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劫後殘生(1 / 1)

加入書籤

兩日後,玄天宗雲陽峰,楊文泰默默看著自己的師父、師叔,他剛剛向何叔卿、熊百川彙報此行經過。

“這麼說,那小子生死未知?”熊百川又確認了一遍。

“是的,師叔!我暗中渡給他一針,點在了假死穴上,但此前楠師弟已入魔太深,又中了辛南山三刀,不知他能否挺過這一關?”楊文泰看他眉頭緊皺,小心回答。

“哎!那孩子也是命運多舛,畢竟是我看著長大,他雖愚笨,本性不壞,當日我們都不在場,怎知會惹出恁大禍事!”熊百川哀嘆一聲,絮叨自語。

“熊師弟,當時玄通師叔只留下楚之楠,我等均不在天陽峰,事出突然,不好判斷!此事雖有些蹊蹺之處,但空口無憑,風師兄言之鑿鑿,卻也無可挑剔!”何叔卿勸解道。

“文泰,你風師伯只是收起那黑暗魔刀,當真沒有再作安排?”何叔卿關心起那魔刀的去向。

“師父,風師伯對奪回魔刀很是滿意,但只留下喬、風兩位親傳弟子,其他人當即告退,至於後續如何安排,弟子不知!”

“熊師弟,魔刀干係重大,按理說,如何處置這麼大的事,怎麼也要跟我們幾個商量一二?”何叔卿聞言眉頭一皺。

“風師兄自執掌玄天以來,決斷事務一向專斷,倒也不意外!我更擔心那魔刀對人的誘惑,當年辛南山險些被魔刀迷惑!”熊百川望著何叔卿,兩人眼神都別有深意。

玉陽峰的項晚星低頭走出屋門,她也是剛向傅玲瓏陳述詳情,腦海中還滿是前幾日,那陰陽臉的怪人瘋狂揮刀的情形。

“也是難得的人才,可惜!”她對阿楠倒是惜惜相惜,“師傅對魔刀留在玄天宗還有些擔心,怕什麼?誰敢與玄天宗爭搶?”她低聲呢喃自話。

項晚星性子剛強,前日爭鬥她已是絕對的主力,鋒芒畢露,但對上辛南山、楚之楠沒有佔到明顯的便宜!這讓一向心高氣傲的她也受到不小的刺激,她緊握崑玉刀,暗下決心,定要增強實力保護好師門!

玄天宗這一次清理門戶的行動,可以說損失不小,關鍵時刻,風伯益趕到接應,才驚走了辛南山。門主風伯益對於魔刀失而復得,十分滿意,他重重補償了朝陽峰、落陽峰隕亡的修士,對參加行動的其他人都給予豐厚獎賞。

進入密室之中,風伯益手撫魔刀,怪異的寶刀觸之有微微涼意,黯淡的刀身多了些灰色斑痕,紅色血槽閉合一線。

他有些痴迷地等待魔刀曾帶給的力量,不由得握緊刀柄,輸入真氣,可是魔刀仍冰冷死寂,再也沒有血脈賁張的狂熱,他感受不到那種雄渾的野心勃勃。

“到底哪裡出現問題?莫不是損壞了靈性?”他有些焦急自語,風伯益一個人關在密室裡,研究了好些日子,慢慢地,那黑暗魔刀終歸重新煥發生機。

父親的稱讚與獎賞都沒能讓風細語開心,她總回想起那個人,想起他在生離死別後瘋魔的樣子,讓人不免有些唏噓憐憫,又讚歎其情義堅強,“他怎變得如此厲害?可惜就這樣死了。”

“風師妹,為何悶悶不樂?”喬金安看著自己喜歡的小師妹問道。

“還不是那小子!喬師兄,你說他怎進境如此迅猛?我以前對付他綽綽有餘,如今正好相反!氣死我了!”

“風師妹莫急,他只是依靠那魔刀逞能,去掉那把刀,又怎麼是我們的對手!”喬金安憤憤地說,在風細語面前,他怎能示弱!

“喬師兄,不管怎樣,我一定要超過他!”

“師妹,不必在意,反正那小子已死,就算他不死,那副鬼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天地難容,他仰仗的魔刀我們已收回,又能有什麼作為?”

……

孤竹與西岐兩國的南部連線著世外蠻荒,那裡是人族的禁地,渺無人煙,卻是山鬼精靈的家園,荒山野嶺飛禽走獸繁息,年久成妖的也不一而足,蠻荒深處還藏著上古時代的真靈異種。

偶爾也有人類修士進入蠻荒探險尋寶,獵殺獸妖,採集仙草。但總是去的多回的少,開闢蠻荒逐漸成為中土人類遙遠的記憶,甚至忘記有些也曾是人類佔據過的領地。

楚之楠就躺在大荒深處一座古城遺址中,當然這裡已很難看出城市的模樣,到處是茂密森林,藤蔓爬滿殘垣斷壁。

石磚鋪就的街道青苔覆蓋、野草叢生,高大的喬木下偶有幾間稀破爛的房屋輪廓,黑黢黢、陰森森,不見人影,只有蛇蟲鳥獸出沒,人工建築的痕跡所剩無多,怕是荒棄了幾千年。

其中,一座還算整齊的小院,似乎有過修葺,院子裡幾隻半人高的松尾鼠,正在擺動長尾清掃地面,院門正對的上房簡單潔淨。

屋子裡兩隻蛇身人首的蛇人,她們面容姣好,上身如同少女,內穿粉色小衫裹身,外披白色影紗衣,拖著長長的蛇尾,恭敬地垂手站在木床兩旁。

一位手拄龍頭柺杖的老婦人,滿頭白髮,臉色不見多少皺紋,有種徐娘半老的風韻,她仔細看著木床上的楚之楠。

“羽兒,怎麼救回一個人族?面如塗漆,身體浮腫,倒也十分罕見!只是他傷勢太重,半死不活兒的,很難救活吧?你看不要白費了心思和上好的靈藥!”那老嫗轉身對著身後的白羽問道。

“族母,說起來,這傢伙兒可不簡單,他雖然是人族修士,體內卻蘊藏著極純的真魔氣,還有妖族的氣息,孫兒貪戀美食,偶然結識此人。”白羽頓了頓,“沒想到,他戰力強勁,被人族幾股勢力圍剿,以寡敵眾,那幾人孫兒之後也交過手,都不是弱者。”

“哦,可知他為何被人追殺?”

“族母,他之前還有把黑乎乎的怪刀,帶著血紅色凹槽,能釋放無盡的魔氣,激發人的潛能,那幾股勢力就是為了爭搶那把魔刀!”

“什麼?聽你描述,倒很像魔王的噬神刀,天下至邪至強的魔器,怎會落在無名小子手中?”那白髮婦人驚詫萬分。

“原來如此,怪不得幾方勢力,爭得你死我活!孫兒也曾參與其中,但勢單力薄,後來其中一夥人又來了修為不下於族母的援手,也虧得孫兒機靈,瞧準機會全身而退!”

“哎,可惜!那本是中土最強大的魔器,但魔刀多少人惦記著,得之未必是福!”

“後來,孫兒溜回戰場,只剩下這人的屍首,孫兒本想拖回來研究研究,沒想到他還沒死透!”

“羽兒,人族修士一向狡猾奸詐,我們螣蛇很少與之打交道,你可要小心!不過,此人身負數處致命傷,痊癒的希望不大。”

“族母所言極是,此人還算厚道,當初救他也不過一時興起,孫兒與他有過一面之緣,受他一些恩惠饋贈,現在用我族療傷靈藥救他一救,算是還了人情,至於他是死是活,只能聽天由命吧!”

“羽兒,西康古國秘境開啟的日子將近,你要好生修煉,爭取能有所收穫!”

“是,羽兒謹記!”

……

昏睡數日,楚之楠才甦醒,入魔之戰讓他損傷慘重,不僅保命的利器黑暗魔刀遺失,而且他自身的情況也岌岌可危。魔刀中狂暴的能量衝擊下,他身體四肢、百骸經脈被損毀撕裂,辛南山的三把飛刀穿透軟甲扎入胸腹,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十數處,能撿回一條性命也是萬幸!

騰蛇精靈白羽祖孫見到他活了過來,甚為驚詫,直呼奇蹟。他們有所不知,楚之楠曾經龍血浴身、毒液洗體,健壯結實異於常人,他還有秘銀軟甲護身,減輕了外傷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楊文泰精通醫道,急中生智的一枚銀針,不僅造成假死的狀態,兼有通經活絡的功效。再加上這大妖白羽下藥分量太重,騰蛇一族的靈藥非比尋常,多方因素共同作用,才救得楚之楠死裡逃生。

但受此重創也只能癱臥在床,肆虐的魔氣造成經脈閉塞,氣血不通,黑魔氣凝固。他皮膚變得十分堅硬,身體膨大後又收縮,秘銀鎖鏈鑲嵌進隆起的筋肉裡,又加之胸口那一枚五星圓環的複雜紋身,活脫脫的像似肉裝鎧甲怪!

更可怕的是他精神備受創傷,五感不甚靈敏,視力模糊,言語不清,反應遲鈍,形同痴傻的廢人。白羽在他醒後,少不了一番仔細的盤問,楚之楠表情木訥,問什麼也不隱瞞,和盤托出。只不過他嗚嗚啦啦,言語含糊不清,有時候前言不搭後語。

白羽認定,這人已經傻了,他吩咐那兩名蛇女照顧起居,便很少來過。實際上,楚之楠外表看起來粗獷不堪,耳目失聰,愚魯殘障,可誰能想到內在裡卻別有洞天。

他丹田中的魔珠怪丹飽飲魔氣,宛若一顆純黑的大珍珠,怪丹深處隱約透著些許純白,也就是那些真元氣,被魔氣裹在裡面。這怪丹魔珠也微有增大,似乎更具侵略性,緊貼在龍珠的上方,看起來想要吞噬它一樣。

雖然五感衰退、反應也變得遲鈍,可其實心裡卻十分清楚,沒有外界的干擾,反而心境從未有過的澄澈。他開始領悟御神訣的妙義,才明白,其實人真的要看世界,不一定要靠眼睛,聽人的心更不能要靠耳朵。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