟雖然稱自己是草民,卻藏不住與官府打交道的身份吶!”

王鴻一愣,自己做著曹操的訂單,他說倒是沒錯,只是自己與他寥寥數語,不知怎麼被他看了出來,納悶道:“你咋知道的?”

“呵呵,不難,王兄弟先前問我為何不住廄置,方才又稱呼此處為旅店,旅店旅店,旅居的酒店,自然是在官坊中住過的。”柳溪竟是有些得意,娓娓道出緣由。

王鴻還是不解,這廄置的稱呼是先前討論鄴城官裡的時候,甄宓無意中說出來的稱呼,自己學來用的,怎麼就能暴露與官府交往的身份?

柳溪看他眉頭緊皺,以為自己沒說明白,繼續耐心解釋道:“官府為了方便異地往來的官吏,先設定了旅館方便官員歇息,又在驛站中設定了廄置給辦差的吏官與差役落腳,王兄弟稱此處為旅店,難道不是住過旅館才有感而發的嗎?”柳溪啞了口唾沫,繼續揣摩道,“而旅為官所專用,而王兄弟又說自己不是官府之人,那麼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撒謊了,要麼嗎,便是認得的人手眼通天嘍。”

王鴻目瞪口呆,就一個旅館的稱呼而已,眼前這位柳溪大人能想出這麼多?自己只是順著現代的習慣叫罷了,沒想到還能被誤會成了······官二代?這些當官的腦子轉的忒快,不佩服不行,這旅店的名字以後還不能說了。

“那這裡不是旅店,是哪裡?”王鴻訥訥問道。

柳溪指著門外飄舞的旗子,上面寫著一個“酒”字,疑惑道:“自然是酒舍了。為何有此一問?”

王鴻打了個哈哈,尷尬的要死,來到古代後自己的交際圈子不大,算是頭一回遇上語言不通的事,趕忙虛心認錯,解釋是自己孤陋寡聞。

王鴻態度誠懇,柳溪反而不信了起來,以為王鴻故作低調,不願意暴露身份,任憑王鴻如何解釋,嘴上說著信了,那“理解”的眼神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看來壓根沒信。

王鴻解釋的口感舌燥,這柳溪老兄算是給自己上了一課,訕訕道:“不信就不信吧,柳兄博學多才,算是跟你學到了。”

柳溪哈哈一笑,得意道:“那是自然,柳某本就博學多才。”

王鴻被他言語驚住,這老兄這麼不含蓄的嗎?看他的眼神怪異了起來。

柳溪見王鴻表情,也不羞赧,呵呵一笑,解釋道:“非是柳某狂傲,只是柳某必須做那博學之人,才能名正言順。否則我若謙卑,外面傳道的學生可就遭麻煩嘍。”

這人還臉不紅氣不喘的吹噓自己?王鴻揣摩半天,這老兄莫不是個“磚家”,捧得自己太高下不來了?哈哈一笑,表示理解,挪揄道:“高處不勝‘摔’啊,賣身份的嘛,我懂的。”

“賣身份,不知王兄弟何意?在下家境殷實,尚無需以買賣為生。只是在下畢生所願,便是為天下讀書人辯解萬物罷了。”柳溪朗聲,引得堂內住客側目。

“為天下讀書人辯解萬物?”王鴻吸了口冷氣,感慨這老兄厲害,還知道給自己的“事業”定了個高大上的企業願景。

“不錯,再下成冠之前,便通讀了四書五經,及冠之後,又註解了孟子通篇。只是讀書越多,這些擾人心神的道義,我越不喜歡,便開始著起了《釋名》一書,為的是把天下名詞通篇解釋。待我書籍著完,後人便是不用行萬里路,只需讀我這百卷書,即可豐富學問。敢問天下諸多學問,還有什麼比我做的這事更有意義嗎?”柳溪說得唾沫橫飛,很是認真。

王鴻咋舌,尋思了下他的言語,倒是誤會了這位老兄,按他說的,這《釋名》莫不是本字典?要說字典的作用,那可是太大了,王鴻瞬間收了輕挑,對柳溪多了幾分敬意。

“只可惜內容雖未著完,卻也涵蓋了天地、陰陽、四時、邦國、都鄙、車服、喪紀等方方面面,書友讀後的反響並不強烈,也不知哪裡出了岔子。在下常駐酒舍,便是為了繼續豐富書中的見聞,堅信此書必成,定然能夠福澤後世!”柳溪慷慨道。

“出了岔子?比如說那個都鄙是個啥?”王鴻聽得頭大,本以為是作字典,可是這邦國、車伕、喪紀倒是好理解,怎麼還有天地?陰陽?這都什麼鬼?好好的工具書整成玄學了。

“都鄙乃是王公士大夫封邑的叫法,與邦國相對,為的是能讓讀書人透過書卷領略異地風光罷了。”柳溪耐心解釋道。

王鴻點了點頭,就是個內地的旅遊圖鑑,只是聽他說了這麼多,還是免不了古代人分三六九等毛病,著作字典畢竟是個偉業,忍不住幫他一把,於是開口提醒道:“你整的那些多是日子過得好些的人才關注的,能不能降降門檻,多來點普普通通老百姓的生活常識?這樣也能讓你們這些讀書人懂的民間疾苦,方便日後當了官,拿的主意靠譜些不是?”

“生活常識?民間疾苦?”柳溪眉頭緊鎖,思索半天,繼而恍然大悟,一拍腦門,喜道,“當應如此!加上了民科,才會更有些意義,《釋名》若有所成,定留王鴻大名!”

王鴻汗顏,趕忙推辭,“別,我就是隨口說說,我不叫王鴻,留你自個的吧。”

柳溪笑的心神領會,看著王鴻起雞皮疙瘩,彷彿在說“你果然是隱姓埋名的官家子弟”。

王鴻趕緊客套兩句,想要脫身。只是自己剛才嘴欠,她還沒告訴自己住哪,就刺了小喬姑娘兩句。

王鴻無奈,只能對著店家手舞足蹈一番,描繪著小喬的模樣,正如早上的匈奴,只是眼下表演的成了自己。

好歹問出了位置,”耍猴戲“引起圍觀的王鴻羞憤難當,趕忙朝著小喬姑娘的房間跑去。

小喬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雖是王鴻無端找茬氣了自己一下,但是見他心不甘情不願的兩句好話,便被哄得喜笑顏開。

到了正午,三人在酒舍裡吃了午飯,看到在大堂裡與住客套近乎的柳溪公子。

這柳溪公子一看便是大戶人家,又有官職在身,能如此捨身忘我的辦一件事,心底有些佩服他的執著。

王鴻與他互相打了個招呼,便與兒女出門。

由於封城之後許進不許出,這城中反而變的更熱鬧了。

紙鳶、竹鳥、風箏,瓷器、木具、荷包,一樣一樣的小玩物應接不暇,商家們叫喊的格外賣力。

“要是有糖葫蘆就好了,我買給雀兒吃。”王鴻四處瞅了半天,有些惋惜。

對於集市的印象,王鴻只記得小時候跟著爺爺在老家逛過兩次,每次都能吃到爺爺給自己買的冰糖葫蘆,又酸又甜。只可惜後來爺爺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便再也沒能一起逛過。

“為什麼不買給我吃呀。”小喬小聲嘟噥一句。

“有沒有人告訴你,你不畫畫的時候,就像個傻妞,特別傻的那種。”看著她那孩子氣的樣子,王鴻覺得好笑。

“有!”小喬肯定,還使勁點了點頭。

“有?”王鴻納悶,這丫頭難道聽不出自己是譏諷她?怎麼變的這麼實誠了。

“就是有!而且是你!算上這回,是你這麼說我的第四回了!”小喬氣的舉拳錘他兩下。

“這種事你竟然也能記得清楚?果然是個傻妞。”王鴻打趣一聲,便被她攆的滿地亂竄,雀兒開心的追在後面。

作為交通樞紐,臨沂的集市規模雖然比不上彭城,卻也不算小。

三人逛累了,就近選了處茶攤,品起了茶水。

“剛才你不是問糖葫蘆嗎,能問出這種問題,你怕是來了之後就沒做過飯了。”小喬鄙夷道。

王鴻想了想,好像確實是小喬說的那樣,有雀兒這個勤快的小妹妹打點全家瑣事,自己來到這個時代後真的是一次飯都沒做過,再也沒了喬珂那個值日表約束,徹底成了大爺。

“喬姐姐這就是你不對了,少爺是男孩子,怎麼能讓他做飯吶!”雀兒出聲抗議。

王鴻一臉得意的看著小喬,深深體會到了“男權社會”的優越性。

小喬哼了一聲,吐了吐舌頭扮個鬼臉,起身給三人滿上茶水,柔聲道:“這裡是沒有糖的,便是做點心的甜味,也都是梅子出來的。”

”沒有糖?是還沒研製出來嗎?那咱們倒是可以合計下,說不定能發大財。“王鴻打趣道。

“梅子酸甜可口,誰家做飯都要備上些的,只是那個糖是什麼呀?為什麼喬姐姐跟少爺說的好多話雀兒都不懂,是不是雀兒太笨了?”雀兒鶯聲,說完有些難過。

王鴻摸了摸雀兒腦袋,笑道:“雀兒可不笨,是少爺對著痴人說夢話罷了,聽不懂就當是胡話,就不聽。”

“你還好意思說,你記不記得你說的夢話······”小喬吐槽,竟是有些小委屈。

記得自己說過的夢話?這不是逗我吧!王鴻剛想開口吐槽,卻是看見了對面。

“你看那是誰?”王鴻對著前面挑了挑下巴。

小喬回眸一看,只見一人走在街上,此人高大壯碩,留著長鬚,分外惹眼,不是關老爺又是哪個!

“關老爺!”王鴻對著前面大喊一聲,使勁擺了擺手,小喬與雀兒也跟著擺了起來。

關羽聽著稱呼一愣,尋聲看到攤上對自己擺手的三人,不正是剛分了沒兩天的王鴻幾人嗎?除了他們也沒別的人如此稱呼自己。

“小兄弟竟然也在此地?”關羽笑著走了過來,雀兒讓開位子去了小喬身邊,關羽道謝入座。

“關老爺······”王鴻剛想開口發問,卻被關羽舉手止住。

“小兄弟,再如此喊關某,關某可就翻臉了!這般稱呼著實讓某不自在,千萬不要叫了。”關羽正聲道。

“額,那就叫關······”王鴻糾結,不知怎麼稱呼眼前這位還算年輕的關羽。

“關某未及不惑之年,大你十歲有餘,稱叔稱兄隨你,關某認下。”關羽笑著捋了捋鬍子。

王鴻順口想叫關叔,只是名字到了嘴裡,心也跟著糾了起來,悄悄瞥了一眼旁邊的雀兒,順了口氣,稱呼道:“小子託大,就稱呼關老爺為關兄了。”

關羽瞪他一眼,生氣他還叫“老爺”,繼而點頭,算是將稱呼認下。

“我記得當日跟蘇兄道別時候說過,我家在徐州彭城,從鄴城那邊到了這琅琊國臨沂縣,就是準備坐船回彭城的。關兄又是為何來此?當日不是隨著蘇兄去做買賣了嗎?”王鴻說道。

“我們兄弟三人隨著蘇兄便是到這徐州的治所郯縣談的生意,誰知剛吃了頓飯就出了岔子,蘇兄被······被劫了。”關羽嘆息一聲,拳頭捏的青筋暴露,想來很是憤怒。

“當日我可是見過的,成百上千的黑山賊都怕你,別說還有劉皇叔跟張將軍二人,誰有那麼大本事能把人從你們手裡劫去?”王鴻先是大驚,轉而納悶不已,從《三國演義》看,有這本事的也就呂布一人了,要從《三國志》看,怕是根本不存在。

關羽本就紅的臉面臉突然更加漲紅,垂首慚愧道:“事出突然,三弟貪杯多飲,醉的便指望不上,而在下又被安派去結那秦晉之好,只留有不善武藝的大哥一人當家,護衛遠抵不上劫匪數量,於是害了蘇兄。”

關羽說罷,突然皺眉,抬頭看向王鴻,疑惑道:“你認識我大哥跟三弟?”

王鴻呆住,額頭冒了冷漢,知道多說了話,趕忙打了個哈哈,甩鍋道:“蘇兄先前提過,還誇你們武藝舉世無雙呢!”

關羽點了點頭,謙虛道:“蘇兄妙贊,若不是有幸得到他與張兄的資助,便是我們兄弟三人再有鴻鵠之志,怕也只是舉步維艱,兵都募不來。”

說道張兄,王鴻想起了鄴城東門時候的事情,對著關羽問道:“可知誰劫走的蘇兄?”

關羽搖頭苦笑,嘆聲道:“派了多路探子盯梢,只是賊人訓練有素,機警的很,當下探子一個個杳無音訊,怕是凶多吉少。”

“那你知道蘇大胖子跟一個姓張瘦竹竿之間的事嗎?”小喬插口問道。

關羽聽得皺眉,不悅道:“姑娘年紀輕輕,怎能因貌譏諷於人,蘇兄胖是胖了些,卻也是名譽冀州的善人,不是你這種小輩能取笑的。”

王鴻汗顏,自己也胖子胖子的沒少喊,只是這關老爺相貌看著就威嚴,在他面前如何能開的起玩笑?別說還是開他恩人的玩笑,假意訓斥小喬一句,將蘇雙與張世平在鄴城東門的前因後果說於關羽知道。

關羽表情嚴肅,鏗鏘道:“即使他們二人皆是有恩於我們兄弟,但凡事不僅講恩,還需有義!若讓關某碰上,定然說服張兄回心轉意!”

王鴻比了個大拇指,忠義無雙關二哥,足足的歷史味。

小喬點到即止,被關羽訓斥一番也不惱怒,依然與雀兒有說有笑,想來是被王鴻鍛煉出了一番好脾氣。

此時跑來一位著甲兵丁,左觀右望,看到茶攤上的關羽,趕忙跑了過來,跪報道:“稟都尉,有信了!”

關羽虎軀一震,急道:“講!”

兵丁為難的看了看王鴻幾人。

“他們只蘇兄舊識,無妨。”關羽催促道。

“喏!探子冒死傳回訊息,賊人裹挾著蘇大人,竟是連夜出了徐州,直奔了青州!”護衛說完,將一張染血的木簡遞到了關羽手上。

關羽皺眉看完木簡,將其放在桌上,沉思了起來。

三人湊眼上前,只見木簡上寫著“泰山之中有玄機”幾個大字。

兵丁退下,關羽起身道別,“我們兄弟三人分頭尋找,眼下有了線索,需要快快匯合,容某先去。”

“關兄保重。”王鴻起身抱拳,知他事情緊急,不能扭捏。

關羽欲走,雀兒將他喊住,脆聲說了臨岱村的事情。

關羽大喜過望,也不顧年齡身份,屈身對著雀兒一拜,趕忙往集市外跑去。

“你這丫頭還說自己笨,頭腦也太好使了吧,要不報個學校,考狀元做官得了!”王鴻對雀兒眼下能聯想道臨岱村中的那些老人,很是佩服,自個早就忘的沒影了。

“狀元是什麼呀?以前爹爹說過,做官要被大人物舉薦才行的。”說起關叔雀兒眼神暗了小片刻,轉而笑吟吟的望著少爺。

王鴻隨口胡謅了幾句,卻是半真半假,並沒有全開玩笑,眼下雖然不能考科舉做官,但是幫雀兒謀劃個好出路卻是必然要做的。

幾人回到酒舍,還沒待上樓回屋子,酒舍便被圍了起來,闖入一群綠衣衙役,其中有人頭戴紅巾,便是領頭的武吏。

“我乃琅琊國相何夔,在場所有人呆在原地不準妄動!妄動者殺無赦!”簇擁中閃進一位中年男子,竟然是琅琊國的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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