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徐州陰霾 定過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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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鴻算是被昌霸一頓毒打,渾身散了架子般的疼痛,上個馬都費勁。

小喬不忍再坐馬後靠他身上,與嬌小的雀兒換了下位置,轉從前面讓他有了依靠,好省些力氣。

山路陡峭崎嶇,馬兒跑起來十分的顛簸,王鴻右手費力的握著韁繩,頭上冷汗連連。

終於來到山下,伴著煙波浩淼的雲龍湖,只剩最後一段路途,便能趕到彭城。

“呼,重不重?在忍一會兒,快彭城了。”清香怡人,王鴻知道小喬自幼體態孱弱,也不知能不能撐不住自己這麼個大男人。

雀兒嬌小力強,雖然換到了後面,卻是能夾緊馬腹儘量不靠王鴻,對著身前的少爺關心道:“少爺,你衣衫都透了,換雀兒來持韁繩吧,雖然沒騎過,學學便會了。”

“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這騎馬要順著馬匹的速度,從慢步、快步到跑步,一步步循序漸進學來才行,而且還有些壓浪的法子,等你學會咱們不如走回去了。要知道少爺我天資過人,也學了個兩三天才敢上路。”王鴻知道雀兒心疼自己,笑著逞強。

再騎了段馬,王鴻體力逐漸不支,便是夾緊馬腹都變得困難,趕忙停馬下地,轉成了步行。

雀兒上前接過牽馬的活,小喬架起他的右臂,從旁攙扶王鴻。

“他奶奶的,叫昌霸的那廝下手太狠了,估**現在手腿都清著,肚子裡邊還跟火燒一樣,雖然沒有骨折,但是不知道會不會被他打出內傷來,別給我整個心肌梗塞什麼的。”王鴻甩了把冷汗,忍不住吐槽。

“別胡說八道了,省點力氣吧,怎麼說都得謝謝人家,人家要是真下殺手,現在恐怕······”小喬見他虛弱又逞能的模樣,十分心疼,忍不住緊了緊身子。

“不是還有那把寶刀嗎,他若是真下殺手,我也不要臉了,就算是單挑,我也要跟雀兒單挑他一個!”王鴻嘴上仍不服輸。

“又不用你當什麼好漢或者大俠,要我說,下次再遇到這樣找事的人,直接就用寶刀砍他好了!像我在美麗國留學的時候,遇到這樣攔路找茬的早就開槍射他了,怎麼也犯不著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呀,瞧瞧你被他打的。”小喬見他臉上沁的水珠不少,趕忙踮腳替他擦了下。

“喬姐姐,你說的什麼槍這麼厲害呀,還能射出去?咱家能不能打造兩把?”牽馬走在一邊的雀兒疑惑道。

王鴻與小喬一噎,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路途過了一半,王鴻忍不住預想起來到家的場景,美滋滋道:“雀兒回家就做頓好的,多來些肉糜,咱們吃個爽!然後直接矇頭睡個大覺,一直睡到自然醒,出來這段日子折騰壞了,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好吃的雀兒能做,只是少爺還是先得去白大夫那裡,好生看看身子才成。”雀兒盤算一下,小臉皺了起來,糾結道,“只是家中屋舍簡陋,喬姐姐只看穿著便是講究,能住的了咱家兵坊的宅子嘛?”

“她講究?講究啥啊?蛤蟆都是四條腿,誰也不比誰多!給她個單間就不錯了嘛,哪來那麼事事!”王鴻面帶挑釁的望了小喬姑娘一眼。

“你才是蛤蟆!癩蛤蟆!”小喬擰他一下,卻見他疼的直抽冷氣,又趕忙心疼的幫他揉了起來,對著一側的雀兒說道,“你喬姐姐我在外寫生的時候,草地都睡過,沒你想的那麼嬌氣,雀兒隨意安排就是,怎麼安排都好。”

雀兒點頭應下,於是三人繼續盤算著回到彭城後的美好生活,氣氛越發熱絡起來,尤其是作為東道主的雀兒,嘰嘰喳喳的給小喬講這講那,彷彿真的是隻雀兒。

“駕!駕!滾開!快滾快!”遠遠看見策馬奔騰的幾騎,正朝這自己這邊疾馳而來,路上零星的路人來不及躲閃,竟是有人被撞飛了出去。

騎兵戰場作戰時候的場景王鴻見過幾次,對馬撞人並不陌生,馬匹疾馳起來與奔跑的轎車根本沒有太大區別,撞出去的那人怕是凶多吉少。

好在遠遠發現那幫蠻橫的騎手,王鴻忍痛一拉小喬,趕忙往路邊閃去。

“站住!不要跑!”呼喊聲越來越近,細細一看,竟是四位頭戴紅巾的武吏在追著一名男子,男子裹著白色帶帽披風,看不清樣貌,撞飛路人的便是前面逃竄的這位男子。

逃竄的男子迎面看到前面的王鴻三人,一位被攙扶的病弱男子,像是受了重傷,走路都不利落;攙著男子的是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身輕體柔惹人愛憐;另有一位在旁牽馬的小丫頭,個子矮小,想來年齡不大。男子心思急轉,有了主意,微微眯起了眼神,繼而使勁抽了兩下馬鞭,竟是直接朝著三人撞去!

王鴻看見對面突然間調整了馬頭,便知大事不好!看著飛近的馬匹,驚懼萬分,也來不及多想,趕忙抱著小喬撲倒向路邊!

待馬聲穿過,王鴻咬牙起身,轉身想要破口大罵,卻是瞥見前面自己那空空如也的駿馬,滿臉不敢置信,轉頭看向遠處,只見雀兒被男子被擄在了手上,趕忙怒吼道:“雀兒!放下雀兒!”

“少爺!少爺!”雀兒使勁掙扎,可惜被男子掐住了小腰,完全使不上力氣。

男子將雀兒扔到馬上,雀兒手腳撲騰下竟是倒掉了男子的帽子,露出了兩個麻鞭!

“匈奴!”小喬失聲道。

王鴻趕忙轉頭望向追趕而來的武吏,拼命招手呼喊,“等一下,等一下!”。

幾位追趕的武吏策馬穿過,完全不理會招呼的王鴻,徑直朝前追去。

五馬奔騰,勢如閃電,轉瞬之間,便看不清了身影。

王鴻趕緊轉身,想要上馬,卻被小喬攔在前面。

“讓開!”王鴻吼道。

小喬呵斥道:“王鴻你冷靜點!我知道你很急,可是就你現在這個樣子,先不說能不能追的上,追上了又能如何?”

“不是還有那幾個武吏嘛!”王鴻吼道。

“別騙自己了,我們追不上的!”小喬仍是攤手站在前面,不讓!

“雀兒!!!”看見遠方馬匹已經徹底失去的蹤影,王鴻悵然若失,癱倒在地上,恨得仰天長嘯。

小喬看著王鴻痴狂的模樣,心疼不已,上前兩步將他緊緊抱住,柔聲道:“你先別急,彭城就在前面,這些武吏肯定就是彭城裡的,我們現在入城報官,無論是等他們把雀兒帶回來,還是尋找線索自己去追蹤,都不算難事。”

“報官?”王鴻淡淡道,轉而想到了什麼,眸子重新綻出了神采,喜道,“報官!對,報官!走!我們快些回城,找曹國相報官!”

再也顧不得傷痛,讓小喬攙扶著來到馬下,看著被雀兒扔在地上的大夏龍雀,王鴻心痛道:“真是個傻丫頭,為什麼不嫌保護自己啊!”

二人快馬回了彭城,想要去國相府報官,路過自家兵坊,正好被門前的爺爺撞見。

老爺子將王鴻喚下馬,上前兩步,看著王鴻渾身的狼狽樣,疑惑道:“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

王鴻即使有小喬扶著,也是有些瘸拐,趕忙向爺爺解釋了方才發生的事情,說罷便要上馬去國相府。

“你這走路都不利索的樣子,如何去的了國相府?又如何能確定他就在相府?聽老頭子的還是別折騰了,換我去吧。”老爺子沉聲,轉而看見小喬,疑惑道,“這位姑娘是?”

“爺爺好,我叫喬珊,只是眼下顧不得敘舊,還是以雀兒妹妹為重。”小喬輕輕一福,言辭禮貌。

老爺子點了點頭,託付道:“犬孫暫且拜託小姑娘了,坊裡的那些幫傭們可以幫忙,老夫去去便回!”

“我也去!”王鴻出聲道。

“胡鬧!光顧著急能有什麼用!聽老頭子的,老老實實去屋裡休息,報個官罷了,老夫一人就行了。”老爺子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熟練的上了王鴻的馬。

王鴻突然想到了什麼,從懷中掏出袋子,喊道:“爺爺,那大胖子和他的師爺都貪財!多帶錢好辦事!”說罷王鴻將錢袋朝著馬上的爺爺扔去。

老爺子一把接過飛來的錢袋,顛了兩下,微微皺眉,復又搖搖頭,揣進懷裡,策馬向前奔去。

小喬扶著王鴻進了坊內,先讓坊內照顧起居伙食的幫傭大嬸到城裡喚來了白大夫,給王鴻細細診治了一番,最後開了些藥材,囑咐了些“好生休息”之類的話,便挎著籃子走了,想來王鴻渾身只是皮外傷,並沒什麼大礙。

王鴻坐在房內,轉來轉去,起起坐坐,十分焦躁不安。

小喬在旁端茶倒水,不斷軟言勸慰於他,卻見他怎麼都安靜不下來,只好作罷。

傍晚時候,暮鼓響起,聽著院內的馬聲,不會爺爺就進了屋來。

“我跟曹宏確認過了,那擄走雀兒的人是犯了命案的匈奴人,怕是順手抓了雀兒當人質。眼下州內不知從哪來了一批匈奴人,惹出了不少亂子,各郡國都在派人追拿。只可惜你們所見的那追逃武吏至今還沒回來,怕是還要晚些才能有訊息。”老爺子對著王鴻沉聲解釋道。

王鴻踱來踱去,焦躁道:“還要晚些?難道只能這麼幹等著嗎?!”

“不等又能如何?你這般浮躁成何體統,還不如人家一旁的小丫頭,男人,要沉得住氣!”被王鴻晃的心煩,老爺子出聲呵斥。

小喬被幫傭喚去,一會自己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對著站在前面的老爺子喚道:“爺爺,咱們一起吃吧。”

老爺子點了點頭,瞪著王鴻,指著王鴻眼前的椅子。

王鴻不甘情願的坐下,看著桌上的飯菜完全沒有胃口,只是看到那隻裝著米粥的芙蓉碗,突然想到是糜蓉送的,趕忙問向爺爺,“蓉兒現在可在彭城?是不是在她家的鋪子裡?她家裡的路子多,想來辦事能快些!”

老爺子說道:“這我哪能知道,不過從你走後,這坊裡便沒再見過蓉兒丫頭來了,還有那個叫馬鈞的小夥子,早就與她一起離開這裡了。”

“馬鈞也走了?!蓉兒還跟馬鈞一起?他們去哪了?”王鴻疑惑道。

老爺子搖了搖頭,無奈道:“他們未曾說,老頭子自然也未曾問。”

“你們說的蓉兒是誰呀?”小喬出言問道,抬頭瞅向王鴻,卻見他眼光躲閃,死活不看自己。

小喬知道他心裡有鬼,搬著凳子湊到他的身前,拽緊袖子不讓他跑,繼續狐疑道:“蓉兒是誰?”

老爺子見小喬與王鴻舉止親密,關係看起來不尋常,有些不成體統。先前沒來得及問兩人關係,此時忍不住插話提醒道:“蓉兒是將要與犬孫定親的姑娘,敢問姑娘與我孫兒是?”說道定親,老爺子聲音故意咬字重了些,好意提醒小喬,提醒她王鴻已經有了未婚媳婦的事實。

“定?親?”小喬大驚,臉色轉而塌了下來,忿忿得看向王鴻。

王鴻心虛,不敢碰小喬那憤怒的目光,抬頭搶向前,反而對上了坐在對面的爺爺,那眼神更是銳利,刺人的很。王鴻本就渾身是傷,行動很不便,此時被兩人問罪般的眼神夾擊,連心理上也是多了些不自在。

小喬見他不停躲自己,明白了幾分,深深呼了口氣,轉而擺出一個燦爛笑容,抬頭望向老爺子,甜聲道:“爺爺,方才您說那名叫蓉兒的姑娘要與王鴻定親,就是還沒有情親是不是?”

老子皺眉,點了點頭,朗聲道:“蓉兒那丫頭身世樣貌、才學品行樣樣出眾,又與犬孫相信相愛的緊,老實說,老頭子自己都覺得王鴻配不上他,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定是祖上顯靈,所以我們老王家如何也不能虧待了蓉兒姑娘,定親儀式千般萬般的思慮周全,卻也耽擱了下來,未來得及辦罷了。老夫絕對不允許王鴻對不氣人家蓉兒!”老爺子言語中很是中意糜蓉,有意無意勸誡小喬王鴻是有主之人,還最後震懾了王鴻一句,提醒二人不要過於親暱。

“既然沒有定親,那便還不是老王家的人,可是我,我已經與王鴻定了親了!我才是你們家的未過門媳婦!”小喬緩緩說出了“駭人的真相”。

王鴻驚得跳了起來,肝膽俱顫,還未來得及開口辯解,只見老爺子搶先起身喝了出來:“一派胡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頭子就這麼一個孫子,怎麼不記得何時與你辦過定親的酒席!”

老爺子凶神惡煞,小喬也不害怕,鎮定自若的看著老爺子,只是眼神中有些委屈。

“就算爺爺不記得了,訂過就是訂過!而且最早確實是爺爺先提出來的,後來母親她們把事定下來的罷了。”小喬言語不似作假,越想越委屈,努力忍著眼淚不掉出來。

王鴻腦袋嗡嗡作響,這丫頭也太會演戲了吧!只是細品小喬的說辭,這不是胡攪蠻纏嗎?她怎麼能把在現代發生的事情拿到當下來說,自己與她雖然記得,可是爺爺並不是前世的爺爺,他是沒有記憶的啊!

王鴻又沒來得及插話,老爺子氣急反笑,“你竟然說是老夫先提出來的?小姑娘,我見你穿著舉止,想必也是位大家閨秀,老頭子雖然不知王鴻如何誆騙於你,但還是要勸你冷靜些,他確實已經有了將要成婚的女子,而且是他自己認下來的,那女子卻不是你,萬萬不要再受了他的哄騙了!”老爺子狠狠指著王鴻,對小喬倒是苦口婆心的勸說。

小喬淚光閃爍,嘩嘩流了出來,看著她那梨花帶雨的小模樣,老爺子也是心疼不已,伸手便想要讓王鴻上前安慰,突然又意識到不妥,手僵在半空,沒了下一步動作。

“他這人就是太過沉迷虛幻,分不清了現實,只不過玩了些戀愛的遊戲,看了些情情愛愛的書本,就自認為知道什麼是婚姻,懂得什麼是愛情。爺爺說他是個騙子不假,但也他要騙也是先騙的自己!我知道他肯定是一時糊塗,稀裡糊塗的答應了人家,只不過日子久些他就會發現,心裡喜歡的肯定還是我。”小喬態度堅決,言辭不讓。

“你這丫頭怎麼比老頭子我還頑固!”老爺子又氣又心疼,看著小喬倔強撇著眼淚的模樣,吼道,“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畜生!老子打死你!”

老爺子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王鴻走去,若是被他近身,王鴻怕是舊傷未愈,又要添新傷了。

小喬趕忙攤手護在王鴻身前,委屈道:“是爺爺想要訂親在先,為什麼要怪王鴻!”

老爺見丫頭突然衝到身前,急忙收住想要扇去的巴掌,無奈道:“老夫真的沒有做過這般事情呀!”

“就有!京城時候,爺爺說有就有!”小喬堅決道。

“真的沒有呀,我從京城到彭城,打交道的······”老爺子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臉不可置信,失聲道,“難道你是喬吳的孩子?”

小喬點頭,泣聲道:“喬吳是我爺爺!”

老爺子攥拳,恨恨打在了自己腿上,“怎麼會這樣!造孽啊,老夫真是造孽!哎!”說罷老爺子閃身走了出去。

小喬梨花帶雨,轉身對著王鴻比了個勝利的收拾,彷彿一顆迎風不倒的小草,倔強而清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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