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徐州陰霾 郡兵出征(1 / 1)
過了午時,王鴻便帶著小喬到了國相府,等候有關雀兒的訊息。
曹國相不在府中,守衛對前來拜會的人一律謝絕。
也許是找曹國相有急事,仍是有許多人候在了門外,排起了長隊,王鴻小喬二人便是其中之一。
“你說那些蠻子會不會虐待雀兒?”閒暇物料,王鴻對著小喬問出了一直盤繞在心頭的疑慮。
“那我問你,已經虐待了,你又能怎樣?”小喬反問道。
“已經,已經虐待了?”王鴻訥訥,想到那地獄般的場景,臉色慘白,繼而恨聲道,“我就讓他們百倍千倍的奉還!”
小喬嘆了口氣,無奈說道:“奉還之後呢?”
“之後?”王鴻擰著眉頭思索起來,過了一會,突然想明白過來,對著小喬問道,“你的意思是,顧忌雀兒感受,一切如初,權當做無事發生?”
“我可沒想這麼多,我的意思是你先不要瞎想,除了能了嚇唬自己還能怎樣?你是個男人,要勇於面對已經發生的事情,還要努力挽回有餘地的場景,不是嗎?”小喬對著王鴻循循引導。
“勇敢面對,努力改變?沒看出來,你不僅會畫畫,還是個哲學家哦。”王鴻眉頭舒展,經小喬這麼一說,心境竟是通透了起來。
“畢竟我在直播的時候還要負責陪聊的嘛,你們這些傷春悲秋的宅男,還沒怎麼著呢,就怕這怕那的,姑娘我見的多了去了。”小喬姑娘一臉驕傲。
王鴻深呼吸兩次,讓焦躁的心情逐漸平復下來,看著前面排隊閒聊的人群,不禁想起初次與雀兒來這裡時的場景,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為什麼什麼笑的這麼猥瑣?”小喬見這傻子從悲轉喜,一臉狐疑。
“猥瑣也沒猥瑣你,管得著麼。”王鴻白她一眼。
“你!翻臉不認人是吧,行,本姑娘不跟你一般見識!”小喬兩腮氣鼓鼓的,扭頭不再看他。
王鴻被她可愛的模樣逗笑,伸手戳了下那鼓起來的腮包,挪揄道:“剛才不過是想起以前與雀兒在這裡排隊,學到了不少有用的知識罷了。”
被喬姑娘一把拍掉作惡的爪子,又上前連招幾拳,轉而好奇道:“什麼有用的知識?”
“這女人吶,就不能太慣著!仗著有幾分姿色,就能專寵於本公子?笑話!當我付新是什麼人?我要雨露均霑,而不是顧全一人,負心其餘人。所以我便又買來幾個漂亮的姬妾,比她舞跳的還好,讓她清楚些自己的身份!”前面等候曹國相的一位男子對著同行的好友分享經驗,一臉得意。
“高!付公子高!可惜我家那黃臉婆忒會整治人,每次納來的姬妾,都讓她調教的不像個樣子,讓我很是不能盡興。怎奈她機靈的很,完全抓不住七出的證據,兒子又這麼大了,怕是這輩子都不能像付兄這般快活嘍。”同行夥伴一臉羨慕,不住的抱怨。
“你就跟著他們學這些?”小喬姑娘黑起了臉子,一臉不善的睇著王鴻。
王鴻臉上羞臊,咳嗽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狡辯道:“因人而異,因人而異嘛!”
“每次你重複說話的時候,就是撒謊!這我早就知道了,騙子!”小喬出言點破他的虛偽。
王鴻一臉尷尬,不知如何繼續解釋,好在此時幾騎行來,馬匹的嘶鳴聲打斷了進行中的話題。
“草民見過曹國相!”眾人紛紛湊上前去行禮。
“今日重任在身,不辦外事,甭管是誰,速速離去,否則別怪曹某人翻臉不認人!”曹國相一臉疲憊,對著眾人怒喝一聲,甩袖進了院子。
眾人大失所望,你一言我一語的嘮叨起來。
王鴻與曹國相打交道不是一兩回,見跟在後面的師爺還未進門,迅速兩步跑上前去,身形擋住外遭,抓住師爺的手腕便將一些細軟塞了過去。
“大膽!”門吏見王鴻突然衝過來拽住了師爺,又驚又怒,趕忙拔刀指向王鴻。
師爺也是嚇了一跳,只是帶手中傳來那熟悉的觸感,忍不住多摩挲了兩下,繼而抬頭看清楚抓著自己的人,原來是王鴻,於是眉開眼笑道:“王公子是自己人,不得無禮。”
門吏應喏,退回大門兩側。
“師爺,那······”王鴻開口想問,卻見師爺理了理袖子,擺了個噤聲的手勢。
“王公子不算外人,想來對國相大人也有幫助,速速於我一同前去聽命。”師爺大聲說了兩句,想來是對外面這些個“老主戶“解釋,然後帶著王鴻與小喬入了國相府。
曹宏坐在臺上,時不時抬頭望望天上的日頭,繼而不停咂嘴,王鴻與師爺站在一邊,小喬跟在王鴻身後,未敢出聲打擾。
“唉!”曹宏又嘆了口氣,晃晃蕩蕩起身,撲稜兩下衣衫,餘光看到了臺下的王鴻,正起身子,皺眉道,“你怎麼在這裡?”
未待王鴻答話,師爺眼珠一轉,上前應聲道:“國相大人,您不是暫時需要一員干將為您效勞嗎?小的見王公子師出名門,便帶了過來,想要引薦給國相。”
“你這是出的什麼餿主意!”曹宏不喜,轉向王鴻不耐煩的擺擺手道,“事情複雜遠非你能想象,看在老爺子的份上,你且回家等候訊息吧!放心,全力事辦,不會敷衍於你們。”
“曹大人,不瞞您說,在下昨日與人比武弄出了點皮外傷來,行動不是很利落,得虧縣裡白大夫藝術高明,今日已經消去了腫脹。可在下如師爺所說,跟爺爺學了點皮毛刀法,若是為了救我家雀兒,只需讓我再休養個三兩日,任憑國相安排。”王鴻沒有聽話離去,反而迎著曹宏目光,抱拳施禮。
“馬陵山眼下牛蛇混雜,無論如何急切,你也不該去親自前去,太冒險了。”曹宏出言勸道。
太冒險了?這曹胖子自從見了爺爺,便稀奇古怪的很,此時竟然還會關心自己?可是見他方才還對自己的愛答不理,並不像是因為老爺子就會對自己客氣些,著實怪異。
“國相大人還請三思,莫要忘了刺史大人的囑託啊。”師爺一禮,在旁出言提醒。
曹宏不耐煩的瞪了師爺一眼,又咂巴兩下嘴,晃晃悠悠的來回轉了起來,幾人在下面看著,不知如何是好。
曹國相正兀自踱來踱去,卻有一人小跑了進來,驚呼道:“曹國相,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何人如此驚慌失儀!何國相怎麼是你?你不在東武做事,怎來了彭城?”曹宏見到來人很是詫異,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在臨沂縣與王鴻有過短暫交集的琅琊國國相何夔。
“唉!說來話長,何某最近怕不是犯了太歲,壞事一遭接著一遭,倒黴透了!這事要從上午說起,上午我們帶著琅琊的郡國兵從馬陵山北側開始搜山,在山頂處恰逢昌霸將軍率兵與那幫蠻夷酣戰。我們兩軍合為一處,起初連戰連勝,形勢一片大好,一直追擊匈奴,將他們打回到自家的山寨裡。”何夔潤潤嗓子,看了眼面前的曹宏,悔聲道,“可誰知竟是事先安排的埋伏,我等力戰不敵,若不是昌霸將軍奮力相救,怕是······怕是再也見不到曹國相了!”
這何夔說的聲情並茂,眼角甚至還滲出了點水花,只是王鴻看他的眼神卻不對了起來。
王鴻自己也打過幾次仗,大打在東武陽,小打在鄴城,要說死裡逃生,哪次不是?可是但凡死裡逃生,渾身狼狽自然是免不了的,而這眼前的何夔神色雖然悲苦,但是舉止間卻透露著從容,尤其是那身上不染塵埃的袍子,哪裡像是奮戰後兵敗的人?其中定有隱情,指不定是怎麼回事。
曹宏也是個人精,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著何夔,沒有直接搭話。
何夔見曹宏看自己的眼神怪異,似是並不在乎,仍然抱拳一禮,肯求道:“你我即為同州同僚,一衣帶水,還請曹國相速速出郡國兵馬陵山,援救昌霸將軍與我郡國的兒郎們!”
曹宏上前挽住何夔的手,悲聲道:“賊人如此猖狂,竟然直接犯我徐州腹地,實是我大漢之不幸啊!”
何夔點頭認同,嘆息道:“自黃巾起義以來,群雄割據,禮崩樂壞,這匈奴人能在這徐州的地界上安營紮寨,沒人從內部操弄,誰也不信。”說著何夔一愣,復又趕忙催促曹宏,“眼下當務之急,乃是昌霸將軍與我琅琊郡國兵的安危!我等若敗,定然舉州譁然,先前服軟的那些個世家大族、綠林宵小之流,怕是又要興風作浪了,還請曹國相以大局為重!”
曹宏點了點頭,正聲道:“何國相儘管放心,曹某向來恪盡職守,剛正不阿,賊人既敢來犯,定然讓他有來無回!待我點齊軍馬,即刻前往救援!”
“如此甚好!現在就去!”何夔大喜,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覺得不對勁,回頭一望,只見曹宏仍然站在原地,旁邊站著幾人,似是有些眼熟。
“曹國相,不是即刻前往嗎?為何還不動身?我們同去軍營才是。”何夔出言催促道。
“何國相稍安勿躁,即使在**為彭城國相,用兵也要按照規矩辦事。眼下馬陵山軍情緊急,何國相自當先去主持大局,彭城援軍稍後便到,你我二國戮力同心,定破匈奴賊人!”曹宏義正言辭道。
“這······”何夔猶豫起來。
“何國相可是信不過曹某人?想我平日恪盡職守,剛正不阿,何時誆騙過別人?”曹宏不悅,臉色塌了下來。
“曹國相切莫誤會,何某盤算的乃是前線之事,既然如此,何某便先行一步,在馬陵山恭候彭城援軍!”何夔一揖,甩身離去。
見何夔離去,曹宏鬆了口氣,哼聲道:“這個何夔年紀輕輕,雞賊著呢!他這帶兵從北山爬上來的,往南山逃命?再說就他眼下這副打扮,怕不是是當了逃兵,賣了州軍,自知罪不可恕,便想拉咱家的部屬幫他戴罪立功,當真是個狐狸。”
“國相大人英明神武,他那區區心思,怎麼能瞞得過大人的慧眼如炬!不過既然如此,國相大人為何還要答應他前去救援呢?找個理由直接拒絕不就好了。”師爺先拍了通馬屁,然後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胖子皺眉,氣的一哆嗦,“為什麼要去?昨夜你不也去了嘛!”胖子冷眼瞥了下師爺身邊的王鴻,師爺恍然大悟。
王鴻被他們打啞謎搞得心煩,偷偷撇了撇嘴,心中打定主意,找機會從師爺那裡先套套其中的玄機。
曹宏晃盪累了,一屁股坐在身後的椅子上,對著師爺問道:“師爺你且說說,咱們派去多少人馬合適?”
”自然是多多益善了!“王鴻不知曹國相為何有此一問,像是要敷衍,趕忙開口插話。
”他是師爺還是你是師爺!“曹宏呵斥一聲,又瞪了王鴻一眼,轉頭對著師爺點頭示意。
“按照我朝軍制,臧霸將軍下轄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五位校尉,一位校尉又下轄一營五部,便是兩千人。陶公向來以匡扶漢室自居,決計不會像其餘諸侯一般違反漢律私自擴編,從他只是對臧霸將軍授予了統籌各郡國兵事的權利就能看出其中道道。”師爺細細解釋道,“昌霸是臧霸將軍手下新晉的長水校尉,自然有直轄的部曲兩千人,只是臧霸將軍手下校尉一直由以前的泰山四寇擔當,便是隻有四人,於是這屯騎校尉一職便由越騎校尉孫觀將軍兼任統領,算是個靈活補充的預備軍,所以昌霸將軍帶兵應該是在二千人到四千人不止,再加上琅琊的三千郡國兵,怕是得有六七千之數。”
“我問你去多少人合適,囉囉嗦嗦,給我說了這麼一大通廢話!”曹宏不悅,呵斥師爺一聲。
師爺賣弄反而捱了訓,乾笑兩聲,繼續說道:“是是是,是小的一時賣弄心切,耽誤了國相大人時間。何夔大人與昌霸將軍這合兵的六七千人,竟然會被匈奴伏擊,拿只能說明這匈奴的人數,怕是之多不少,也得有個六七千人。所以小人建議,為了保險起見,得再補上個六七千兵士最為妥當。”
“什麼?六七千!我這彭城位於徐州邊界重地,也只有曲曲一萬五的郡國兵,你這一張嘴,就是要我派去半數?若是此刻敵人趁亂打來了怎麼辦!你負責還是我負責?!”曹宏活似是胡攪蠻纏,不捨之情溢於言表。
“自然是,自然是小人負責。“師爺擦了擦汗,繼續說道,”不過大人算錯了,哪有半數?只是四成罷了。再說當下徐州四周皆定,也沒有敵人啊?”師爺疑惑不已,擺著笑臉望向曹宏。
“你是在嘲笑本大人不會算數是吧!”曹宏臉色沉了下來,陰測測的看著師爺。
“國相大人明察!小的對大人忠心耿耿,豈敢嘲笑大人!”師爺與曹宏相處已久,此時見他臉色陰沉,身形劇烈起伏晃動,是動怒前的徵召,嚇得趕忙跪地求饒,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
“哼!量你也不敢!”曹宏未再計較,反而一字一句自嘲道:“我堂堂大漢,竟然讓幾千個蠻子,在自家的地盤上,依託地形優勢,給埋伏待援了?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這些蠻夷能夠巧妙利用地形設伏,怕是駐紮在馬陵山的日子不短了。不過說句公道話,這馬陵山又陡又長,便是徐州本地之人也少有拜訪,眼下官軍吃了大虧,也只能怪那內應之人作惡多端了。”剛剛犯了錯的師爺不放過表現的機會,趕忙出言安慰。
“跪著像什麼話,誰讓你跪下了!”曹宏呵斥一聲,不再理師爺,轉頭看向旁便看戲的王鴻小喬,語重心長道,“少說話,多做事,才能活得自在,可懂?”
“謝國相大人教誨,在下曉得,方才我們二人忙於打情罵俏,確實什麼也沒聽見。”王鴻訕笑兩聲,趕忙表態。
“既然如此,師爺你現在就安排下去,派出我部射聲、長水二營人馬,即可出發前往馬玲上,救援昌霸!”曹宏對著師爺命令一聲,師爺應諾,躬身退了出去。
曹宏又看向王鴻,“非是我愛惜羽翼,只是當下受了陶公囑託,不管任何緣由,均不得擅離彭城,現在出了這二營人馬,已然犯了陶公的命令,這情你可得承曹某的。”曹宏深深望了王鴻一眼,繼續說道,“曹某是官,本無需與你多說,只是眼下不想讓你爺爺誤會,本官是否全力以赴,還請如實傳達!你若想親自去馬陵山,便可持這桌上的令牌,雖是可以前去馬陵山的軍營報道。只是去前,需要取得你家老爺子的同意才可。”說著曹宏指了指桌上的令牌。
王鴻知道曹宏意思,這曹國相算是給足了面子,趕忙出言感謝一番,便抱拳與小喬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