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徐州陰霾 芳蹤難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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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鴻懷著忐忑的心情,隨著曹郵來到了城外軍營,看見鄭鄂等在門口。

見到王鴻幾人騎馬馳來,鄭鄂趕忙迎上前來抱拳喜道:”卑職鄭鄂見過將軍!“

“哈哈,鄭大哥你好啊。”王鴻看到鄭鄂也是親切,招手打了個招呼。

鄭鄂見王鴻與自己稱兄道弟,展開了笑臉,顯然高興的很,先是躬身行禮,然後出口推辭道:“將軍切莫如此折煞卑職,直呼姓名就好。”

王鴻扶起行禮的鄭鄂,熱絡道:“什麼將軍不將軍的,我們患難與共的交情,你們年長,便是我的大哥!你們也不用‘將軍將軍’的叫我,直接稱呼小王就好,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這······”鄭鄂面露難色,望向一旁的曹郵求助。

曹郵湊到王鴻身邊抱拳行禮,語重心長道:“我等承蒙將軍看中!只是維護將軍威儀乃是我們二人的本分,怎敢叫低了將軍的身份?軍中兵痞多,若因此損害的將軍的威嚴,致使軍令不暢,則萬死莫辭!禮不可廢,將軍三思!”

鄭鄂點頭,與曹郵並肩站到一起,抱拳應聲道:“將軍,禮不可廢!”

王鴻第一次當“將軍”,心中本就壓力巨大,此時又見自己的下屬如此慎重,變得更加忐忑起來。

“既然如此,咱們便各喊各的吧。”王鴻雖然沒當過將軍,以前卻也是個部門經理,帶團隊的經驗還是有的,於是不再糾結稱呼的問題,繼續說道:“麻煩二位大哥給我說下軍中的情況可好?”

曹郵點了點頭,出聲解釋道:“將軍乃是國相欽命的長水校尉,下轄我與鄭鄂兩部兵馬,眼下都在後面營中。只是前日馬陵山血戰折損嚴重,眼下新兵又還未補上,所以並不滿編,滿打滿算也就能湊夠一營的人馬。”

”一營的人馬?那又是多少?“王鴻繼續問道。

“約莫兩千人吧。”鄭鄂回道。

“兩千。”王鴻反覆嘀咕幾遍,復又疑惑道,“你們剛才說的兵馬,難道這營裡還有騎兵?”

曹郵鄭鄂相視一眼,慚愧道:“我們並非出征在外的州兵,而是以戍衛城池為主的郡國兵,守城作戰,這軍馬自然就用的少些,所以我們營中的馬匹,怕是不過雙十之數,主要還是探報用的。”

王鴻點了點頭,算是對軍營的狀況有了個大體瞭解,再與兩位將軍寒暄了幾句,便被引進了軍營。

營中搭了一個高臺,臺下聚滿著士兵。

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都是馬陵山並肩作戰過的,他們自然也對王鴻這位”齊天大將軍“不陌生,此時看見王鴻帶著曹鄭兩位軍侯上了校臺,身後跟著一位壯碩的不似常人的巨漢,忍不住交聲道:“是王將軍,快看,是王將軍!”

群情振奮,時不時的還夾雜著些”歡呼“,倒是弄得王鴻老臉通紅,撐著笑臉來到校臺中央。

王鴻身旁的曹郵對著臺下揮手示意,喝到:“各營列隊,請將軍訓話!”

“喏!”臺下士兵應命,迅速擺齊了佇列,昂首挺胸,滿是殷切的看著臺上的王鴻。

待到校場安靜下來,鄭鄂抱拳道:“請將軍訓話!”

王鴻頭皮發麻,身體隱隱打著擺子,往日在公司裡訓話的都是喬珂那個妮子,自己一直只是聽訓的角色。

雖然王鴻先前所在的策劃部裡也有十多號下屬,怎奈王鴻根本沒什麼架子,開會聚會平易近人,此時突然讓自己在這種威嚴的場合講演,竟是一時手無足措起來。

“我是暫代長水校尉一職的王鴻,大家好啊。”王鴻官方性的問了聲好。

“將軍好!”聲威震天,嚇的王鴻退了一步,出了些洋相。

“咳!”王鴻佯裝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繼而問道,“諸位可知我們此行的目的?”

臺下眾將士你看我我看你,靜悄悄的一片,無人作答。

王鴻潤了潤嗓子,繼而朗聲道:“那麼本將軍先問諸位一句,請問咱們當兵到底是為了個啥?”

當兵為了什麼?臺下士兵們沒想到這個新上任的長官會問這種“稀奇古怪”的問題,竊竊私語的討論起來。

“不為了啥,俺一點都不想當兵,可是這服兵役是朝廷規定的,不來得判刑。”有人如實喊道。

“地裡饑荒,當兵孬好還有口飯吃。”有人回答道。

“俺是北邊逃難來的,不當兵別的俺也做不了啊!”又有人喊道。

聽著下面七嘴八舌,王鴻笑而不語,待眾人討論的差不多,喊答聲逐漸散去重歸平靜,才緩緩開口說道:”那麼大家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想要當兵呢?“

”想!“臺下齊聲道。

王鴻點了點頭,清了下嗓子,緩緩說道:“我有一個夢想,夢想什麼也不用幹,還能有飯吃,有錢花。”

王鴻剛一開口發言就把眾人唬住,轉而哈哈大笑,這麼好的事誰做夢還沒夢到過呢?果然是個好夢想。

王鴻壓手止住沸沸揚揚的笑聲,繼續緩緩說道:“我有一個夢想,夢想在咱們的彭城,我能娶到最富貴的糜家小姐,與她生個大胖小子,平平安安的過完下半輩子。”

眾人再次被王鴻驚人想法雷住,鬨笑聲更盛。

“我還有一個夢想,夢想每當我走在彭城的路上,碰到那些當官的、有錢的大老爺,他們不會因為我的商人身份而嘲笑我,鄙夷我,甚至欺負我!夢想他們能與我好好說話,起碼不要拿鼻孔別對著我。”王鴻繼續描繪道。

“鼻孔”對人?聽王鴻說的生動形象,不要說臺下計程車兵,就連身後站著的曹郵鄭鄂也使勁捂著嘴不讓笑聲露出來,只是大家笑過之後,就禁不住對著世族官老爺們一頓抨擊,成了吐槽大會,想來平日大家都有受過欺辱的經歷,歡樂的氣氛逐漸散去,開始凝固下來。

“我最後有一個夢想,夢想我將來的孩子們,不會因為他爹是一個小商販的身份,就跟著只能做商販,我也希望他們能進學堂好好讀書,然後被朝廷選上當大官,學問若是血的差一些便可以去學醫救人,再不濟成為國相府裡的師爺那般人物總行吧?!”王鴻聲情並茂的繼續講道。

眼下還沒有後世所知的科舉,做官的途徑便是舉孝廉,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關係戶”推薦,是絕對的人治,被世家大族所壟斷。這士農工商的階級裡面,除了商人可以暴富多花些銀子買個一官半職轉成士族,普通的農民與工匠翻身幾乎沒有可能。

聽聞王鴻說道此時,眾人有些哂笑,卻是一個個心情沉重,因為命運就是如此的不公!周圍變得靜悄悄的,再也沒了下先前的嬉鬧之聲。

“可是我的這些夢想誰才能幫助我實現呢?!”王鴻大喝一聲,將眾人從壓抑的心情中喚醒,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是靠下邳城裡供奉的佛祖?還是依仗龍虎山住著的天師?亦或是在指望那遠在長安的皇帝?”

王鴻環視一週,看著那一雙雙或是期待、或是困惑的眼睛,重重說道,“不,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能幫助我實現夢想的人,只有我自己!”

王鴻說的慷慨激昂,臺下眾人呼吸逐漸變得急促急促,雙拳緊握,目光熱切起來。

“只有我能讓自己要變得大膽,大膽道敢於去撩撥那高不可攀的糜家小姐,讓她發現我的長處,讓她願意嫁給我過日子!只有我才能讓自己變得有本事,本事大到當官的有錢的都會需要我,甚至大到他們會主動來躬身求我!只有我才能讓自己變得有權力,權力大到可以改變這腐朽不堪的制度,大到可以掃除那些疲敝的門閥,我要讓有本事的人來走當官這條道,我又要讓有本事的人不僅僅只是當官才有出路!”王鴻嘶吼道。

王鴻平復下心情,語調轉輕,再次問向臺下眾人:“然而夢想很美好,通向夢想的方向也在眼前,但是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我這當下的第一步該如何走呢?”

眾人屏住呼吸,目光灼灼的望著王鴻。

王鴻深深呼了口氣,再次怒吼道:“沒有人知道?那麼本將軍來告訴你們!我們要討平那雲龍山中作亂的叛匪,我要提著他們的頭顱去換取無上的軍功!不管是我的長官還是我的敵人,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知道我是不敗的大漢軍人,知道我是勇猛果敢的彭城國兵,知道我是不可戰勝的長水營!”

“吼!”眾人隨之怒吼,聲響此起彼伏,全場為之震動!

吼聲初歇,王鴻壓手示意,安撫下眾人的情緒,嚴肅緊繃的臉面突然綻開,笑道:“當然,本將軍也有私心,這些驢日的土匪,劫誰不好竟然劫了本將軍未婚的媳婦!你們說說,若是你們是我,如何能饒了那些殺才?”

聽到將軍坦誠,還說著葷話,眾人忍俊不禁,有種將軍也與自己一樣的感覺,親切十足。

“所以呢,等到把我那娘子從他們手中救出來,我就回彭城與她完婚,實現我的夢想!諸位則是我們夫妻的恩人,到時候定然會用最香甜的美酒來招待大家!”王鴻大笑道。

“好!好!好!”眾將士齊聲歡呼。

王鴻笑著與身旁的曹郵鄭鄂對視一眼,見兩人抱拳點頭,繼而再次對著臺下的眾人吼道:“事不宜遲,整軍出征!雲龍山上撈軍功!”

“喏!喏!喏!”眾將士應命,擺開陣勢,準備行軍。

王鴻走下校臺,曹郵鄭鄂心情仍是澎湃不已,曹郵湊上前來正聲道:“將軍若是要造反,只需一聲令下,末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在所不辭!”鄭鄂抱拳應聲,說罷兩人快速退了下去,去安排各營行軍的事宜。

“造反?”王鴻一頭霧水,心道老子雖然慷慨激昂講了一通,可是什麼時候說要造反了?

典韋上前拍了拍王鴻的肩膀,顯然對於王鴻的演講很是受用,一副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表情,繼而快步上前,備馬去了。

不管在哪個朝代,造反可都是誅九族的死罪,想到眾人竟然誤會自己要造反,王鴻嚇出了一身冷汗,這事要是傳出去,怕是也沒法混了。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想到此處王鴻再也安定不住,蹦著跳著喊著朝幾人追去,若是解釋不清······

······

大軍行至雲龍山頂,寨門已被攻破,舉目望去一片狼藉,滿目瘡痍的地上堆滿了戰士們的屍體。

“駕!”對面一騎飛馳而來,對著騎馬走在前頭的王鴻呵道:“來將通名,汝是何人!”

王鴻見來人穿著打扮是個將軍,明白應該是自己人,於是駕馬上前禮道:“再下乃是彭城軍長水校尉王鴻,奉曹國相命前來援助,敢問閣下大名?”

“王鴻?某怎麼未曾聽過?”來者嘀咕一句,繼而朗聲道,“末將乃是臧霸將軍部將射聲校尉吳敦!可我們並未向彭城請求援軍。”

王鴻點頭問好,拿出一早想好的說辭說道:“眼下彭城有被圍之險,需要州軍的援助,曹國相知道州軍被拖在雲龍山上,特意命令我部人馬急速馳援,還請將軍明示當前狀況。”

“曹國相知道我們被拖住?他是如何知道的?”吳敦眉頭緊鎖疑惑不已,翻身下了馬,向前朝著王鴻走去,想來是相信了王鴻的身份。

王鴻也是隨之下馬,身後有曹郵鄭鄂典韋三人跟在身後,迎上前道:“我只是一個軍中校尉。怎敢過問國相大人的事?具體緣由還是等一切結束後讓臧霸將軍直接問我們曹國相的為好。”

吳敦點了點頭,算是認下,繼而面露難色道:“我軍剛剛經歷一番血戰,終於攻克這座石門,可惜······”

“可惜?”王鴻疑惑不解,被他的說法勾起了好奇心。

“可惜寨中有多條密道,賊首闕宣早已不知所蹤,怕是早早從地道里逃出去了!臧霸將軍心急如焚,便命我部善後,親自帶著一營人馬追擊,徑直向北而去。在北邊我們還通知了琅琊、東海兩國的郡國兵協助攔截,想來敵人插翅難飛,抓住是早晚的問題!”吳敦耐心解釋了一番。

“敢問吳敦將軍,這山寨裡可有發現······人質?”王鴻擔心糜蓉安危,對著吳敦抱拳問道。

“人質?”吳敦低頭思索一番,然後搖了搖頭。

“沒有?”王鴻有些失望,突然想到了什麼,趕忙又問道,“那有沒有身著黑衣頭戴紅巾的匪徒?”

這次吳敦點了點頭,伸手向前指去,竟是有不少黑衣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想來早已戰死。

“就是他們!”王鴻失聲驚呼,上前打量幾眼,趕忙又問道,“那有沒有抓到活口?”

吳敦面露愧色,解釋道:“這些黑衣人倒是有血性,寧願自殺也不投降,所以並沒有抓到活口。”

這次王鴻點了點頭,既然糜蓉不在營中,而帶走她的黑衣人卻在這裡,便有一種可能,就是闕宣在逃跑的路上帶著糜蓉!

想到此處,王鴻心急如焚,對著吳敦問道:“既然眼下已無戰事,我等定要前去援助臧霸將軍,他們去了何處?”

“方才與你說過,徑直向北,依照方向判斷,應是經琅琊東海交接一帶,趕往青州的泰山郡。”吳敦回道。

“泰山郡!”王鴻失聲驚呼,若沒有記錯,曹操與曹宏達成的協議便是從泰山方向進攻徐州!

想到糜蓉被帶到那般危險的地方,王鴻驚出了些冷汗,隨手兩把抹掉,不再遲疑,只能選擇引兵追擊。

“過了前面的關卡,便就進了青州的地界了。”闕宣笑道,身邊跟著蘇雙糜蓉幾人。

“稟報將軍!前面路口被封死,是東海郡的郡國兵!”闕宣一名手下跑來彙報道。

“東海郡的兵?哈哈,你們快投降吧啊,我們的人來了!”曹虎公司大喜,滿臉得意。

“哦?是嗎?”闕宣一臉不屑,一腳將曹虎踹到在地上,吐了口唾沫,問手下道,“曹豹在不在?”

“果然不出大人所料,正是曹豹親自帶兵!”手下興奮道。

“我爹?”曹虎大喜,看向闕宣的眼神透露著陰狠。

“白痴。”一聲嘲諷,竟是蘇雙,柳溪在一邊也跟著點了點頭,一臉無奈。

“當官的養出來的都是這般廢物,老百姓的日子才過不下去!”闕宣不屑道,“我不會害你,一會讓你與你爹喊話,放我們平安過去,入了泰山郡便放你回來,決不食言!”

“我要是不幫呢?”曹虎狠聲道。

“那我們便走另一條路,雖是費些功夫,可是你也不用活了。”闕宣淡淡說道,一臉陰狠的盯著曹虎。

“你!”曹虎噎住,事關自己性命,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辦或是死?你選吧!”闕宣說著掏出了自己的環首刀。

“辦!”曹虎咬牙切齒的回道。

“算你聰明!放心,放你走後,此生都不會再見!”闕宣說罷轉身上前,示意手下將曹虎也帶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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