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徐州陰霾 局中之局(一)(1 / 1)
王鴻站在臺上揮斥方遒,意氣風發,眼下雖然沒有萬馬,卻是實打實的指揮著千軍。
眾志成城上下一心共同抗擊外敵,是振奮的,是熱血的,也是幸福的。
王鴻雖然指揮的聲嘶力竭,心底卻是湧現出了莫名的滿足感,那是遊戲中不曾體驗過的,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句“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的詩詞,心情澎湃。
幾位軍侯先前見到戰局不利,心情本已沉到谷底,萬萬沒想到突然蹦出個聽名字便知是假的“齊天大將軍”來,硬是組織起大夥反守為攻,除卻驚喜,心中也滿是敬佩。
李陵陪在王鴻身邊,聽他開口便知道這人是沒當過兵的,被他一個外行人頂上帥位嗎,如何不憂心忡忡?好在這人行為舉止靠譜,指令接地氣,能以自己的意見為主,一番操作下來並沒做出什麼昏聵之舉,看著眼前戰局好轉,心中感慨萬千,充滿希望。
李陵輔佐王鴻之餘,眼神也不忘時刻盯著遠方的門樓。
李陵知道對方手中有一支射程遠超常規弓弩的兵器,先前自己的上官便是作戰之中突然被樓上飛出的弩箭射死的,導致整個彭城軍潰散,所幸當時還有州軍的友軍在側,倒是沒有被匈奴一舉擊潰。
眼下只剩彭城孤軍,有了先前的教訓,李陵暗下決心,如何也不能再讓王鴻被射殺。
果不其然!遠遠看到門樓上的匈奴首領湊上前來,一堆人忙碌在身邊,怕是在鼓搗那超射程的兵器!
李陵不敢怠慢,跨步上前一攬王鴻,急促道:“將軍速速隱蔽,當心暗箭!”
王鴻正在聲嘶力竭的吶喊,突然被李陵攬到一邊,還沒反應過來狀況,便聽“噗嗤”一聲,只見李陵吐出一大口鮮血,沾染到自己身上。
王鴻瞳孔圓睜,不敢置信的看著替自己擋箭而被射穿的李陵,心中滿是悔恨,既恨自己沒有經驗貿然範險,又恨自己忘了何夔所說的前車之鑑,還恨這些匈奴的陰險狡詐,更恨自己害死了李陵!
前方作戰的彭城軍突然聽不見了主帥的聲音,竟是連鼓聲也斷了下來,茫然無措,壓力輕些的忍不住回頭望去,只看到王鴻抱著被射殺的李陵站在那裡!
彭城軍人心慌亂,匈奴人如何放過這個機會,趁勢反擊,剛向前推進了些距離,眼看又要被匈奴反推回來!
“將軍,以軍······事為重。”李陵咬牙擠出聲音,死死拽了拽王鴻的袖子。
“你還好吧!我這就叫一聲!”王鴻見李陵沒死,大喜過望,趕忙把他拉下了臺子,躲在木臺後面,怒吼道,“軍醫!有軍醫嗎!有人中箭了!”
“三軍不可······無帥,將軍······不可失儀,速去!”李陵虛弱道。
王鴻不懂醫術,並不知如何處理他的傷口,胡亂喊了半天,根本喊不到根本就不存在的軍醫。
李陵不停督促著大局為重,氣若抽絲。
王鴻也知道自己現在的位置不能放著前面奮戰的將士不管,狠狠點了點頭,恨聲道:“我軍必勝!”
說罷王鴻持刀閃出臺子,貓聲鑽進前方軍陣之中,對著身側兩名士兵喝道:“照顧李軍侯!”
“喏!”兩人應命,快速退到後面,照看起了李陵。
王鴻擠到靠前的軍陣,高聲怒吼道:“本將軍在此!蠻子暗箭傷了李軍侯,兄弟告訴我,我們該如何報復!”王鴻擠進軍陣,高聲怒吼。
彭城將士見統帥竟然來到了前陣與自己並肩作戰,又驚又喜,忍不住附和道:“殺!殺!殺!”
“本帥與諸君同在!冒犯我大漢天威者,雖遠必誅!”王鴻怒吼著那句應景應心的臺詞,持刀前指,“殺!”
“殺!”群情振奮,勢如破竹!
臺上的匈奴首領見自己失手,反而激起了對方的兇性,滿臉陰鬱,只是對方的首領明顯也是個狡猾的漢人,混在人群之中時刻換著位置,明顯有了防備,現在再想射殺他是難上加難,無奈嘆了口氣,一聲令下,號令手下死戰!
抱團是弱者的通行證,勇猛是強者的墓誌銘。
隨著門樓上傳出一聲悠揚婉轉的角號聲,匈奴人不在往後退卻,神情變得果決,竟然不計生死,迎著彭城軍的長槍衝了上去。
彭城軍若是論單兵作戰能力自然是遠遠弱於眼前身強體壯的匈奴人,但是透過結成軍陣相互配合,便是悍不畏死的匈奴也討不到什麼便宜,雙方又開始了拉鋸,戰的難捨難分。
王鴻站在前陣,看著前方計程車兵不斷的被匈奴人斬殺,急怒交加,幾次想要親自持刀上陣,卻是被身側前後曲的軍侯死死攔住。
軍後們的想法也簡單,若是王鴻親自上前殺敵,萬一被匈奴人給斬了,又跟前兩次一樣,這仗也不用打了!
匈奴人從人數上本就不如彭城軍,眼下強攻軍陣更是吃了大虧,來來回回戰了一個時辰,站著的人越來越少,轉眼竟是沒剩幾個。
優勢逐漸轉為勝勢,彭城軍熬了過去,前軍士兵再次出槍戳死最後幾名撲上來的匈奴,刀槍舉天齊聲歡呼起來!
“我軍勝了!彭城軍勝了!”
“該死的匈奴人死光了!”
“犯漢者必誅!”
曹郵鄭鄂也是鬆了口氣,互相對望一眼,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忍不住仰天長嘯,隨著士兵歡呼起來。
“這些匈奴人也不知中了什麼魔法,聽了那角號聲之後竟然死戰不退,最後無一人被俘,既是些死士卻也是些勇士。”曹郵讚歎,雖是敵人,但在戰場上也著實可敬。
王鴻沒有像眾人一般歡欣雀躍,想到生死未卜的李陵,沉聲問向曹郵鄭鄂二人道:“軍中的傷兵要怎麼治療?”
“治療傷兵?若是要好生救治,只能回道彭城中請大夫醫治,若是在路上便挺不住的,那便是我們當兵的命了。”曹郵嘆氣一聲,心情沉重。
“難道就沒有隨軍的軍醫?”王鴻大急,若是回彭城,別人不知道,李陵肯定撐不住,而且他畢竟是替自己擋箭才受的傷,若是他因此戰死,王鴻怕是心裡的愧疚一輩子都抹不去。
“將軍說笑了,大夫都是些有本事的人,一個個尊貴的很,哪有讓他們隨軍打仗的。”曹郵繼續說道,“我這邊立馬安排些兄弟,只能儘快將傷兵送回彭城醫治。”
回彭城李陵無論如何都撐不住,王鴻略一沉思,突然想起當日在微山湖仙子姐姐遇刺時的情形,趕忙命令道:“把護送的兄弟分城兩路,一路人馬護送傷兵到就近的村落修養,有些人怕是根本撐不到彭城,另一路人馬去搜羅周邊的大夫,想來鄉官會協助,銀錢我們給足,不怕大夫不出力!眼下爭分奪秒,咱們定要從閻王手中把兄弟們的命搶回來!”
“喏!”曹郵鄭鄂聽王鴻安排的妥當,對眼前這位“齊天大將軍”更加心悅誠服,趕忙依令吩咐了下去。
優先考慮完救治傷病的問題,王鴻此時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鬆懈下來的彭城軍,微微皺眉,趕忙潤了下嗓子,朗聲喝道:“諸位兄弟安靜!聽我一言,敵人的首領仍在眼前,我們還沒有最終勝利,萬萬不能鬆懈!繼續保持軍陣,防止敵軍再次突襲!各什長伍長負責送走隊內的傷員,待此戰結束回到彭城,王鴻定會為諸位請功!”
殘餘計程車兵剛剛經歷的戰火的洗禮,本就對眼前這位力挽狂瀾的將軍很是欽佩,聽他下令,毫不遲疑的迅速集結起來,重新擺開了軍陣,迎向那堅固的寨門。
雖然殺光了出城的匈奴,可是彭城軍殘存的人數也沒剩下多少,約莫也就也就是原來的三分之一左右,攻城還是撤退?王鴻糾結起來。
按理來說,匈奴應該也沒什麼兵了,否則他們怎麼會看著這些猛士送死還不來營救?應該早在兩軍勢均力敵的時候就出來支援才對!想通此處,王鴻準備下令攻寨門。
就在此時,寨門竟然再次開啟,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又湧出了一片敵人,人人皆是黑衣紅巾!
“怎麼是他們?!”王鴻忍不住驚呼一聲,這些黑衣人的著裝與鄴城截殺的那些黑衣兇徒一模一樣,想來就是他們在彭城做的一系列動作!王鴻繼而又想到被呂布阻攔的那批騎馬的匈奴,徹底釋然,怕是當時的匈奴就是來殺自己一行人的,只是恰巧被呂布帶人截住,否則現在還不知是個什麼結果。
只是讓王鴻想不明白的是,這幫黑衣人到底要殺誰,是蘇雙?還是隊伍裡的袁夫人,?亦或是他們一直尾隨的王鴻自己。
黑衣兇徒在寨門外擺開陣勢,王鴻粗略盤算了一下人數,心情沉到了谷底。
黑衣兇徒的人數比王鴻這邊的彭城軍殘軍只多不少,卻不知道為什麼,先前並沒有出來支援匈奴人。
“巴格魯姆,打他希姆!”匈奴首領對著黑衣兇徒中的一人怒吼道,吼聲之大練城外的彭城軍眾人都能聽得清楚。
應該是黑衣人首領的一名兇徒迎上匈奴首領,只是他也是一聲黑衣紅巾,從穿著上根本看不出來身份的高低,被匈奴吼也不生氣,只是打了個手勢,便有兩名手下迅速上前,突然出刀,竟是瞬間將匈奴首領及其身邊的手下斬殺掉!
門樓上的發生的一切對門樓下的彭城士兵而言有些震撼,本應該是最終大“BOSS”的匈奴首領,竟然莫名其妙的被自己人給殺了?
王鴻心思沉重,皺眉思索,因為黑衣兇徒的戰鬥力他是知道的,遠不是殘存的彭城軍可以抗衡的。
“咱們這次估計真的得跑路了,你們軍中有什麼法子能悄悄提醒下兄弟們嗎?”王鴻小聲問向旁邊的曹郵。
“退兵的法子叫鳴金收兵,就是敲鑼,只是我們這一敲鑼,怕是對面立馬就知道了用意,會不會追不追殺咱們可就不是我們能夠說著算的了。不如我們便再像方才那般走一遭,死戰不退?”曹郵犯愁,出聲提議。
“我先前會過這些人,他們可比方才的那些蠻子能打多了,都是些練家子,而且眼下還是他們人多些,這次要是跟他們死戰,估計我們就得全部在這裡戰死了!”王鴻無奈道。
“若真是如此,那就只有跑一條路了,不過我們可以往山林裡跑,四散開,然後各看各的命吧。”一旁的鄭鄂表情凝重,插話提醒。
“看命歸看命,但也不能遇到問題就認命啊?我們家鄉有句老話,叫‘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先去跟他們聊會,給你們創造些後撤的機會,記住,帶著兄弟們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慢慢往後走,若是看他們開始追了,就啥也別管扭頭全力跑!”王鴻輕聲命令道。
聽王鴻要斷後,曹郵鄭鄂感動又敬佩,但也不會真的讓他來做,曹郵搶先出聲道:“還是末將來殿後吧,殿後的事情我熟,再說只有將軍你帶領兄弟們逃,活下來的兄弟才會更多,俺老曹信你!讓我來!”
“你那三腳貓的刀法就別逞能了,別在將軍面前瞎逞英雄,耽誤了大事!我打過的仗多,我來殿後,定然多給你們搶出一些逃跑的時間!”鄭鄂堅定到。
“你才是瞎逞個什麼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沒給你們老鄭家續香火,死不得!我有弟弟贍養老父母,也算是少了牽掛,由我來最為合適!”曹郵堅定道。
“都別吵了!老子來!”王鴻加他二人搶著送死,感動之餘又有些好笑,於是先喝止爭吵的二人,繼而對著寨門那邊大聲喊道:“我是彭城軍將軍王鴻,你們是何人!”
此時站在門樓觀望的人變成了黑衣首領,蒙著臉,聽到王鴻喊話走上前面,對著下面的彭城軍回話道:“我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將要死在這裡!我本不想為難諸位,只可惜諸位一直對我等不依不饒,還讓你們摸到了這裡,屢次犯我山寨!所以不能留你們活著下山,黃泉路上,要怪就去怪陶謙那隻老狐狸吧!”
“屢次犯你山寨?兄臺,此言差矣!我倒要先問問你,既然大家都是漢人,為何要放匈奴人進來禍害百姓?”王鴻故意打岔,大聲質問道。
“你竟然說我們禍害百姓?呵,當真是賊喊捉賊,不要臉的很那!不過今日我等落到此般境地,也是命數,所以無需多言,直接用刀說話吧!”黑衣手領擺手,寨門前的黑衣兇徒持刀向前進軍。
”慢!”王鴻趕忙舉手喝住前進的黑衣兇徒,繼續掰扯道:“我聽你所說,似有隱情,難道不是你們派匈奴擄掠百姓的?我願意知曉其中內情,稟明上官,定然能還你清白!所以不如當下我們先開誠佈公的談一談,為表誠意,我先讓手下後退百步!”
說罷王鴻看向曹鄭二人,二人竟是沒能理會自己的意思,原地未動!王鴻咬牙罵道:“你們倆個草包不想活了?沒聽見本將軍的話嗎?竟然敢忤逆本將軍?!若再不後退,定然斬首示眾!”
“喏!”曹鄭二人你看我我看你,重重抱拳一禮,繼而揮手示意道:“我等聽將軍吩咐,後退一百步!”
彭城軍對慢慢往後退去,樓上的黑衣首領看的皺眉,不知道王鴻耍的是什麼花招,疑惑道:“你小子難道是不想活了?竟然孤身範險?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直接殺!”
“慢著!”王鴻還想拖延。
“殺!”黑衣首領不按常理出牌,這下態度堅決,完全不聽他的要求,黑衣兇徒聽令朝著王鴻殺去!
自己怎麼就逞英雄了呢?自己不是這樣的人啊!難道真的跟這些古人掛在嘴邊說的一樣,命該如此了嗎?王鴻哂笑一聲,甩著手中的大橋,唏噓不已,卻是忍不住想到自己要是死了,說不得可以再次穿越回去!自己好久沒玩遊戲了,日常任務都不知道欠了多少天的,回去了定要玩個痛快!只是······假如自己真能再穿越回去,一會人回去,留著喬珂喬珊兩姐妹在這裡,回到那空蕩蕩的家中,還有什麼意義呢?還有那個面都見不到的蓉兒,還有那給自己下了套的仙子姐姐,還有懷中的錦帕,還有······他們又該如何?
正在王鴻愁腸百結之際,寨中突然傳來大喊聲:“不好了!不好了!速速回援!官軍從寨子裡殺出來了!”
衝鋒的黑衣兇徒被突如其來的喊聲叫住,望著門樓上的首領不知所措。
王鴻也被喊聲從夢中驚醒,看著面前停住的黑衣兇徒,心中不解,皺眉思考道:“城中殺出來了?官軍?”
王鴻反覆琢磨,突然想起了什麼,趕忙拔腿朝著後面大喊道:“回來,你們快回來!”
只是感動萬分的彭城軍眾人,十分珍惜齊天大將軍拿命換來的逃生機會,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不能辜負了這份好意!卜一聽到黑衣兇徒的腳步聲,在曹郵鄭鄂的帶領下,竟是拔腿就跑,頭也不敢回,眨眼間的功夫,浩浩蕩蕩的大軍便消散進了山林之間,只留下王鴻一人在春風中瑟瑟發抖,面如死灰。
王鴻嚥了口唾沫,看著對面黑壓壓的一片,心裡吃了蒼蠅一般難受:這特孃的玩大了,難道要白死了?這死的也太沒有價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