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徐州陰霾 山中匈奴(1 / 1)
陳登引軍上山,卻並未收拾山下的營寨。
為了防範可能埋伏在山林中的匈奴放箭偷襲,陳登命令部隊外圍高高舉盾,上千人擠在在這本就狹窄陡峭的山路上,顯得有些淤堵,速度自然也塊不到哪裡去。
順著探馬引的路,終於來到匈奴山寨面前,王鴻舉目望去,心中萬千頭羊駝飛過,你們特孃的管這個叫山寨?這明明是座碉堡好嘛!
王鴻想著電視中那些扎著木柵欄的“標準山寨”,再看眼前這座石頭砌的匈奴山寨,不僅相信“童話裡都是騙人的”,而且這山寨選地講究,山門築立在陡峭山道中的狹口,若是不能從此路攻進去,便只能從兩側陡峭的山壁徑直爬上山去,當得上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陳登也是被眼前的石堡驚得咂嘴連連,低聲咒罵道:“這種防禦工事哪是蠻子能築出來了,這引狼入室的內鬼當真有些手段。”
前方開闊一些的地方,便是上千人臨時駐紮的營地,擠得密密麻麻。
人群中昌霸與何夔迎出,對著陳登抱拳施禮,繼而看到站在一旁的王鴻,異口同聲道:“是你?”
“二位將軍好啊,我是來打下手的,那個我們彭城的將軍是哪個,我得前去拜會。”王鴻被昌霸盯得不自在,趕忙打個哈哈。
何夔嘆息一聲,悲聲道:“張李二位校尉奮戰當先,怎奈賊人刁蠻,在幾次攻城作戰中,不幸中了對面的弩箭,殉職了!”
“死了?”王鴻失聲道,這剛打了沒兩天仗,領頭的就能死了?還是兩個都死了?!
王鴻越發覺得不對勁,心中隱隱不安,卻沒有捕捉到什麼證據和線索,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陳登沉思片刻,出聲詢問了兩位校尉戰死的過程,何夔的說的繪聲繪色,一旁的昌霸與諸位校官佐證,不似有假。
“蛇無頭不行,何某雖然疏於統兵作戰,卻也不能放著這數千兒郎不管,便只能臨時擔當這兩營將士的主將,全力協助昌霸將軍破敵!王小兄弟,你便先在我帳下聽命吧。”何夔解釋一通,對著王鴻說道。
“你認得我?”王鴻聽著“王”字,皺眉。
何夔深深看了眼王鴻,笑著解釋道:“談不上認識,只是知道姓氏罷了。何某對那日在臨沂酒舍中的事情印象深刻,而且你旁邊又帶著位國色天香的女子,聽她喚你兩次,想忘記也難。”
國色天香?說的是小喬那丫頭嗎?想來還真是這麼回事,姑娘長得水靈漂亮,估計自己是跟她一起的時間太久,早就“免疫”了她的美色,走在路上別的男人經常多看她幾眼也是事實,還因為這個打過幾次架,可惜以前作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宅男,自己被揍的不輕。
想通之後王鴻釋然,點了點頭,應諾站到了何夔身後。
“戰況可有進展?”陳登出聲問道。
“這關口修的結實,你且看前面那扇關門,鍍著鐵皮,滿面尖刺後面俱是水槽,便是火攻也不得勝,純粹就是依著城門築的!不怕陳校尉笑話,昌某現在是無計可施,只能想到讓兒郎們拿命強攻了。”昌霸愧言。
陳登觀摩一番城門,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敵方兵力可曾確認?”
“只能粗算,算上伏擊我們的匈奴人,兩到三千怕是有的。”昌霸解釋道。
“兩到三千?”陳登表情變得凝重,低頭思索一番,沉聲道,“孫子兵法有云,十則圍之,五則攻之。以敵方外露的兵力來看,我們也僅僅剛到他們的五倍之數,而且說不上他們還有什麼後招,強攻寨門不可取。”
“強攻不可取,那該如何是好?陳校尉你是徐州聞名的才子,眼下也顧不得官職高低,你便拿主意,殺人昌霸來,這個我在行!”昌霸焦躁道。
“對方打定主意堅守不出,我們的方法雖然不多,卻也不是沒有。”陳登望了眼面前的山寨,冷聲道,“既然對方堅守不出,我們只需在馬陵山上駐紮,天天好吃好喝的看著他們糧草耗盡即可。”
“耗?”昌霸與何夔異口同聲,昌霸繼續問道,“若是他們糧草充沛,夠吃上兩年的呢?”
“那也無妨,牢房設在城裡也是設,設在這馬陵山上也是設,難道不是嗎?”陳登笑道。
昌霸琢磨一下,才明白這等於把這些蠻夷關起的道理,佩服道:“陳校尉計策高明,昌霸自愧不如!還是你們這些讀書人的道道多,如此一來,這幫匈奴也不可能在這山寨之中呆上一輩子!只要等他們他們糧草耗盡,便可不戰而勝,等於將他們困死在這馬陵山上!”
周圍校官紛紛點頭,對這新來的校尉讚譽有加。
“何某認為不妥!”突然冒出一句反對的聲音,眾人尋聲望去,竟然是琅琊國相何夔。
“為何不妥?難道國相還有更好的法子?快快說來。”昌霸不解,說出了眾人心聲,出聲催促何夔。
何夔急忙上前一步,對著中間的陳登昌霸二人小聲說道:“若是用如此辦法,這時間拖的長了,你我上峰免不了要問話,此番如此損兵折將,又寸功未立,以後還如何能夠在這徐州立足!”
昌霸皺眉,何夔戳中了自己的心事,自己本就是新頂替上來的校尉,身無寸功,全憑泰山黃巾的身份出身受到了四寇舉薦,被臧霸破格提拔重用,首戰如此失利,以後如何還能在軍中抬起頭來?
昌霸內心糾結,滿臉歉意的看向陳登,陳登明白二人心思,低聲呵斥道:“何大人此言差矣!這世間哪有不敗的將軍?還望二位三思慎行,要分得清輕重緩急,莫要顧此失彼,因小失大,若是再敗給這幫蠻夷,待到上峰追查其中的緣由,才是真的無法在徐州立足啊!”
“昌將軍,雖然官職上何某高你許多,但是徐州有陶公特令,諸鎮軍事盡歸臧霸將軍管轄,而你是臧霸將軍親任的討蠻主將,當由你做主!”何夔是官場老鳥,一句話便將皮球踢給了昌霸這個愣頭青,自己撇了責任,尤其說道“臧霸”和“親任”,何夔還特意加重了聲調,繞的昌霸心慌不已。
“這······”昌霸猶豫不決,無論他刀法如何了得,卻也只是個官場的雛鳥,哪能捋的清這話中的門道?
昌霸沒了主見,只能誰說的有理便聽誰的,而何夔所說的話句句扎進了他的心窩子,嘆氣一聲,對著陳登歉聲道:“陳校尉,你便再想個速攻的法子吧,這大軍駐紮於此,每日消耗的糧草便是不少,若在沒個盼頭,反而助長了蠻夷計程車氣,也沒法向上峰交代,還請理解我的難處!”
陳登見昌霸被何夔三言兩語說變了卦,掉進坑裡還不自知,黑起了臉子,沉聲呵道:“既然二位打定主意因私廢公,那也不瞞二位,陳登作為陶公欽命的典農校尉,編制上直屬監察院管轄,替笮融帶兵至此陶公也是知道的!依令,行軍戰報需一日三送,早中晚各一次,今日的第二送在午飯前便已趕往郯縣,早間的戰報怕是陶公早就看完了!所以兩位不要心存僥倖,把心思用在了撇清責任上,專心聚焦眼下破敵之事才好!如若破敵,破敵大功首歸二位,陳登只為從屬!”
“你!”何夔噎住,指著陳登,氣的說不出話來。
昌霸嘆一聲氣,喝到:“陳校尉說的都聽到了?清除林地,架築工事,起營!”
“喏!”左右呼應,各自帶部下忙碌起來。
眾人砍伐樹木,在這山頂附近清出了一片空地,開始修築營地。
徐州軍忙忙碌碌,山寨門樓上的匈奴逐漸看出了端倪,驚慌失措下,跑進寨中對著首領嘰裡咕嚕彙報一通,首領也是一通蠻語給了指示。
“籲~!”一聲響亮悠長的口哨聲,前方寨門開啟,一眾異發大漢怪叫著衝了出來。
“匈奴人來了!匈奴人攻出來了!”前方守衛驚呼兩聲,整個營帳聞訊哄亂起來。
“速速歸隊,結陣禦敵!擅動不從者,斬!”陳登大喝一聲,鎮住了慌亂的眾人。
“兄弟們,隨我禦敵,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殺!”昌霸跟著大喝一聲,帶頭衝了出去。
“殺!”喊殺聲響徹山間,迴響連綿,兩軍戰在一起。
眼下的匈奴人勇猛無比,又個個悍不畏死,與之相比,除去昌霸的州兵,徐州的郡國兵大多是些剛入役的新兵蛋子,戰鬥力十分有限,如何是對方的敵手?難怪先前被圍,昌霸何夔還被對面打的大敗。
古訓有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徐州軍戰力不如匈奴,所幸人數卻比眼前的匈奴人多的多,交戰中徐州軍從被匈奴人打的節節敗退,接著逐漸打的有來有會,到現在,竟然開始反推了起來!
昌霸打刀的厲害王鴻是體會過的,只見他身先士卒,無論是肘肩膝,還是拳腳頭,彷彿渾身都是武器,轉眼間連斬帶傷的打到幾人。
王鴻的身體狀態自己清楚,不敢託大,沒有主動上前涉險作戰,而是陪在滿臉驚慌的何夔身邊,被蹭蹭彭城兵保護在中間,只要不兵敗,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大人不好了!後面又有匈奴包抄過來了!”後軍計程車兵不知是誰,高聲驚呼叫了起來!
徐州前些日子便是被圍戰敗,心裡有了陰影,一聽見自己又被圍困,頓時軍心浮動,有些騷亂。
“後面又被包抄了?!何夔!怎麼回事!”昌霸砍死前面一人,對著後面的何夔怒吼。
“我也不知道啊,這不應該啊,我派了一批又一批的探子搜山,確實沒見有人埋伏在山裡啊!難道他們還是地下長出來的不成!”何夔又羞又惱,卻不知如何回話安定軍心。
“諸君信我!盡在掌握!還請不要驚慌,奮勇殺敵!下邳軍與州軍專心抵擋前方敵人,彭城軍專守後陣!”陳登見作戰當頭,這將官二人竟然還有心思追責,當真是一將無能累死三軍,趕忙站了出來,怒吼一聲救場。
“對,對,咱們守住後面,堵住別讓他們過來!”何夔慌亂不堪,聽到陳登吩咐,急忙對著部屬下命令。
徐州軍被前後夾擊,自然是陷入苦戰。戰了半晌,雙方皆是精疲力竭,全靠一口氣吊著,完全看不出哪方獲勝的苗頭,怕是要等到一方洩勁才會分出勝負,決出生死。
“殺!”突然傳來震天吶喊,竟是從抄後的匈奴後面,又殺出了一票官軍人馬,將後面的匈奴反過來包圍起來。
“援軍來了!是援軍來了!兄弟們,殺!”陳登見狀,奮力疾呼。
“殺!”徐州軍聞訊大喜,上下歡欣鼓舞,士氣大振!
突如其來的變數,這次輪到匈奴人慌亂了起來,站在門樓上觀戰的頭領驚慌失措,與手下討論一番,無奈命令手下收兵。
“噹噹噹當!”鑼聲想起,是鳴金收兵的訊號,山寨前的匈奴人聽聞軍令,且戰且退,慢慢往山寨撤去。反倒是負責包抄的匈奴陷入了絕境,只能做困獸之鬥!若是不能突圍,怕是要被圍殲在此地。
形勢一片大好,陳登卻是眯起了眼睛,示意了**旁護衛的手下,天空中便突然響起了哨聲。
“籲~!”
徐州軍不聽聞聲音來自軍中,被傳來的哨聲吸引了些注意力,一時間攻勢弱了幾分,怕是要被匈奴殘兵衝出缺口。
匈奴人看見死裡逃生的希望,狠勁大發,狼嚎聲震天,不計死活的往援軍的缺口處猛攻,突圍近在咫尺!
援軍似是戰鬥力弱些,完全不敢與這些必死之人來個魚死網破,最終被匈奴衝出了一個缺口,進而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一片片匈奴人衝了出去,圍殲已然無望!
“追!一個都不能放跑了!為戰死的兄弟復仇!”昌霸打退正面匈奴,迅速馳援到後軍,作戰先登這些方面,昌霸算得上是個好將軍。
“不能追!”陳登不合時宜的大喝一聲,止住了士氣旺盛的徐州軍,徐州軍再一遲疑,匈奴們便散進了林中,迅速不見了蹤影。
“陳登!你!”昌霸大怒,瞪向陳登。
“敵人熟悉山林,不知裡面還有何種的機關,冒然追去,怕是兇險萬分。”陳登甩了甩袖子,示意眾人安頓下來,對著昌霸神秘道,“昌將軍不是想速戰速決嗎?陳某可助將軍一臂之力!”
“助我一臂之力?你都已經稟報了刺史大人,速戰慢戰又有何區別?勝戰即可,只求能功過相抵!不過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沒本事折損了兄弟,也不怕認下。”昌霸哂笑,一臉不屑。
“陳某方才忘了說,最近記性不太好,今日似是忘了安排探馬與監察院彙報,哎,人才過了三十,竟是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可恨啊!”陳登似是自言自語,往外走去。
“忘了?“昌霸疑惑,卜一琢磨,大喜過望,”忘了!陳校尉,陳兄弟,等等我!”說罷,昌霸追著陳登跑去。
王鴻齜牙,一臉無語,陳登這才過三十就敢說老了?無意中瞥見身旁的何夔,只見他目光灼灼的望著遠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登把眾將官喚到身邊,王鴻雖然不是將官,但是擔心雀兒安危,便舔著臉跟了過來,眾人看他一眼,又見作為臨時長官何夔並沒有說什麼,就不去管它,轉而統一不忿的望向陳登,想要他個解釋。
“諸位勝利在即,卻被陳某壞了好事,心中有些不快,自然是常理。”陳登出言安撫,只見除了“死裡逃生”的昌霸,眾人仍然都是一臉不爽的樣子,畢竟到手的軍功被陳登給弄沒了。
“陳某所說林中有機關,並非是誆騙大家,而是確實如此。”陳登解釋道。
“有埋伏這仗就不能打了?怪事!若不是你攔,他們能不能進林子都兩說!”一人挑頭,眾尉官紛紛應和,聲討陳登。
“非也,陳某所說的機關,並非全是指埋伏,而是那攻破山寨的關鍵!”陳登也不生氣,繼續耐著性子解釋。
“破寨的關鍵?”說道攻破山寨,大家來了興致,畢竟攻破山寨全殲敵人和追殺幾個逃賊相比,戰功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我知這幫匈奴人狡猾,善於埋伏,便提前留了後手。”陳登潤了下嗓子,繼續說道,“我雖奉命帶兵上山,卻故意留了半數在山下軍帳待命,聽我號令入山。我後至這馬陵山,具體帶了兵馬卻是連你們這些自己人都不知道,遑論匈奴,計策自然容易成功。”說罷,陳登若有若無的看了何夔一眼,何夔卻是神情自若,並未在乎。
說到埋伏,一軍官看向何夔不悅,責問道:“何大人負責搜查周邊各地,明確告知我等已經沒有了敵人,卻不知這些抄後的匈奴是哪裡來的,莫不是是地上張出來的嘛?!”
“這······”何夔知道被圍之事責任在自己,不知如何辯解。
“大膽!你怎麼跟何國相說話呢!”何夔部下怒喝發問的軍官,敲打他知道尊卑有別。
“其實這位將軍說的並沒有錯,我猜這敵人就是地上長出來的!”陳登神秘一笑,卻見迎面跑來一人。
眾人不解,紛紛議論,卻見來人湊到陳登耳邊,竊竊私語了一番,退了出去。
“好!太好了!果不出我所料!”陳登又看著昌霸說道,“此事事關重大,這臨時指揮之權,將軍暫時授予陳某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