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徐州陰霾 兗州請援(1 / 1)
“諸位想想,這些賊寇蠻夷若不是求財,為何便生抓了我們幾個?劫色?他們沒有為難這如花似玉的糜家姑娘吧。報仇?可他們也未曾對我等進行虐待啊!俗話說事事皆為酒色財氣,好酒眼下自然是沒有,那想來想去,便只能是圖財了。”蘇雙細細分析一番,引得眾人認同。
“若只是為了銀子那還好說,畢竟銀子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才是虧大了!可是他們這樣一直不提要求,我們卻是耗不下去,不如咱們直接找他們首領攤牌!若真是獅子開口要了銀子,那也咱們也得湊出贖金來,早回家早歇著,總好過一直這麼耗死在這裡!”曹虎鬱悶道。
眼下蘇雙這位冀州巨賈還未表態,曹虎這位國相的兒子竟是搶先大放闕詞,一副家裡很不缺錢的樣子,引得眾人看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怪異。
柳溪輕咳一聲,緩緩說道:“若真是為了贖金,我家中雖然清苦,但也是可以湊出些來的,只是糾正蘇兄一點,這酒還是有的,在下住的蘭陵縣可是盛產美酒的地方,而且我又在蘭陵任職,便是再好的陳釀也能搞得道,否則我也不會······如此喜愛我的家鄉。”柳溪差點說漏了嘴,趕忙變了話鋒。
蘇雙沉思一番,微微點頭,坦言道:“小夥子說的倒也沒錯,與其這麼拖著,不如直接攤開來講,畢竟他們要是真想害咱們,怕是早就死了不知幾道了,快刀斬亂麻,是禍躲不過!”
眾人紛紛點頭,隨後繼續討論了一些細節,便決定由蘇雙代表幾人出面與闕宣談判,謀求自由。
······
郯縣監察院,陶謙與糜竺正在下棋,一旁還坐著一位觀戰的老者,三人有茶有水,有說有笑,全然沒有大軍壓境的緊迫。
陶謙思慮再三後終落一子,心情大快,得意的問向旁邊的老者道:“漢瑜兄,我這一手如何?”
漢瑜是陳珪的字號,這位老者便是赫赫有名的陳珪。
陳珪家門顯赫,祖父是廣漢太守陳亹,叔父陳球官至漢朝太尉,還有吳郡太守陳瑀與汝陰太守陳琮兩位從兄,縱觀整個大漢王朝,除去過於顯赫有著四世三公的袁家,便是數的上號的名門望族。
陳珪初舉孝廉,便任了青州北海國治所劇縣的縣令,本來仕途平坦一帆風順,誰知就鬧了黃巾起義,青州還成了重災區。
青州境內,黃巾軍殺官掠糧成了常事,為保自家平安,陳珪便只能辭去了劇縣縣令的職位,匆匆逃回了下邳老家避難。
此時陳珪的兩個兒子陳登與陳應便都在徐州刺史陶謙的麾下任職,陳登更是官居總領全州農事的典農校尉,所以陳珪自然就與陶謙成了時常相聚的“好友”,走動的非常頻繁。
陳珪看了眼陶謙的落子,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嘆道:“兩軍對壘各懷心思,誰又能真正知道誰的後手呢?不到最後一步,哪能分的出好棋還是臭棋?甚至哪能知道這棋子最終是黑還是白?還得繼續下啊!”
陶謙哈哈一笑,比了個大拇指,接著又看向坐在對面的糜竺問道:“子仲,你且說說老夫這手落子何如?”
糜竺輕輕點了點頭,由衷稱讚道:“刺史大人棋力精湛,此子神來之筆,糜竺自知不可戰勝。”
“不可戰勝?那又為何要戰?”陶謙抬頭眯起了眼,死死盯著眼前的糜竺。
糜竺假裝沒有看到,仍是垂著眼簾,專注在眼前的棋盤上,正聲道:“事事哪能都如這棋局一般非黑即白,糜竺只為心中所想的俗事,從未曾想過與誰作對,還請陶公不要懷疑糜竺。”
“子仲這話說的,你主錢,元龍主糧,你二人便是我徐州的左膀右臂,老夫哪有懷疑自己臂膀的道理?”陶謙哈哈一笑,低頭呡了口茶水。
元龍是陳登的字,聽見陶謙誇讚自己的兒子,陳珪也是有些歡喜,和聲道:“眼下大敵,乃是兗州的曹操。自從我們出兵發乾,截斷了袁紹與曹操之間的通道,間接導致了袁紹的鄴城老家被黑山賊肆意擄掠。眼下公孫瓚抽身而退,這報復的怒火怕是怎麼也躲不過去了。”
“躲?”陶謙哂笑一聲,“我陶謙從戎至今,北抗北宮伯玉,西征韓遂邊章,東討徐州五郡,什麼陣仗沒有見過?這打仗終歸講究個兵法,必死者生、盼生者死的道理總得知道吧?”
陳珪哈哈一笑,歉聲道:“失言了,失言了!是老夫糊塗了,竟忘了恭祖也是個征戰四方的百勝將軍!”
恭祖是陶謙的字,糜竺拈著棋子,拇指輕輕摩挲,聽聞陳珪陶謙之言,出聲盤算道:“曹操雖然號稱收編降軍百萬,取其精銳者三十萬組成青州兵,可依我算來,兗州眼下能夠給養的部隊絕對不會超過十萬,便是有北邊冀州的袁紹援助,怕也不過十五之數。”
陶謙深深望了糜竺一眼,說道:“子仲算的,斷然不會有錯。”
糜竺恭敬一揖,未言。
陳珪表情凝重了下來,復又出聲問道:“便是十萬也是個麻煩,我徐州上下戍卒頂多不過五六萬,恭祖可有破敵之法?”
陶謙仍是看著垂首的陳登,緩聲道:“五則攻之,十則圍之!我這徐州城堅刀厲,兵馬錢糧充足,敵人不過區區兩倍,決計無法從外部攻破,除非······”
“除非怎樣?”陳珪趕緊問道。
“除非各郡國皆是不戰而降,否則哪怕本刺史只剩一郡之地,只需堅壁清野,輔以利誘,曹軍不可久戰,必勝!”陶謙自通道。
陳珪琢磨一番,忍不住點了點頭,復又打趣道:“這些個國相郡守們,一個個背景迥異,保不準真的全都投降了曹操呢?”
陶謙哈哈大笑,復又沉下臉來,狠聲道:“我長子陶商**人所殺,嫌疑者不過二三人爾,而這曹操便是其中之一!若是真的戰無可戰,我便親手將這徐州送給他的敵人,決計不會便宜了這個宦官之後。”
長子陶商被殺,是陶謙心中永遠的痛,此時無意提到,陶謙的胸脯劇烈起伏起來,動了真怒。
陳珪見陶謙突然變得神情激憤,知道戳到了這個花甲老人的痛處,趕忙開口圓場道:“恭祖切莫認真,不說別人,便說這廣陵太守張超,下邳國相笮融,還有那彭城國相曹宏,哪個不是刺史大人一手提拔起來的?袁術昏庸無能,公孫瓚窮兵黷武,咱徐州百姓可經不得他們折騰,還是繼續沐浴恭祖恩澤的好!”
陶謙平復了下心情,這下沒有理會陳珪的“馬屁”之言,只是深深的看著垂首的作恭敬狀糜竺,一臉狂傲道:“便是真的被他攻取了徐州,老夫依然有翻盤的殺招!”
糜竺仍是垂著眼簾沒有搭話,陳珪倒是忍不住好奇道:“還有殺招?怎麼樣的殺招?”
“天機不可洩露!”陶升神秘一笑,拈起一顆白棋子,狠狠的按在棋盤上,定睛看去,竟是直接放入了糜竺黑子的大後方。
······
曹操承諾師爺,若是曹宏反叛,必將給予優待!還答應不會主動攻擊彭城,改從北邊的泰山郡進軍,繼而南下進逼徐州的琅琊國與東海國。
當然,曹操對曹宏這邊也有要求,曹宏必須消極應對陶謙的指令,確保不能影響到曹操進軍泰山琅琊,若是陶謙大勢已去或是與曹操斗的勢均力敵,曹宏皆需反叛陶謙並且倒戈一擊,確保兗州軍的勝利。
一切談妥,王鴻先是與師爺高罪一聲,讓他先行去營前等待自己,然後自己厚著臉皮留了下來,走到了曹操跟前。
“經理來著是吧?”曹操看了眼荀彧,見荀彧點頭,繼續說道,“經理有事?”
王鴻臉色一僵有些尷尬,讓曹老闆叫自己經理還真有些怪怪的感覺,不過以前畢竟對別人稱呼自己王經理聽習慣了,眼下重新聽到這個稱呼很是親切,王鴻對自己起的這個字號非常滿意。
王鴻抱拳一禮,哀聲道:“我有一事相求諸位!我那未婚的老婆可能讓賊人劫去了,當下徐州里面的事亂七八糟的,不知得依仗誰,所以只能拜託曹大人幫我一把。”
陳宮一臉同情的拍了拍王鴻的肩膀,出言安慰道:“這山賊不是善類,怕你那未婚娘子的清白難以保全。以我愚見,既然你們還未曾成婚,不如別救的好,可擇一良人重新娶過,免得聲譽有損。”
王鴻被陳宮這麼一說,心裡忍不住泛起了酸水,轉而又想到那些黑衣人既然與糜家有關,怎麼可能會傷害糜蓉?自己剛才只是說的可能,陳宮卻勸自己無情無義,說是愚見果然不假。
見王鴻臉色陰晴不定,最後竟然忿忿的看著陳宮,荀彧趕忙上前圓場道:“王兄弟可是打定主意要救?”
王鴻使勁點了點頭,堅定道:“要救!她對我很重要!”
荀彧不露聲色的看了眼旁邊的曹操,見他輕輕頷首,轉而笑道:“不知需要我等如何幫你?你自己心中可有什麼想法?”
王鴻撓頭想了想說道:“我得到的訊息,我那未婚老婆被帶去了彭城北的雲龍山上,而且那邊據說有叛軍跟臧霸正在打仗,不如你借我兩個厲害點的武將,跟我一起去找機會把人救出來!”
“雲龍山有叛軍?”荀彧陳宮相視一眼,臉露喜色。
“我聽曹宏說的,眼下他等於投降了你們,想必也會力所能及的幫我混到那雲龍山軍營裡,只是不知叛軍規模,直接從你們這裡帶兵去過去也不合適,就借我幾個猛將吧!”王鴻想起在鄴城外一擊打飛自己的張遼,趕忙補充道,“要張遼那種能打的,指揮打仗厲害的那種將軍用不上的!”
“張遼?那是何人?”曹操皺眉問道。
王鴻被曹操一問,突然想到此時張遼還沒有歸順曹操,尷尬道:“沒張遼也行,便讓什麼張郃啊徐晃的,跟我去也成。”
“張郃?徐晃?你這說的是我們兗州的將士嗎?”荀彧也是一頭霧水,出聲質疑。
王鴻一噎,這些鼎鼎大名的猛將竟然全都沒有,想想曹操軍中與自己有過交集的將軍,大喜道:“夏侯惇夏侯淵!這倆也行!”
陳宮吸了口冷氣,什麼叫這倆也行?隨即白了眼王鴻說道:“眼下兩軍對壘,你這抽調了陣前主帥,我們這仗還打不打了?!”
見陳宮不同意,王鴻看向面無表情的曹操,又看向微微搖頭的荀彧,心如死灰。
荀彧搖完了頭,繼而對著王鴻緩聲道:“王兄弟你要的是一個厲害的保鏢,這種人物軍中還是有不少的。夏侯將軍乃是我們三軍之魂,怎麼能在此時不務正業的隨你去辦雜事?不如我幫你選取些軍中精銳,一樣助你救人,可好?”
“保鏢啊?!”王鴻一臉失落,心想要是有張遼那種戰神一樣的人物相助,事情怕是會順利許多,眼下要換成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兵士,其中不確定性便大了許多。
“對了!”說道保鏢,王鴻突然想起一人,狠狠拍了下腦門,嚇了面前三人一跳。
“典韋!他現在不是將軍吧?讓他幫我!”王鴻歡喜道。
“典韋?牙旗士典韋?確實是個好漢。”陳宮看向曹操,見曹操點頭,便回覆王鴻道:“那便讓典韋隨你同去,只是你這報答可想好了?”
“想好了想好了,早就想好了。”王鴻使勁點頭應道,“我還欠典大哥一套上好手戟,正好此行前去徐州兵坊,我讓兵坊裡最好的工匠給他量身打造一套,包他滿意!”
“還有呢?”荀彧插話道。
“還有?沒有了啊。”王鴻疑惑道。
曹操一頭黑線,眼神不善的看著王鴻,陰陰怏怏道:“你調我的兵遣我的將,理所應當的是吧。”
王鴻聽見曹老闆開口,卻被他的話說的一愣,略一琢磨瞬間明白過來,趕忙舔著臉上前道:“大人,你這幫我的忙,我肯定要好好報答,這樣吧,下批武器,九九折!”
“九九折?”陳登荀彧驚呼,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站著的無恥之人。
“還真是好好報答了某,來人!把這無恥之人給我轟出去!”曹操怒斥道。
“喏!”門口衛兵應聲入帳,聽到曹操安排便想上前架走王鴻。
“慢著!慢著!白送一批,白送一批可好?”王鴻趕忙開口挽救局面,若是曹操不幫自己,自己一人如何抵擋那成百上前的黑衣兇徒。
“這才對嘛!我以誠心待經理,還望經理以誠信待我!”曹操擺手示意,讓衛兵退了出去,上前拍了拍王鴻的肩膀。
王鴻一臉慘色,你誠心實意的趁火打劫,還讓我誠信經營?
“這樣吧,我堂堂兗州,也不缺你那點銀兩,聽元讓說你有了什麼馬排之法,只需分享於我兗州官冶,某必然全力助你營救夫人!”曹操挑眉說道。
“馬排?馬排!”王鴻想起自己先前在東武陽被夏侯惇“灌醉”,讓他知道了自己去鄴城救美換技術,眼下被曹操敲竹槓,慘聲道,“這馬排技術給你們了,冶煉的效率得提高不少,我這生意還怎麼做啊!不成不成,還是換個吧!”
荀彧會過意來,趕忙出聲勸道:“唉,經理你這是說的哪裡話,眼下你拿的訂單也不過是我們軍中的十一之數,便是影響生意也影響不到你的頭上啊?!退一步講,你的兵坊若是真的開不下去了,便直接到我們兗州軍中做個監冶謁者,雖然掙得不比從前,身份卻是天差地別,還能虧待你不成?!”
“對啊,這商人便是再富有,也只是個底民,經理滿腹經綸,又年少有為,只有入仕為官才是正道,為兄作為過來人,勸經理三思啊!”陳宮跟著作揖勸道。
王鴻聽著三人一唱一和的“欺負”自己人少,竟然連滿腹經綸這種自己都不信的詞彙都誇了出來,知道他們在誆騙自己的技術,心中機警萬分。
只是又一琢磨,相比糜蓉安危,這些銀錢技術之流的又算得了什麼?若是沒了喜歡的人,便是金山銀山在家裡,還有什麼快樂可言!
王鴻想通這點,嘆了口道:“看來我是沒得選了?”
“沒得選了!”三人異口同聲回覆道。
“那好吧,只是必須要幫我把人救出來才算數,而且我得提前跟你們說明白了,眼下樣品還沒送到我家兵坊裡來,等送來了第一時間會轉送昌邑,我王鴻從不耍賴。”王鴻像個洩了氣的皮球,怏怏道。
“成交!”三人相視,哈哈大笑,圍在中間的王鴻顯得弱小可憐······又無助。
隨口寒暄兩句,王鴻也沒了什麼心情,便隨著荀彧去營帳外找到了正在操練的典韋。
“典大哥!”王鴻喚了一聲,趕忙上前行禮。
典韋扔掉手中舉著的巨石,噗通一聲砸到地上,隨手撲稜兩下,看到過來的王鴻,笑道:“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