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徐州之戰 整軍備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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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壓境,城門封鎖,敏感的百姓此時才徹底明白過來,紛紛閉門不出,街道之上鮮有人至,便是往日最繁華的集市之上,也是空蕩蕩的看不見幾個身影影。俯瞰整個彭城,眼下彷如一座死城一般。

百姓為何閉門不出?因為但凡守城大戰,城中百姓無論身份高低貴賤,皆會被官府強制徵調去守城。這也是為何攻城一方勸降不能之時,便會在城破之日屠城的一個重要原因。

此時掌管百鍊坊所屬裡坊的里正,便因為守城之事尋到了王鴻面前。

“傳國相令,凡城中十二以上男丁,明日午時之前,皆要到就近城門前待命,違令者斬。咱們裡靠近北門,明日帶著坊內的壯丁別去晚了。”里正嚴肅道。

王鴻舔著笑臉湊到里正跟前,悄悄塞了些銀子過去,討好道:“張里正當真操勞,既然官府有命,我們兵坊上下自當順從啊!”

王鴻瞧見張里正把銀子揣進袖口,又偷偷打量了下他的臉色,繼續說道:“只是張里正你也知道,我們辦的是州府的差事,若是都去守城了,這誰來辦州府的訂單那?要是耽誤了州軍用的兵刃,莫不是犯了大罪!所以······”

“唉!此言差矣!”里正仰著鼻孔哼道,“當下漕運戒嚴,便是你們產出了兵刃也運不出去。對了,說道兵刃,待到開戰之時,官府可能隨時派人前來呼叫,你這兵刃務必多準備一些。”

王鴻聞言一噎,想要繼續說話,可張里正卻是擺了擺手,不耐煩道:“守城之事關乎全程百姓安危,你我身家性命自然也在其中,曹軍可是復仇而來,城破之時鐵定要屠城的!所以眼下需要的是我們全城上下一心才能活命!家裡的財務跟身家性命相比,又能算的上什麼呢?我知道王公子你是重利輕別離的商人,可我老張是官,平日裡咱們好說話也就罷了,眼下是生死存亡的關頭,你可千萬別讓我難辦!”

王鴻聽他把話說道這個份上,面帶苦澀,抱拳一揖。

張里正見王鴻滿臉苦相,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再說了,別的我先不說,你們這兵坊登記在冊的壯丁算上你才有七十一人,而你這偌大的兵坊裡面到底有多少,還用我來說嘛?”

王鴻撓了撓頭皮,這少報人頭少交稅是商家的慣用之法,便是連糜家都是這麼幹的,所以王鴻依著糜蓉的意思,只報了半數人在冊。

“好了,言盡於此,明日莫要耽誤正事!”說罷張里正甩了甩衣袖,抽身而去。

待到里正離開,王鴻收了那張有些諂媚的笑臉,對著門外的張嬸吩咐一聲,不會的功夫魯觀便被喚了過來。

“今天咱們還能再幹一天,明日開始怕是沒有多少功夫了,里正方才過來討要壯丁,咱們兵坊登記了七十一人,明日就得去北門守城。”王鴻嚴肅道。

魯觀點了點頭,嘆氣道:“城破被屠城的事多了去了,只是眼下輪到了咱們頭上。眼下幫著郡裡守城,也算是為了咱們自己。只是這守城的人選,少東家可有什麼要求?”

王鴻點了點頭,沉聲道:“正因此事才喚你前來,依照我的想法,但凡能授課的大師傅一個都不能去,還有像馬鈞這種純粹靠手藝沒什麼氣力的別去送死,一番盤算下來,只能選些年輕精壯的鐵匠,其餘人都得做好準備提前遁入地堡。”

“少當家考慮的周全,只要能避過這場大難,有大師傅們在,兵坊再開業不難。”魯觀歎服道。

“所以這人選,就麻煩魯大師了。”王鴻抱拳行禮道。

“應當的。”魯觀應喏,轉身退了下去。

王鴻心裡還是不太放心,復又找人喚來了馬鈞,自從自己去鄴城那會與他一別,馬鈞彷彿完全變了一個人,言語少了許多不說,眉宇間還總是有股化不開的哀愁,也不知發生了什麼。可惜無論自己如何軟磨硬泡,他都隻字不提,時日已久,王鴻也懶得問了。

馬鈞走了進來,看著眼前的王鴻,挑眉道:“有事?”

王鴻點了點頭,問道:“若是曹軍攻殺進來,你說我們這地堡能做到何種程度?”

馬鈞皺眉思索半晌,盤算道:“若是隱匿不出,自然能耗到糧食殆盡,但要是被對面發現,只要他們不用一些縱火之類的陰毒手段,憑藉我們提前設定好的幾臺守城弩機,還備有充足的弩箭,守個十天半個月還是有可能。只是······”

“只是?”王鴻皺眉道。

“地堡畢竟是個死道,眼下時間緊迫,也來不及再挖通往城外的出口。而且地堡入口狹長,弩機射擊的範圍跟著受了限制,所以敵人要是避開正面只守不攻,我們等於是被圍死在裡面了。”馬鈞表情凝重道。

王鴻點了點頭,地堡內部的設施只是些萬不得已的手段,不被敵人發現地堡才是讓大家活下去的關鍵。

陸續與馬鈞溝通了一些細節,王鴻便先行轉身離去,可惜沒能看見身後欲言又止的馬鈞,正一臉苦澀的站在原地。

······

開戰前夕,作為百鍊坊的主人,王鴻沒少被曹宏叫到國相府去“開會”,同行的還有彭城內的三教九流,國相府的目的倒也簡單,說白了就是怕你投敵,威逼利誘著給你做思想工作罷了。

坊內的眾人隨著官府徵調,已經陸陸續續的到北邊城門上去幫襯,或是加固城防,或是整備糧草,雖然三餐管飽,卻是沒有額外的銀錢可以拿,也算是讓王鴻徹底明白什麼叫“抓壯丁”了。

隨著曹軍越來越近,聽聞沛國都已經開戰,坊內眾人嘴上說是不害怕,只是隨著大家日益寡言少語,王鴻也知道嘴上說的那都是騙人的。

幾經考慮,王鴻找到小喬姑娘商量,決定拉著大傢伙一起在坊內搞個篝火晚會,一來聯絡一下感情,二來平復一下緊張的氣氛,三嘛······怕是以後有些人可能見不到了。

“可惜只有鹽巴,別說胡椒孜然粉,就連辣椒都沒有,算了算了,老是想著這些,我倒是有點饞了。”王鴻看著幫傭們忙活著處理羊肉,與前面指揮著的小喬搭話。

“胡椒還是有的,只是太貴而且不好買到,辣椒你就別想了,根本沒這個東西。好在還有薑末,也能提出一些味道,你就吃這個將就一下吧。”小喬隨口應付兩句,繼續安排著大家做這做那。

“小姐,切這麼細行了嗎?”孫嬸拿起一塊羊肉,惴惴不安的看著小喬,有些犯為難。

小喬姑娘呡緊嘴唇,雖然幫傭們滿頭大汗,卻也最多將羊肉切成了小塊狀,歸根結底,是還是她們手中的工具不太給力。

小喬無奈的嘆了口氣,點頭道:“就照這般來吧,但是切得再短一些,否則不好入味。”

“好嘞!”聽聞小姐終於滿意,幫傭們紛紛露出了笑臉。

“唉!我倒是突然想起了一個賺錢的法子。”小喬嘟噥道。

“啥?賺錢?你?”王鴻摸不著頭腦。

“菜刀啊!菜刀!殺人的刀都能打出些好的來,做菜的菜刀為什麼不行?灶房裡用的這些手戟並不好使,普通的菜刀也太容易捲刃,只不過想讓大家把羊肉切片,眼下也是根本做不到。所以你讓師傅們照著七八十煉的標準打些菜刀,先拿給咱們自己家裡用用,要是用著好用,再直接拿出去賣錢。”小喬嗔道。

“七八十煉?你還真敢說!一個月的功夫啥也不幹,就打個菜刀?七八十煉的寶刀,可是能賣幾百兩銀子了。”王鴻無語道。

“你這個笨蛋,氣死個人了!物以稀為貴懂嗎?按我說的,你先打幾把給自己家裡試試,若是真的用著方便,再訂個高價格不就得了?你管他麻煩不麻煩做什麼!我就不信這些大戶人家、酒舍飯莊之類的沒有這些苦惱,放心做就是了!”小喬白了王鴻一眼。

王鴻細細一想,好像也確實是這麼回事,再不濟,打幾把好菜刀賄賂賄賂那些當官的也不錯。想及此處,王鴻點頭應下,待到安穩下來就安排師傅們先打幾把菜刀出來,想來倒也不難。

天色漸暗,百鍊坊的院子裡面卻是燒的火光通明,眾人濟濟一堂,聚在一起。

小喬按照十人一組分了數桌,桌桌擺滿好酒好肉,不論男女老少湊在一起,算是開了個古代版的露天燒烤大會。

擺攤吃串對於王鴻小喬來說那是再正常不過,可對於工坊的師傅幫傭們來說倒是新鮮的很。按照小喬教的法子,幫傭們把羊肉烤的肥美多汁,卜一端到桌上便看的眾人食指大動。

正式用餐之前,王鴻走到最前面,擺了個方凳跳了上去,見眾人收聲紛紛注目,微微有些羞赧,復又調笑道:“能不能不要留著口水看我?我還當你們要吃了我呢!”

眾人哈哈大笑,氣氛更加活絡起來。

王鴻潤了潤嗓子,朗聲道:“首先呢,我跟爺爺要感謝大家,不僅感謝大家為百鍊坊的辛勤付出,更要感謝大家在這大難當頭的關口還能夠不離不棄,還願意與我們兵坊站在一起。”

“少東家說的哪裡話,要是沒有兵坊收留,我們現在指不定在哪繼續要飯呢!”有位師傅在旁一呼,其餘師傅紛紛響應,坊內工匠多是被黃巾之亂荼毒逃荒到徐州的難民,有些人想及入兵坊以前的那些悽苦生活,止不住眼淚盈眶。

聽著大家紛紛情真意切的說著過往,王鴻也是感慨萬千,伸手示意止住了噪雜。

“兵坊能有今天,真的離不開大家的努力,想咱們在老兵坊的時候,才那麼大點地,四五個人擠一間屋,我有幾回下了床就撞了牆,可把我給疼的夠嗆。”王鴻手指比劃著,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再說咱家兵坊原先給州里打的那點尾刀,可能現在新來的都不知道尾刀是什麼,一月賺的那點銀子,說句心裡話,讓嬸子們拌飯的時候,真是捨不得多使些肉糜進去,畢竟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沒了下頓了。”王鴻說得情真意切,惹來大夥善意的微笑。

王鴻再次環顧四周,繼續說道:“而現在呢?咱們百鍊坊也算有了番名號,便連那鄴城的甄家兵坊,都喊著鬧著要並進咱們家來,為什麼呢?當然是因為大家的手藝,因為大家本本分分鍛打的每一把好刀,讓周邊的官老爺們使的歡喜,他們歡喜了便更加願意找咱家裡來做生意,這生意都跑咱們這裡來了,其他人可不眼饞嘛?!”王鴻說的半真半假,再次惹起眾人叫好。

待到叫喊聲漸歇,王鴻聲音慢慢低了下來,沉聲道:“可惜啊,可惜,這老天爺呢,最看不慣咱們一帆風順!這不眼下,咱們的主顧之一,兗州的曹大人,竟然拿著咱們家打出來的刀子來殺咱們,你說這諷刺不諷刺?”

想及兗徐交惡,眾人眼下被困死在彭城之中,紛紛唏噓不已。

“但是!”王鴻怒喝一聲,再次引得眾人注目,“我只相信好日是在自己的手上,老天爺既然死活不給,那咱們就自己動手去搶!”

“搶!搶!”眾多不敬鬼神的年輕人跟著大喊大叫,一些年長些的卻是聽得又驚又急。

王鴻哈哈大笑,勾著手指示意小喬給自己端過酒來,引來一片調笑聲。

小喬美目盈盈嗔了壞人一眼,復又接過張嬸遞過來的一碗酒水,臊著臉上前,舉手遞了上去。

眾人紛紛叫好,王鴻卻是舉碗示意,豪氣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咱們幹!”說罷舉碗,一飲而盡!

“幹!”眾人紛紛效仿,一飲而盡!

觥籌交錯,載歌載舞,訴說著昨日的辛酸,憧憬著明日的光明,大難臨頭的陰霾,彷彿因為身邊的同伴顯得並不是那麼可怕。

不知是哪位師傅掏出了樂器吹響,不知是哪位師傅起頭唱起小曲,喝的昏昏沉沉的王鴻只記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小喬,翩然起舞仿若仙子,小喬?小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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