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徐州陰霾 塵埃落定(1 / 1)
典韋不愧是三國無雙的猛將,新亭侯在他手中如魚得水,不似先前般被丹陽猛士壓的節節後退,一刺一抹皆是乾淨利落,更重要的是他那遠超常人的膂力,彷彿永遠不會力竭。
陶謙眼見對面只是換了那個侍衛到了前面,戰局竟然發生扭轉,再也安坐不住,茶杯掃到地上碎了一片,驚恐道:“你是何人!”
典韋並不說話,與王鴻一前一後,繼續砍倒一個又一個的敵人。
“快!下面人快點攻上來!賞千金!賞千金!”陶謙驚慌失措道。
糜竺見局面好轉,緊繃的面容有些化開,此時渾身是傷,被典韋王鴻護在中間,聽聞陶謙重金懸賞,也不甘示弱喝道:“我乃徐州鉅富糜竺糜子仲!只要爾等豪傑能夠順勢通融,自當每人萬金酬謝,決不食言!”
若是比銀子,自然是糜家家大業大,此時陶謙氣的臉色忽白忽紅,眼見自己身前的丹陽猛士越來越少,六神無主之下趕忙從護衛手中搶過一把環首大刀,架在糜夫人的脖子上,要挾道:“放下刀,別逼老夫動手!”
見陶謙以人質相要挾,典韋略有遲疑,身後的糜竺卻是狠聲道:“我經商多年,這種場面早就司空見慣,眼下沒有退路,誰更狠誰活!”
典韋聞言不再遲疑,更加賣力的絞殺著前面的丹陽猛士。
陶謙見典韋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繼續怒喝道。“再不住手!莫怪老夫辣手摧花!”說罷將手中的刀與糜夫人的香頸緊了些距離。
糜竺面色複雜的看向母親,只見糜夫人輕輕頷首,呼了口氣,厲聲道:“你若敢傷我母親,我定然將你兒子千刀萬剮!我糜竺,說道做到!”
糜竺見陶謙臉色陰晴不定,放緩了語氣繼續說道:“若是你此時放開我母親,護送我們離開徐州,我也決計不會加害與你,說到底,我們之間並沒有過節!我再說一遍,你兒子不是我殺的!”
陶謙有些慌亂,顫聲道:“我如何能夠信你!”
糜竺眼看典韋刺倒最後一人,對著樓下密密麻麻的黑衣吼道:“若不想你家大人殞命,可以停手了!”
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便聽到陶謙命令道:“先聽他的!”於是眾人後退兩步,倒是讓前面的王鴻鬆了口氣。
“你別忘了,這塔裡全是我的人!若是我有什麼閃失,你們也別想活著走出去!”陶謙繼續嘴硬道,只是顫抖的身軀卻是出賣了自己。
典韋對著糜竺點了點頭,與王鴻換了位置,讓王鴻到塔內與糜竺一起,自己則是繼續守在樓梯口上。
“陶大人,糜大哥,我作為一個外人,不懂你們之間到底有多大誤會,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咱們把話說開,取一個折中的法子,互惠共贏可好?”王鴻見陶糜二人僵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只能由自己出口勸解。
“不用那麼麻煩,只要放我下去,我便將糜夫人還給你們!”陶謙沉聲道,之是架在糜夫人脖子上的刀又緊了緊。
“你還是沒有搞清楚狀況!”糜竺狠聲道,“你不是想囚禁我們母子扶持傀儡嗎?那好,你只要將兒子送到我府上隨我經商,你便可繼續做你的徐州刺史。今天之事權當並未發生!”
“子仲你也用不著虛張聲勢,我對你的家事可是略有耳聞的。”陶謙狠聲道。
糜竺身形微顫,眼睛眯了起來。
王鴻撓了撓頭皮,訕訕道:“眼下大家算是破鏡難圓,想要重新走到一起,怕是需要各自退讓,這樣吧,我先問糜大哥,你為何心心念唸的想要去那塞外之地?難道是怕陶刺史加害與你的家人,非要陶出去徐州不可?”
糜竺聞言一呆,趕忙哼聲道:“不錯,既然我與陶公已經翻臉,陶公又是徐州上官,保不準何時便會招來殺身之禍。”
“胡說!我若真想動你們,只需隨時著令我的丹陽猛士,便可將你們全家擊殺於府內,何須不遠千里邀你來這浮屠塔上?”陶謙出聲辯解。
“好,那就先打消糜家的疑慮,陶刺史,你的兒子陶應,現在在哪高就?”王鴻沒記得歷史上留下陶應的名字,想來並不出彩。
果不其然,陶謙還未出聲,糜竺卻是出言嘲諷道:“雖是掛了校尉之職,卻是吃不了軍中之苦,天天遛狗鬥雞罷了。”
陶謙臉色陰晴不定,卻也並未出口否認,看來這個陶應著實拿不上臺面。
“糜大哥言過了,其實在下相信,世上沒有廢物,只有放錯地方的寶物!”王鴻轉身看著陶謙說道。
陶謙皺眉,不悅道:“你罵我兒子是廢物?”
王鴻聞言一噎,繼而一頭黑線,無語道:“大人,我想說的是後面一句!”
見陶謙哼聲不語,王鴻暗自撇了撇嘴,繼續委婉說道:“糜大哥的遛狗鬥雞,雖是言過,但想來陶應公子確實是個熱衷於生活之的人。”
王鴻向前兩步,引得陶謙警覺,趕忙架著糜夫人後退,退到了浮屠塔裡的窗戶邊上。
“什麼人的日子過的最舒服?自然是奢靡之人。可奢靡之人就一定會沒有出息嗎?我看不然,若論奢靡,誰能比的上冀州蘇雙與咱們徐州的糜大哥?難道我們就能說他們是廢物嗎?”王鴻心中暗暗道歉,自己倒還真沒見過蘇雙有驕奢之舉,但他是冀州巨賈嘛,想來也不會差了哪裡去。
糜竺聞言皺眉,剛要出言反駁,卻見王鴻伸手示意,只能把話咽回到肚子裡。
“所以陶大人,既然令公子喜歡享受生活,不如讓他跟隨糜大哥學習經商的本事,自己多賺銀錢,也算是未來有了條明路。”王鴻繼續勸道。
陶謙面色舒緩一些,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繼而怒道:“老夫年過花甲,又痛失長子,這偌大的徐州還是要交到應兒手上的,怎能讓他不務正業去學那商賈之術!”
王鴻搖了搖頭,繼續勸慰道:“大人此言差矣!當今天下大亂,這官場便也是沙場,其中兇險,怕是陶大人心中再清楚不過。方才聽聞大人佈局巧妙,王鴻歎服,只是若換城陶應公子來做,結局又會怎樣,陶公可曾想過?”
陶謙皺眉不語,手上的力道忍不住鬆了幾分。
“好!再說陶大人這邊的,大人你有想要的是什麼呢?”王鴻大喝一聲,又上前兩步。
“老夫?老夫想要的不過是輔佐自身的肱骨之臣罷了。”陶謙回聲,看了糜竺一眼。
未待糜竺回話,王鴻卻是擺了擺手道:“陶大人,你這說的便就寬泛了,怎樣才叫肱骨之臣?便像糜家,求得其實是個平安,說出來後才能搞明白需要對方怎麼做,眼下可不是官場猜謎語的時候,還望有話直說,合則兩利不是麼?”
陶謙翹起了嘴角,謔聲道:“沒想到你個工家小子,還有一些條理,老夫倒是想讓你來監察院做個差了。”
一聽當官,王鴻頭皮發麻,趕忙推辭告謝。
“老夫要的,是一位真心實意替我統領徐州世家的別駕,是一位能夠經營徐州錢糧的賢士,眼下盡望徐州,除了糜子仲再無二人,自然不願放他離去。再說糜家產業掌握徐州的諸多敏感的地方,若是他轉投了曹操或者說袁紹,則是貽害無窮!”陶謙說罷,盯向前面的糜竺。
“我說過,我無意······”糜竺想要出言澄清。
王鴻趕忙回頭對著糜竺擺了擺手,勸道:“口說無憑,陶大人不放心也是在所難免。”說罷王鴻回身繼續看著陶謙說道,“所以需要一個刺史大人的親信安插在糜大哥身邊做監視,才能讓刺史大人放心,對吧?”
陶謙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王鴻呼了口氣,爽聲道:“如此盤算下來,只需讓陶應公子輔佐在糜大哥身邊不就算是皆大歡喜了?刺史大人與陶應公子是父子,自然少不得聯絡,而糜家也有了安全的保障,這難道還不算是兩全之法嗎?”
糜竺皺眉不語,陶謙卻是不屑道:“你這小子說來說去,原來是誆騙老夫!我兒子做了人質,我卻未曾抓到糜家的任何把柄!若是哪日他扣了我兒子,老夫去哪說理去!”
王鴻噎住,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沒想到一眼就被陶謙看穿,不知如何出言澄清,腦門子上的冷汗忍不住冒了出來。
“這也好辦。”清聲拂耳,原來是被挾持的糜夫人出口說話。
“夫人有何妙計?”陶謙輕笑道。
“母親······”糜竺又想要說話,卻被母親銳利的目光瞪住。
“竺兒,我不知你受了天師教的什麼哄騙,只是為娘告訴你,我是決計不會隨你去塞外的,你便死了這條心吧!”糜夫人認真說道,對面糜竺的臉色暗了下去。
“我雖寡居多年,卻是潛心向佛,並無改嫁之意,若是刺史大人執意逼迫,此時死在這裡,也算是善終。”糜夫人復又對著身後的陶謙威脅道。
陶謙臉色陰沉不定,最終擺著笑臉道:“夫人哪裡的話,老夫將朽之人,哪還真的有心思沉迷男女之事?無論是先前想要娶你家千金,還是眼下求親於夫人,皆是為了讓子仲放心罷了。”
“無恥!”聽陶謙娶自己妹妹不成又要娶自己寡居的母親,糜竺牙縫中擠出恨聲。
“既然如此,勞煩刺史選一放心處,只需建座小廟,我願意安居其中,如此一來,刺史便可放心。”糜夫人緩聲道。
“母親!”糜竺大急。
“住口!”糜夫人清和一聲,轉而嘆氣道,“你該長大了。”
陶謙皺眉思索片刻,緩聲道:“監察院旁有一小廟名為慈雲庵,若夫人真是有意如此,老夫願意重修這慈雲庵,供夫人清修其中。”說罷陶謙看向糜竺,沉聲道,“子仲怎麼說?”
糜竺似是沒有聽到,有些木然的看著糜夫人。
王鴻大急,回身來到糜竺身側,晃了晃他的衣袖提醒道:“糜大哥可還覺得有什麼不妥?”
糜竺聞言再次看向糜夫人,只見夫人輕輕頷首,於是眼簾垂了下去,淡言道:“喏,依大人吩咐。”
糜竺的一聲“喏”,算是將整個事情暫時劃上了句號,剩下的細節倒是好商量,最終糜竺、陶謙、糜夫人決定先一齊返回郯縣,丹陽猛士尾隨其後,由於害怕陶謙半路變卦,王鴻特意還讓典韋陪在了一起。
浮屠塔下,眾人散去,只剩了王鴻糜蓉與陳登三人。
王鴻臉色糾緊,皆是因為糜夫人路過自己身邊時的一句“堤防天師教”,想到糜竺心心念唸的塞外,也是受了天師教的蠱惑,還有蘇雙說過的那位不知身份的徐州大祭酒,事情好像變得更加複雜起來,而且不似陶謙糜竺之事一樣,自己好像也是深深牽扯在了其中。
陳登將大橋扔回給王鴻,哈哈笑道:“這下糜家可算是欠我一個大人情,怕是少不了給我送點天南海北的蹊蹺吃食,嘴巴又有福嘍。”
王鴻被他一聲大笑喚回神來,疑惑道:“你知道武器調換了?”
陳登挑眉笑道:“你說呢?”
王鴻細細一想,想到陳登並未繳去自己與典韋的武器,恍然大悟,怕是陳登與糜竺早就有了商量。
“我見王兄弟皺眉少語,可有什麼疑惑?不妨說出來,陳登可能略知一二。”陳登笑道。
王鴻與他並不算十分熟稔,一把摟過身側的糜蓉,隨口打了個哈哈笑道:“也沒想什麼,眼下蓉兒不用去塞外了,高興罷了!”
“世兄。”糜蓉大羞,對著眼前的陳登輕輕點了點頭,偎在王鴻身上不敢說話。
“塞外啊,塞外,你高興了,糜世兄怕是難過嘍!”陳登繼續笑道。
王鴻一愣,忍不住問道:“你可是知道糜大哥非要去塞外的原因?”
陳登點了點頭,湊上前一步,神秘道:“可曾聽過昭君出塞的故事?”
“昭君出塞?”王鴻不知陳登為何突然提到這個,仍是點了點頭,必經四大美女王昭君的故事還是知曉的,回覆道:“嫁給匈奴的大漢公主,幫咱們大漢穩住匈奴起了作用。”
陳登點了點頭,繼續問道:“然後呢?”
“然後?什麼然後?”王鴻不解到。
陳登翻了個白眼,氣道:“我是說她的嫁給匈奴單于之後的故事!”
王鴻一愣,搖了搖頭,這個還真沒記得書上有講過。
陳登聳了聳肩,笑道:“徒經風波,想來二位也是累了,陳登軍中有事,便先行告辭了。”說罷陳登也不扭捏,直接甩袖轉聲來到前面的馬前,翻身上了馬。
“你話還沒說完呢!”王鴻見他要走,趕忙問道。
“已經說完了!”陳登擺了擺手,繼而揮動馬鞭,大喊一聲“駕”,轉眼便消失了蹤影。
王鴻無奈,這也沒有手機電腦去百度,只好改天再問他了。
王鴻看了眼懷中的糜小姐,笑道:“這下算是暫時太平下來,咱們回家······”
王鴻話說到一半,臉色突然白了起來,驚道:“壞事了!我這狗腦子,忘了回彭城的正事!咱們快追!”
浮屠寺中,浮屠塔下,戒嚴之下雖是看不到尋訪的香客,卻有了一對飛馳的男女,男的狼狽,女的嬌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