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徐州陰霾 雲龍山之圍(1 / 1)
雲龍山頂,竟是也修著防禦堅固的山寨,看那規模,比馬陵山的大了十倍不止。
臧霸此時引兵駐紮在寨前,身後孫觀吳敦兩將陪在身邊,面色沉重的望著前面的堅寨,沉聲道:“怪不得昌霸會在馬陵山上損兵折將,攻取這種城寨,除了拿人命填還真有什麼別的好法子。只是這組織築城之人絕非等閒之輩,得讓手下兄弟好好查一查!”
“喏!不過將軍,查這築城之人倒在其次,只是這闕宣為何反叛的如此突然?他不是陶公······”吳敦湊上前低聲道。
“住口!”臧霸止住吳敦的話,左右瞟了兩眼,深深呼了口氣,轉而對著吳敦厲聲道,“咱們泰山兄弟能在眾多黃巾賊寇中活的如此風光,有了當下的這般地位,你以為靠的是什麼?”
“自然是能打勝仗,讓那些官老爺依仗咱們了!”孫觀想了想說道,一臉得意。
“打勝仗?比我們能打的多了去了,便說陶謙手下的六千丹陽兵,啟是我等可以匹敵的?再說這天下哪有常勝的將軍,打輸了陶謙就會撤咱們兄弟的職嗎?我看未必。”臧霸謔聲道,“咱們畢竟不是什麼有文化的人,論心眼人家甩咱們一條黃河,若想平安富貴,便是少說多做!自然討人喜歡。”
“臧帥,你說這我孫觀不認同!這天下大亂的當頭,咱們兄弟就不能放手搏一把?要知道那漢朝的高祖皇帝,也不過區區一個亭長罷了,咱們兄弟還能不如他?”孫觀斜楞著腦袋,一臉不爽。
“搏一把?”臧霸哂笑一聲,問孫觀道,“孫仲臺,我來考校考校你,你且說說,這徐州最難纏的官是誰哪個?”
孫觀皺眉思索一番,肯定道:“官職最大的是陶謙,人脈最廣的是糜竺,威望最大的則是家門顯赫的陳珪老頭,要說最難纏的官嘛,我以為當屬陳珪的那個鬼兒子陳登了,若不是他處處算計還對陶謙進了讒言,咱們兄弟也不用天天在開陽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待著受罪,早就在郡治大城裡享福嘍!”
聽著孫觀分析,吳敦也覺得合理,不停點頭表示認同,而臧霸卻是深深嘆了口氣,拍了拍孫觀的肩膀,緩聲道:“所以咱們兄弟還是老老實實的做鷹犬吧,不寒顫!當然,即便是鷹犬,也要當強者的鷹犬!”
說罷臧霸震了**子,持槍上前,對著面前的山寨大聲喊道:“我乃陶公麾下騎都尉臧霸,讓闕宣出來見我!”
闕宣長相魁梧,身著鱗甲,此時頭盔扔在一邊,外露的腦袋竟然光禿禿的,只剩耳邊留有一撮頭髮,細細看來,竟是匈奴人的長相!
聽聞樓下有人叫寨,闕宣湊身一看,聽著旁邊的手下的一番彙報,驚道:“竟然臧霸親自來了?”
闕宣趕緊大步上前,伏在面牆上,對著樓下的臧霸大聲回道:“奴寇兄,許久不見啊!你這帶著兵馬來拜訪闕某,不知是何意?”
臧霸大笑一聲,說道:“寇奴是我以前做賊時的渾號,早就多年不用,沒想到還有人記得!”說罷臧霸隻身上前,出手止住想要護從的手下,走到城寨門下,全然不懼門樓上的弓弩手。
“有膽!稍等片刻!”闕宣吼一嗓子,也是下了門樓,開啟寨門走出去,摒卻護衛也是隻身,與臧霸面對面的站在一起。
“你受誰的指使?說出來,饒你不死。”臧霸沉聲問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闕宣冷笑不已,“只是還未交戰,臧將軍口氣大了些吧。”
“我是說,若是你自己的注意打算擾亂徐州,那就只能讓你死在這雲龍山上了,可若是另有他人指使,你助我揪出,可留你性命。”臧霸淡淡道。
闕宣一臉不屑,冷聲道:“我還當你有什麼要事與我相談,沒想到全是屁話,浪費我的功夫,我這邊告訴你,我幕後的之人······”闕宣忘了眼北方,正聲道,“便是我自己!”
“目的?”臧霸繼續問道。
“目的?還能有什麼目的,我說是為了當皇帝你信不信?!哈哈哈!”闕宣一臉狂傲,哈哈大笑。
“我信!“臧霸點說道,擺了個“請”的手勢。
闕宣一愣,看著眼前臧霸認真的表情,也不欲多解釋,抱拳還禮轉身,兩人背道走回自己的軍中。
“賊寇闕宣不自量力,竟然妄想自立為天子!我等身肩衛戍徐州之責,食漢祿做漢臣,今日遇到此等妖魔鬼怪怪,自當斬殺之!”臧霸對著軍陣大喝。
“吼!”群情激奮,仰天長嘯。
“攻城!”臧霸怒吼一聲,帥軍衝去!
······
王鴻一早起床,吃了小喬做的早飯,提上大橋來到門外,便瞧見師爺早早的候在這裡。
“怎麼來的這麼早?吃飯了嗎?”王鴻招呼道。
“自然是吃了的,時候可不早了,咱們得趕緊,萬一今天真打起來了,那也甭去了。”師爺急道。
王鴻點了點頭,與他互相客套兩句,一齊上馬出城。
來到兗徐交界處名為金鄉的地方,遠遠便能看到那遮天蔽日的營帳,沒想到不到一年的工夫,曹軍竟然發展得如此壯大!王鴻又想到當時在東武陽以少擊多的窘境,回想起那些命懸一線的畫面,心中唏噓不已。
入曹營對王鴻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只需對著門衛出示了通行令牌,便被兩人引進了營中。
王鴻沿途一路細細打量,算是對眼下青州兵的真實情況有了些瞭解。
所謂青州兵,不過是從青州黃巾詳軍中抽選出來的壯丁罷了,屬於矮子裡面扒將軍,身體素質自然都好不到哪裡去。
俗話說一日之計在於晨,按理說正是適合整兵操練的時辰,可眼前這些青州兵七扭八歪的散落在軍營之中,像極了以前黃巾軍的模樣。
王鴻看的暗自咋舌,這數量上去了,質量還是一如之前很不怎麼樣,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自己才能賣給曹操尾刀,想到這裡,王鴻忍不住笑了兩聲。
“稀客啊,咱倆得有些日子不見了吧!”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迎著望去,原來是荀彧朝著二人走來。
“文若兄!”王鴻趕忙抱拳施禮。
荀彧一愣,黑起了臉子,不悅道:“上次咱們不是說好了,不玩這文縐縐的把戲了麼?你又不是官身,咱們還是親切點好。經理兄!”
王鴻被他說得羞臊,咳嗽兩聲掩飾尷尬,正聲道:“我給二位互相介紹一下,這位是彭城國國相身邊的師爺,這位荀大人乃是曹兗州帳下的首席謀臣。”
“我算哪門子的首席謀臣?千萬莫要捧殺我,荀某早已辭去官身,眼下只是兗州牧帳下的軍師祭酒罷了。”荀彧作揖謙虛道。
荀彧與師爺寒顫一番,便帶著師爺前去拜見曹操,事關機密,王鴻本是不願摻和,想主動選擇留在外面,奈何荀彧一再相邀,只能亦步亦趨的跟了進去。
“州牧大人,從彭城來了貴客。”荀彧上前一步,作揖禮道。
此時曹操正和陳宮二人圍在一張徐州的地圖前熱烈討論,聽見荀彧稟報,只是隨口招呼了聲道:“恩,你們先坐,隨便坐。”
“欲取青徐,先取泰山。公孫瓚安排手下大將田豫自領青州刺史,卻還沒有朝廷正式的告書,也沒有打到泰山以東!有道是名不正則言不順,我等此刻攻取泰山郡,將其納入我兗州管轄,則青徐之地便如囊中物、甕中鱉,早晚會取於我們手中。”陳宮似是並不避諱入王鴻與師爺這兩個“外人”,依舊朗聲分析著眼下的形式。
“只是要取泰山郡,若是沒有個名正言順的由頭,怕是得跟公孫瓚直接撕破臉皮。以我兗州之地,尚有豫州袁術與徐州陶謙環視四周,切勿同時樹敵太好。”荀彧聽清討論,緩言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文若所言有理,公臺之法雖妙,卻也不是時候,咱們還是徑直向東攻破彭城的好,彭城若在我們手中,則可乘船而下直逼徐州治所郯縣與佛國下邳,再以二郡為依託,北取琅琊,南取廣陵,徐州五郡可定!”曹操沉聲分析,若有若無的瞥了師爺一眼。
“哎,看來還是州牧大人見解更勝一籌,陳宮歎服,既然如此,某這邊安排下去,儘快攻取彭城!”陳宮對著曹操一揖,轉身便要離去。
“慢著!慢著!”師爺大急,突然出聲勸住。
曹操與陳宮偷偷對視一眼,皺了皺眉頭,轉而看向師爺,上下打量了一番,怒喝道:“你是何人?還想摻和我的軍中大事不可?”
師爺快步走到曹操面前,行了個大禮,顫聲道:“兗州牧大人息怒!小的乃是彭城國國相帳下的師爺,拜見兗州牧大人。”
禮畢,師爺直起身子趕忙說道:“小人祖籍琅琊蘭陵,世居在徐州,方才不慎聽取到貴軍的行軍線路,卻是覺得有些大為不妥!”
“哦?如何不妥?你個小小的師爺,還懂行軍打仗之事?”陳宮一臉戲謔,出言譏諷。
“公臺此言差矣,人盡其才方能成大事,勿要妄下結論!師爺你且說說,到底有何不妥?若是說錯,也不會怪你,若是說的對,那麼重重有賞!”曹操笑道。
師爺趕忙應和著假笑兩聲,繼續說道:“單純從路線看,你們所說的兩道不差,可是其中困難,卻是千差萬別!”
師爺環顧一週,見幾人俱是目光灼灼的望著自己,有些羞赧,繼續解釋道:“彭城之久遠,上可追溯至堯封彭祖建大彭氏國,下可說到西楚霸王定都,其城防乃是墨家親築,幾經修繕,攻取難度可想一斑!而說道青州泰山郡,先不說那名存實亡的官府,便是當地稱雄稱傑的泰山賊寇,也早就投降了徐州牧與兗州牧二位大人,剩下的不過是些蟊賊罷了!若是發兵攻取泰山郡,怕是費不利貴軍的一兵一卒。”說罷,師爺低頭一禮。
“你說的我們自然也是知道,可是泰山之難不在於泰山賊寇與當地官府,而是名義上掌控青州的公孫瓚!若是沒有個名正言順的進駐泰山的理由,怕是公孫瓚會再次領兵南下,與我等在平原國對峙!”
“所以小的便按照國相的命令,為州牧大人獻上這出兵的理由!”說罷師爺招手,幾人湊在一起,聽著師爺說道起來。
······
臧霸所率領的徐州軍隊猛攻雲龍山山寨,死傷慘重。
“將軍,這特孃的山寨也太難攻了,我部將士損傷過半!”孫觀悲憤道。
“吳敦聽令!”臧霸大喝一聲。
“末將在!”吳敦上前應令。
“著你部人馬替換下孫觀,不許間斷,繼續攻城,先登重賞!”臧霸命令道。
“吳敦領命!”吳敦應和一聲,快步回到自己軍中。
撤換下來的孫觀部曲哀嚎遍野,山寨門樓下則是堆積滿了屍體,看著眼前殘酷的攻城戰,臧霸心情沉重,久久無語。
相比之下,山寨裡的闕宣軍隊,雖然傷亡也是不小,卻遠未達到傷筋動骨的地步。
“這墨家築城之法果然名不虛傳,多燒油!再退兩撥敵人,怕是他們想攻也無能為力,倒時候就是咱們兄弟反擊的時候啦!”
“吼!”闕宣軍士氣大振。
山寨之中,一間牢房裡面,幾人關在裡面。
“這的山賊還不錯,起碼管飯,先前那邊,我的個親孃哦,差點餓死咱家了。”一個胖子啃著雞腿,嘴中止不住的抱怨,不是別人,正是被轉移到此處的胖子富豪蘇雙。
“我怎麼聽著外面喊殺聲不斷,不會打起來了吧?”旁邊一位紅衣女子,面容有些憔悴,面前擺著果盤,果盤中有些水果,她卻是一動未動,這女子便是被黑衣人帶來的糜蓉。
“打來才好,我相信我爹一定會派人來救我們的!蓉兒妹妹,你放心,有為兄在!”說話公子長相俊朗,在糜蓉身旁閒著殷勤,絲毫掩飾不住眼中的慾望,漆黑的眸子一直盯在眼前的姑娘身上,從未離開。
“住口!姑娘家的閨名是你個大男人能隨便叫的嗎?再敢胡言亂語,定不饒你!”糜蓉怒喝一聲,避開那讓人有些厭惡的眼神。
“是為兄唐突了,為兄給你陪個不是,還請妹妹千萬不要見怪。”說罷青年再次一禮。
見這男子蹬鼻子上臉,叫的更加親切,糜蓉氣的銀牙緊咬,卻也拿他沒什麼辦法。
“情之一字拴人,欲之一字害人吶。”另外一名倚靠在牆角的男子喃喃自語道,此人也不是別人,竟是先前在臨沂見過的柳溪大人!
“你說這幫蠻子將咱們抓來,圖個啥?什麼要求也不提,就這麼關著,還不如直接一刀殺了,讓人不痛快。”蘇雙抱怨道。
“只要能與蓉兒妹妹在一起,我死都願意!”男子深情道,繼續“含情脈脈”的望著糜蓉。
“曹虎!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噁心?我可告訴你,我許人了!今年就成婚,你就斷了念想吧!你可真是氣死姑奶奶了。”糜蓉掐腰怒道。
“婚配不是問題,情義才是關鍵啊。”柳溪又在牆邊嘀咕道。
“你閉嘴!”糜蓉狠狠兇了柳溪一句,後者也不生氣,已然怏怏的倚在牆上,擺動著手指。
“嗝!閒著也是無聊,大家聚在一起也是有緣,說說唄,都是怎麼來的?”蘇雙打了個飽嗝,吃飽喝足便也無聊了下來,引起了一個話題。
“我先說吧,我是被騙來的!有人誆騙我說這雲龍山裡有前秦古蹟,我便偷偷流出來跟著看看,誰知道······來了就走不了了。”柳溪懊惱道。
蘇雙點了點頭,接過話茬道:“我是在刺史府裡作客,被飛賊硬擄的!”
“刺史府?”柳溪深深望了蘇雙一眼,嘆道,“這些賊人看來很不簡單,竟然能從刺史府中擄人!我等怕是凶多吉少嘍!”
蘇雙並未答話,而是看向了糜蓉跟曹虎二人。
“我跟這個扶牆的一樣,也是被人誆騙來的,只是誆騙之人是我的家僕罷了,萬萬沒想到會被他出賣。”糜蓉惱道。
“在下名叫柳溪,乃是琅琊國蘭陵縣人士,有官職在身,可不叫扶牆的!”柳溪出聲抗議,被糜蓉扭頭無視。
最後三人一齊看向了最後的曹虎。
曹虎見三人目光聚在自己身上,就連對自己愛答不理的糜蓉妹妹也是這般,心裡有些小高興,洋洋得意道:“我嘛,奉命追剿城中作亂匈奴人,一路尋著蹤跡追到這裡,沒想到中了對方的埋伏,好在報出我爹東海國國相曹豹的大名後,被他們留了一命,只可惜我那些通行的衙役夥計們就沒這麼好運了。”
“我是經商的,柳溪是考古蹟的,姑娘是大家小姐,小子有個當國相的老爹,我們彼此間好像沒什麼聯絡,看來在這些賊人擄我們前來,最大的可能是求財。”蘇雙揣摩道。
“求財?”眾人異口同聲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