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徐州陰霾 泰山尋賊(1 / 1)
透過何夔的一番話語,王鴻迅速消化著這些資訊,對糜蓉家裡的情況也算是有了更一步的認識。
“陶謙代表著當朝官宦,糜竺代表著本地世家,除了這兩者,其實還有一類人有這樣的本事,甚至也有足夠的動機。”何夔繼續說道,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還有?誰?”王鴻好奇道。
何夔舉著大拇指,朝著自己比了比。
“你?”王鴻問道。
“不錯,正是在下這種人!”何夔得意道。
“你這個反覆無常的混蛋,還敢口口聲聲說不是你引進來的?!典大哥,要不直接把他殺了吧!”王鴻怒道。
“喏!”典韋應聲,便要單手將何夔抄起。
何夔大驚失色,趕忙吼道:“慢著慢著!你個愣子,氣煞我也!”
典韋看向王鴻,見王鴻點了點頭,便又將何夔扔到馬上。
“你可以說了。”王鴻面色不善道。
“哼!”何夔哼了一聲,沒有回話。
“典大哥!”王鴻朝著典韋喝到。
“慢!慢!慢!”連喊三聲,何夔彷彿洩了氣的皮球,無奈道,“你個小子,給我記著!還有一類人也能辦到,我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哪類?”王鴻繼續逼問道。
“自然圖謀徐州的人了,比如說北邊的公孫瓚,南邊的袁術,還有······西邊的曹操。”何夔想了想說道。
“公孫瓚?袁術?”王鴻想起鄴城之時收集到的情報,納悶道,“他們與陶謙不是盟友嗎?”
何夔哂笑一聲,不屑道:“戲子無義,這盟友說到底不過是利益罷了,別人的終歸是別人的,徐州是塊肥肉,怕他們日日夜夜都會惦記。”
王鴻點了點頭,這類橋段在現代的故事裡並不少見,很容易理解,而且按照歷史上的後續發展,別人不敢說,袁術與徐州確實沒少打仗。
突然想起何夔所說,王鴻又擠眉弄眼的看向何夔,不敢置通道“你竟然也有如此雄心,惦記侵佔徐州?我好心告訴你,能佔領徐州的人沒一個善茬,你,不行。”王鴻想到三國裡佔過徐州的人物,有曹操、劉備、呂布,不論哪個都是三國裡數一數二的大人物,確實不是何夔這個連名字自己都沒印象的人能比擬匹敵的。
“我?”何夔想到他剛才說他有能力把匈奴弄進來,怕是王鴻誤會了,趕忙澄清道,“我是說我有那個能力,但我可沒說我有那個想法!我能做不代表我會做!”
“那你到底為何把這些匈奴引進啦?直說行不?”王鴻不耐煩道。
“我沒有!我說了不是我!”何夔怒吼一聲,感覺自己要抓狂,對面這小子死活認定了自己,又趕緊補充道,“我的意思是說,像我這般身居要職,又與外部軍閥勾結之人,有能力將匈奴送進來,也說的通,但我沒說是我啊!”
“那你與哪路軍閥勾結?”王鴻趕忙問道。
“我與······你敢套我話!”何夔大急,趕忙環顧四周,應該只有王鴻與身後的大漢能夠聽到,稍稍放下心來。
王鴻臉上掛著笑容,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這何夔算是說出了實話,怪不得先前行為可疑,怕是有些不為人知的目的。
“你反正都招了,不能多說點?”王鴻舔著臉繼續問道。
“哼,你這潑皮,我本來也沒想瞞你,前面你便知道了。”何夔氣道。
“本來沒想瞞我?你信任我?”王鴻疑惑不解,只見何夔扭過頭去,打定主意不再理會自己,想到自己從他那裡套取的資訊也不算少,眼下便沒有繼續逼問。
入了泰山郡,沿路詢問闕宣等人的蹤跡,便追蹤到了泰山腳下。
“這麼大個山,怎麼找啊?萬一有埋伏,怕是命都得交待在這。”何夔問道。
“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王鴻沒好氣道,若不是他放走了闕宣,哪用千里迢迢的來到這裡。
何夔一噎,倒也習慣了王鴻對他的不客氣,煩躁道:“我可告訴你,我琅琊的事情真的很多,給我匹馬,我得回去。”
“不給。”王鴻拒絕的乾脆,直接把話聊死。
“你!哼!”何夔負氣走到一邊。
到了泰山腳下,人跡罕至,連續詢問幾個莊子,都沒了闕宣的線索。
兀自著急之際,王鴻忽然想到了先前關羽追尋蘇雙時候的事情,當時雀兒還給了線索,趕忙說道:“走!去個地方!”
“哪裡?”何夔忍不住問道。
“臨岱村!”王鴻喝了一聲,策馬前行。
眾人來到了臨岱村,王鴻翻身下馬,門口的房家並不陌生,便是先前要水的那位老婆婆。
“老人家,我想問你點事情。”王鴻上前軟聲問道。
老婆婆並未搭話,抬著滿是皺紋的臉,直勾勾的盯著王鴻。
“咳。”王鴻潤了聲嗓子,繼續問道,“我想問,最近這兩天,有沒有新上山的盜匪之流?”
老婆子仍是沒有開口,直勾勾的盯著王鴻。
王鴻有些尷尬,突然又有些害怕,趕忙上前拿手在老婆婆的眼前晃了晃。
“你這小子,恁的無禮,老婆子我還沒死呢!”老婆子慢慢悠悠咒罵一句,繼而嘲諷道,“我這老婆子又不上山,你問我我上哪裡知道!”
“不知道?”王鴻滿臉失望,復又問道,“那最近可有什麼外人來過這村子?尤其是······蠻子?”
老婆婆打了個哈欠,搖了搖頭。
王鴻大失所望,索性不再隱瞞,直接開口問道:“老婆婆我有個問題,你們這村子為什麼都是老人啊?”
“男的都去打仗了,女的也被僱走,僱主倒也好心,允許他們帶著孩子,這村子裡自然就只剩下我們這些老不死的了。”老婆婆緩緩說道。
“僱主?”王鴻繼續問道。
“對,山上來了不少的人,平日裡的用度全靠我們村裡婦女幫襯。不過他們領頭的大方,出手闊綽的很!自從他們來了之後,連我們這些老頭子老婆子都再也沒捱過餓。”老婆婆緩聲解釋道。
王鴻與何夔對視一眼,復又問道:“能告訴我們位置嗎?或者帶我們去,我們自會報答。”
老婆子警惕的打量了一番王鴻,復又看了看後面的十餘位騎士,搖了搖頭,嗤笑道:“老婆子雖然老了,卻也不傻,你們找他們怕是沒有什麼好事,吃人嘴短的道理我們還是懂的,你另外想辦法吧。”
王鴻又要開口,卻見老婆婆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挪步走進屋裡,“砰”的一聲閉上了門。
吃了閉門羹的王鴻摸了摸鼻子,無奈的聳了聳肩,之好再去問別人。
這次王鴻吸取了教訓,讓長水營計程車兵先去了村外,自己僅帶著典韋何夔二人前去詢問,無一例外,但凡是關於山上新來之人的訊息,這些老者皆是閉口不言。
這下沒了主意,三人杵在村口,一臉無奈。
典韋撓了撓頭,提議道:“既然他不告訴咱們,咱們自己找不就行了。”
“自己找?這偌大的泰山,要找到哪輩子?再說是不是闕宣那幫人還不一定呢!再再再退一步講,等我們過了三五天找上去,保不準他們早走了!”王鴻無奈道。
“我覺得可行。”一旁的何夔出聲道。
“你覺得?”王鴻機警起來,這泰山很有可能也是何夔的“地盤”,不小心點讓他賣了都不自知。
“自己找不代表要翻山越嶺,我們只需守在這村外,日夜跟蹤觀察,定然能尋到線索,畢竟這些老人不可能不吃不喝,肯定會有那些山上幫襯的婦女定期輸送糧食。”何夔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蹲他們唄?可是萬一他們糧食充足,三五個月都等不到怎麼辦?”王鴻繼續問道。
“那沒有別的辦法了,只是你要仔細想想,這臨岱村中的老人們並不孱弱,想來是沾光許久,所以不必急於一時。再不濟,我們只需留下三兩探馬,其餘人繼續搜尋不也是一樣?”何夔說道。
“這······”王鴻糾結無比,反覆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便決定按照何夔說的,留下了幾名探馬,其餘人繼續搜山。
接下來兩天,王鴻眾人因為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四散開來搜尋附近的山莊,可是闕宣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完全沒有線索。
王鴻心中焦躁卻又無奈,何夔則是不停吵鬧著要回琅琊,只有典韋能沉得住氣,神色沒什麼變化。
“都兩天功夫了,我們長水營的將士怎麼還沒有支援過來?要是有兩千人搜山,能快不知道多少倍!”王鴻疑惑不解道。
何夔白了王鴻一眼,沒好氣道:“郡兵出州,你有刺史的通行文牒嗎?十個八個騎兵也就罷了,一營士兵那麼些人,自然不可能讓他們過來。”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說被他們現在被堵在徐州境內了?可是曹豹的兵馬調走了,你的兵馬又沒了上官,誰還能攔住這麼些人?”王鴻不解道。
“我被你抓來的時候不是跟手下說了各司其職的嗎?他們都是追隨我多年的親信,自然聽懂了我的意思。”何夔笑道,說到“各司其職”四字語調還特意重了些。
“你是說,是你暗示了手下不讓我們的人出來援救?”王鴻深呼吸兩下,平靜的看著何夔。
何夔面有得色,搖頭晃腦道:“不錯!不僅僅是你,不管是哪部人馬想要出徐州,我們的人都不會輕易放他出來,尤其是來這泰山郡的!”
“好,很好,你很好。”王鴻攥緊了拳頭,朝著何夔走去。
見王鴻突然面色不善的朝著自己走來,何夔畢竟是個文人,感到有些害怕,顫聲道:“你走這麼近幹嘛,你想幹嘛?我可告訴你,我練過的,只是不要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我還就撕了你個文人!你給我搗亂,我也不讓你好過!”王鴻說罷劈頭蓋臉的一頓拳頭打去,留下何夔漫山遍野的慘叫聲。
······
郯城監察院,陶謙站在牆上掛著的地圖前,眉頭緊鎖。
此時室內走進來一人,步伐隨意,慢悠悠的上前抱拳道:“刺史大人,眼下敵人可是正在強攻下邳呢。”
“下邳?”陶謙反覆琢磨二字,抬頭看向來人不悅道,“你不在開陽軍鎮,此時前來我這不怕被懷疑嗎?昌霸!”
來人正是先前打傷王鴻的臧霸軍中校尉昌霸,被王鴻所殺的花刀昌豨的弟弟。
昌霸聳了聳肩,兀自走到旁邊的桌前坐下,大口飲了兩口茶水,咋了咋嘴,出聲道:“曹操改從西北的琅琊國進犯,臧霸將軍只能引兵禦敵,剛經歷了玉龍山一戰損失慘重,眼下怕不是曹操的對手。”
昌霸沒有回答陶謙的問題,陶謙很是不悅,冷哼一聲說道:“周遭諸侯垂涎我這徐州富庶,只是萬萬沒想到最先動手的是曹操這個小兒,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突然變道琅琊,其中詭異不用我多說你也知道吧?此刻琅琊地域曹操,東海援救了下邳,下邳的笮融打著求佛的名號往南跑了,這彭城最為詭異,曹操竟然說不打就不打了,你現在當真成了西楚霸王,四面楚歌嘍。”昌霸擺著手指盤算,滿臉嘲笑之色。
“老夫經營徐州之日還是太短,若再能給我個三五年,哪能用這些宵小之輩!”陶謙恨聲道,“不過老夫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操心,你只需把該做的事情做好,不要忘了我與你們大祭酒的約定!”
昌霸挑眉一笑道:“事情已經辦成的差不多了,如此操弄這下,魑魅魍魎皆以浮出水面,我只想問個底,與糜竺那廝是戰是和,你可決定好了?”
陶謙轉過身去,背對著昌霸嘆了口氣,恨聲道:“他便是做了再過分的事,只要能夠誠心助我,我必然不計前嫌,既往不咎!沒有他,這偌大的徐州,只憑我那區區六千丹陽兵,如何守得住?!”
“哪怕他殺了你的長子?”昌霸挪揄道。
“還有你哥。”陶謙不甘示弱,轉頭回望昌霸。
······
卯時,天色未明。
每天在山林裡來往,王鴻感覺自己都快成了野人,只是仍然沒有線索。
被王鴻“綁架”的何夔也怏怏沒了精神,時不時的罵王鴻兩句“豎子害我,誤我大事”。
此時典韋快步走來,沉聲道:“王兄弟,有信了!”
“有信了!”王鴻精神抖擻了起來,趕忙迎上去問道,“在哪?”
“前方來了一行人,沒有隱蔽,走的便是山間正道!”典韋回到,復又加了一句,“黑衣紅巾”。
“是他們!”王鴻驚呼一聲,轉而大喜,“走,咱們悄悄跟上去!跟著他們,定然沒跑。”
“黑衣紅巾的人多了去了,黑衣自然不必多說,家裡護院的武夫多是穿黑衣,畢竟肅穆、耐髒,而這紅巾就有些講究,紅巾幘乃是武吏身份的象徵,所以僱傭這些黑衣紅巾之人,應是權貴之家。”何夔插話道。
王鴻看了何夔一眼,氣道:“早問你怎麼不說?”
“再不說我就把事辦砸了!”何夔突然起勁,“你說說都幾天了!我······”
王鴻急忙擺了噤聲的手勢,典韋倒是利索,直接上前一步將何夔的嘴捂上,典韋力氣之大,任憑何夔怎麼掙扎也是無濟於事。
待何夔像個“小媳婦”一般慢慢安穩下來,王鴻眾人埋伏在山路兩旁,遠遠王家前來的一行人,透過亮著的火把看去,黑衣看不清楚,紅巾卻是明顯!
“後面一輛馬車?”王鴻嘀咕一聲,便看見典韋對著自己擺了個噤聲的手勢。
一行人從王鴻眾人前面穿過,王鴻大概數了一下,二三百人,是自己這邊的十倍不止。
“娘!娘!他們為什麼抓我們,孩兒不想走,還沒跟憐兒妹妹道別呢!”馬車裡傳來孩童的哭鬧聲,王鴻聽著聲音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
一路尾隨黑衣人來到一處峭壁,黑衣人們倒是機警,先派人四處搜尋,待確認無人跟隨,便在牆面上擺弄一番,赫然出現了一道石門。
“幸好聽典大哥就咱們倆跟來,要是一股腦的全都過來,怕是已經露餡了。”王鴻佩服道。
“俺以前這種事乾的多謝罷了,呵呵。”典韋靦腆道。
“我現在越來越佩服這些人,不說先前那城門般的寨門,就眼下這種機關,怕也不是尋常人能做出來的。”王鴻打量著前面的石門,由衷讚歎。
“俺到覺得沒什麼,這青州本來就是墨家的發源地,最是善長鼓弄一些奇門遁甲的玩物。”典韋回道。
“墨家!”王鴻突然想到馬鈞,好像有什麼事情被自己遺忘。
等到黑衣人全部入了石洞,後面的長水士兵也都緩緩趕來。
“眼下怎麼辦?”何夔出聲問道,“總不能這麼點人強攻人家的地盤吧?想想區區一個馬陵山,得拿多少人命填進去。”
“你還有臉說。”王鴻刺了何夔一句,也不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