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玄通之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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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要哭!聽我說完,我的時間不多了,今後你要靠自己,好好地活著!”玄通安慰道。

“師父!對我有養育栽培之恩,是弟子對不起你!我錯了,你殺了我吧!”風伯益看見自己的恩師,變得那麼虛弱那麼衰老,想起往日的恩情,也不免良心發現,自責愧疚,痛哭流涕。

“殺了你,咳咳!又有何益?為師於心不忍,這些年我撐著玄天宗的面子,而你操持細務,更是玄天宗少不了的裡子!當今之世,正值多事之秋,玄天門迭遭重創,少了我,更不能再失去你!”玄通真人頓了頓,喘了口氣接著說。

“伯益,你自少年跟我修道,我知你本性不壞,只不過貪功戀勢,終是看不破對權與力的執著,哎!為師實不忍心毀了你,毀了玄天宗!你可以繼續做你的首座,也可以繼承這宗主之位!但你要答應我兩件事。”

“師父吩咐!弟子敢有不從!”風伯益大出意外,想不到師父如此寬待他,淚水止不住淌下!

“一個是,這玄天宗就交給你了,要重整旗鼓,為人類抵抗魔族的中流砥柱,你可答應?”玄通真人宅心仁厚,心念天下蒼生。

“我答應,弟子早已把玄天當成自家的買賣,或多或少,由此產生了執著心魔,鑄下如此大錯!”他強忍啜泣,低聲回答。

“好,這我也看得出來,你有這份能力和心氣。第二件是這孩子,我知道,你對他成見已深,你能容他就留下他平淡生活,不能容……咳咳,不能容,也不要傷害他,放他走就是!那把刀我留給他了,你別再惦記!你可答應?”玄通囑咐著,已是氣息奄奄,目光變得渙散,他努力望著風伯益。

“我要你以心魔發誓……你要發……發誓!”一代宗師玄通真人,遺言尚未說完,就已油盡燈枯,竟這樣仙逝而去。

風伯益眼見培養自己多年的師父嚥氣亡故,也是淚流滿面,他“咚咚咚”地磕了三個響頭,站起身走上前來,目光悲涼決絕,伸手便要撿起魔刀。

“你幹什麼!”伏在太師傅屍體上痛哭流涕的阿楠,厲聲問道,他也站起,眼神同樣的悲憤欲絕,兩人怒目相視,仇人一般。

“幹什麼?!要你的命,是你害死我師父?你這魔災中早該死去的東西,為什麼還要苟活殘喘?都是你……要不是因為你,我們怎會師徒不和?要不是你,師父怎麼會仙逝,都是你拖累死他的!”

風伯益忽然換了一副兇狠的面孔,抬手一刀砍向楚之楠,楚之楠不躲不閃,迎著刀光,形似猛虎撲向風伯益。

楚之楠遽然失去倚仗,心如死灰,不去躲閃防守,反而發狠發狂猛烈衝擊!他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倒讓風伯益有些膽怯,一陣手忙腳亂!

魔刀砍在阿楠肩上,但風伯益也被撲倒在地,他趕緊擺脫阿楠的近身糾纏,掙扎著爬起來,站定身形。

阿楠拔下肩膀上的魔刀,所幸有秘銀軟甲護體,那刀砍進軟甲一方小口子,倒也無大礙。但慌亂中,他硬受了風伯益一掌,鮮血染紅衣襟,體內氣息亂作一團,周身冒出黑魔氣!

“是你殺死了太師傅!是你殺死了他……”他兩眼通紅,口中不停唸叨著,這般模樣哪還像個修士,活脫脫兇惡魔神!

楚之楠站起身,反手就是一刀,那魔刀倒是與他配合無隙,甩出一簇簇黑光,風伯益躲避不及,被刀芒砍傷了手臂,鮮血直流!

天陽峰首座風伯益,成名多年,功力深厚,怎麼說也是中土數一數二的頂尖人物!但此刻他卻對眼前這個後生,卻生出多年未有過的懼意!

對著自己從來也看不上眼的小子,他莫名地嗅到危險的氣息,一念及此,他升起無名的怒火,祭起劍氣縱橫,交織成密網,兜向楚之楠!

楚之楠不知是被魔刀激發了兇狠,還是被悲憤衝昏了頭腦,仍然不躲不閃,反倒掄起魔刀,左劈右斬,簇簇刀光凌厲,集中攻擊一個方向。

風伯益正想著如何收拾殘局,忽然自己的劍網就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一束刀芒瞬息間斬在胸前,風伯益急慌慌後退,仍留下寸深的刀口。

楚之楠的樣子更加狼狽不堪,渾身上下形如血人,衣衫被劍氣割得破爛稀碎,露出秘銀軟甲護住了要害。

但他仍直挺挺地站立在那兒,一眸血貫瞳睛緊緊盯住前方,身體四周黑氣更加陰森!風伯益驚怒交加,他看著阿楠野獸般的眼睛,冰冷的毫無感情,充滿了殺戮、仇怨與戾氣!

風伯益突然有些恍惚,那小子背後似有模糊虛影,同樣的冰冷眼神直視,他越看越心慌發毛,下意識向門口移動。

只是阿楠野獸一樣緊隨他移動,黑刀白刃始終擋在前面。他擎起寶劍,走轉身形,劍招連綿不斷,無數凌厲劍氣截住了楚之楠,風伯益趁機逃了出去。

按說風伯益境界不知高出楚之楠幾個層次,但方才玄通真人本能還擊的一掌,用足了十成的功力,早已重創於他,令其實力大打折扣!

加之他手刃恩師,本就心虛意亂,否則,楚之楠怎能在他手下存活幾招?

楚之楠魔刀狂舞,抵消化解那劍氣紛飛,試圖攔住風伯益,但終究實力懸殊,只新添了幾處傷口。他稍微休息,走到玄通真人的屍體前,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便抱起老人家的屍身走出門外。

大殿外,是夕陽伴著彩霞的天空,楚之楠眼裡只有灰色的黯淡,灰茫茫的視線中,出現了三個手持兵刃的身影。

正是風伯益、喬金安、風細語三人,他們嚴陣以待,好像等待捕獸的獵人!

“孽障,放下師父!”風伯益怒氣衝衝喝道,“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怪物,休要玷汙了我師父的身體!”

“混賬東西,快放下太師父!”喬金安也跟著喊道,風細語默默站在那兒,偷偷看著他,神情有些複雜。

“風師伯……你為何敢做不敢當!”楚之楠一聽這話兒,胸中滿是憤懣,斥責道。

“可憐太師父對你殷殷期望,你還我太師父!”他鄭重地放下玄通老道長的屍首,又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他站起身,一股肅殺之氣磅礴而出,雖然他衣衫襤褸,渾身血汙,卻釋放出逼人的氣勢。

“你們要小心!此子半魔半人,瘋狗妖精一樣,當心他傷人!”風伯益剛吃了楚之楠的虧,提醒他的弟子們。

楚之楠深陷大悲傷絕望之中,早已置生死於不顧,頭腦從未有過的清明,甚至那魔刀蠢蠢欲動的邪念,都無法動搖其心志。

他緊盯著風伯益,似乎要噴出火,滿眼盡是仇恨,盡是搏命的堅決與狠毒。

“小子,別再裝什麼虛情假意了,早知道你是個禍害,喬某今日要清理師門!”喬金安拔出玄鐵劍,遊走身形,便要鬥殺楚之楠。

一交上手,喬金安才知道,楚之楠在擂臺上能擊敗自己絕非僥倖,更讓他害怕的是,此刻的楚之楠戰意凜冽,招法異常兇猛,幾個照面之後,他被連連逼退。

“金安莫急,為師助你一臂之力!剷除孽徒,不必講究什麼道義!”風伯益心藏禍心,也不忘給自己以多欺少,找好了藉口。

“師父不勞您動手,弟子拖住他,一會兒師兄弟們趕來,他插翅難逃!”

“對此等欺師滅祖、大逆不道的畜生,必須除惡務盡,越快越好!”

風伯益擔心人多口雜,若是楚之楠再說出點什麼,即便他可以狡辯掩飾過去,也難免惹得一身騷,不如趁著機會將其除掉,之後的事兒,隨他怎麼說都行!

隨著風伯益加入戰團,楚之楠壓力陡然劇增,他只學過拳法的基本功夫,運用刀劍之法頗為生疏。

方才,他震懾風伯益、驚退喬金安,全憑一腔熱血,悲憤暴怒之下激發了內在的潛能。再加之,他用的是天下第一邪器的魔刀,十分的給力,似乎那噬神刀也跟著他兇性大發。

楚之楠感覺那魔刀像活了一樣,縱橫捭闔,閃起朵朵刀花,已不完全是他的力量所控制!真好似魔王的利爪,展露出強悍的威力,生生在風、喬二人的夾攻下,鑿開了進退周旋的空間。

但這種潛能的極致爆發,終究只是曇花一現,楚之楠以一敵二,毫無勝算,他招式的匱乏,已被看透!風、喬二人的利劍終於撕碎了魔刀的屏障,楚之楠的身上開始掛彩。

風伯益一招“引蛇出洞”,虛晃一劍引得魔刀空砍,又一招“推門望月”,一掌擊倒了楚之楠。

楚之楠倒在地上,五臟欲焚,手上仍緊握著魔刀,風伯益盯著那把刀,目露貪婪痴迷之情。喬金安一個箭步衝上前,又狠狠踢上一腳!

楚之楠骨碌碌翻滾一旁,他咬緊牙關睜開,卻看見一雙繡花鞋。風細語亭亭玉立的身姿,那一泓秋水正俯視著他,表情不定地恍惚愣神兒。

楚之楠猛然爬起身,一把抱住了風細語,橫刀在她的玉頸前,“不要過來!否則,我殺了她!”

風細語今日猝然遭遇師門變故,意外紛至沓來,她一時呆在那裡,反應不及,遂被阿楠擒住成了人質。

“卑鄙的小子,快放開風師妹,喬某還能給你個痛快!”喬金安責怪自己魯莽,把楚之楠踢到了風師妹的跟前,很是惱怒。

“困獸猶鬥,只會增加你的罪孽,還不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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