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寄人籬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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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之楠眼下半殘之軀,手無縛雞之力,又落在妖人手中,他所幸裝瘋賣傻,表現出痴痴呆呆的模樣,如此一來,那兩名蛇女也很少留意他。

暗地裡,楚之楠偷偷以玄宗心法自行療傷,他不斷地嘗試執行真氣,轉動魔珠,一點點整理體內散亂的魔氣,恢復受損的肉身經絡。

慢慢地,他的身體開始康復,收歸魔氣納入丹田魔珠,意外的是,那顆魔珠居然與龍珠攪和一起,雖然不倫不類,隱隱產生互相促進融合之能效。

楚之楠的經絡重新被打通,破損的肌肉筋膜都再度凝結,而且筋骨更加粗壯,只是體表覆蓋了一層粗糙硬皮,看不到內在的蛻變。

養傷的閒暇,他研習御神訣,他元神曾被人皇殘魂加持了傳承的記憶,隨著那封印的破碎,不知覺已出現在他的神識內。

楚之楠很奇怪,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不學而知”,憑空增長不少的道法知識,他對御神訣有著獨特的領悟,很快達到了守神定魄第一重境界,神魂更加堅固。

他放棄了對視覺、聽覺、味覺、觸覺五感的執著,用心用意,第六感更加敏銳,甚至還學會了六河鎮女鬼迷魂懾魄的本事。

楚之楠突發奇想,把修煉御神術產生的神魂念力,融入鶴形拳中,夾雜著刺激神經、致人迷幻的神念攻擊,由此大幅提升了鶴形拳的威力。

不過,這並沒有改變他的處境,失去魔刀,讓他的戰力至少降低一半以上。如今又被幽禁於小院,跟被俘虜的奴役一樣,他也不知騰蛇妖白羽打的什麼主意?

楚之楠在破敗的小院一住就是半年,他邊養傷邊修煉,身體漸漸復原。但心靈愈發痛苦,他時常想起藍冠珠的死,對他來說,確實是至為沉痛的打擊!

那些在一起的日子,危難之時表露的心聲,那隱居市井的期許,卻以一句“活得不值得”的絕望為結局。這一切,深深刺痛他的神經,楚之楠也在心中追問,到底什麼樣的人生才是值得?

人到底要為什麼活著?這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

事實上,在這世上生活過的人們,大多數人可能終其一生都未曾思考過。

古往今來有多少生命的旅程,只是無意識地盲從於命運的安排,隨波逐流,渾渾噩噩地走完看似漫長又短暫的一生,如此這般,又怎能說是珍惜只有一次的生命?!

楚之楠原以為只他這樣卑微的賤民,才無法抗拒命運的擺佈!沒想到藍冠珠那樣的王族貴戚,也一樣忍受命運的捉弄,到底要把生命的希望寄託於什麼?

他痛定思痛,更加責怪反省自己沒有能力,去保護好身邊的親人。修真世界紛爭兇險更勝於凡間,其中摻雜許多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必須格外謹慎小心才能生存。

可是他太過天真善良,行事過於草率疏忽,盲目輕信不熟悉的人,才惹禍上身!更可怕的是他對自己的處境沒有清醒的認識和判斷,沒有時刻保持那種危機感和警覺性,任何人活得太過隨意,都必將遭遇險境!

要知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古人的話是多麼深刻,人要是每一次都被動盲從命運的安排,跟著感覺走,不謀長遠,不自省自強,必然危機困頓重重。

他實在痛恨被人出賣的滋味兒,痛恨自己大難臨頭還不自知,連累心愛之人,無法保護她。他再也不想,危機深重才被動應對,儘管經絡不通、身體殘破,仍要一心奮進,好好地活著,努力地修煉,勢必要奪回自己命運的主動權!

半年後的某一天,楚之楠被白羽帶出了小院,他混在數十名蛇人當中,跟隨騰蛇精怪白笈、白羽,進入一處巨大的洞府。

與其說是洞府,不如說是人類的宮殿,數十間華美的房屋,古色古香的瓦頂磚牆,樓閣臺榭,欄亭廊橋,頗有幾分人間帝王宮殿的豪華規模。

楚之楠猜測,這些器具佈置大約是從人族舊地搬運過來,依託天然的山洞,重新裝修建造。楚之楠一行人,進入其中的一間大殿,殿內雕欄畫棟,富麗堂皇。

大殿中間王座上,端坐著一位彪形大漢,絡腮鬍子,鬚髮如戟,虎目圓眸,高鼻闊口,氣勢不凡!

楚之楠隨後得知,此人乃是虎妖化形,名叫呼山。騰蛇精怪白笈坐在他下方左手邊,她身後站著白羽,楚之楠等緊跟其後。

對面的右手邊坐一位乾瘦的老者,白髮白鬚,彎彎長眉下垂,塌鼻樑,雷公嘴,小臉圓眼,精光十足。

此白髮老翁乃是千年古猿所化,名作袁鼎。這荒城三隻大妖,佔據了古西康國的都城故地,也是如今這片蠻荒之地真正的主人。

“白夫人,袁兄,我等隱忍三百年,謀取康皇秘境,如今這落日火山又要爆發,火焰河的岩漿沉降,通往寶地的道路開啟,大事將近,想必二位都已準備妥當?”虎妖呼山先挑起話題。

“呼老弟,我騰蛇一族,已請出族內寶物闢火、闢寒的蛟龍珠各一顆,遴選二十名精銳,助我等進入秘境取寶。”

“好好,白夫人**快,出手闊綽!”呼山聽罷,似乎很滿意興奮,讚賞幾句,轉過頭,又看向那乾瘦的白髮老叟。

“呼老弟不必擔心,全靠老弟領導有方,老夫以寒水鱷的皮煉製甲衣三件,抵禦寒熱,另選派二十名通臂巨猿,攜帶連珠鐵弩,以為後援,但不知呼老弟可還滿意?”

白髮古猿精別看身量不大,但聲若洪鐘,他瞥了一眼呼山,話中帶刺,對其以首腦自居的言行,有些不滿。

“哈哈哈!袁兄莫怪,老弟都是為了此行萬無一失,事先謹慎準備才好!”白虎妖打了個哈哈,解釋道。

“呼山老弟的流星鑑仿製如何?若沒有這金鑰,我等無法開啟石閘進入秘境。”袁鼎反問道。

“袁兄放心,呼某的人奴有能工巧匠,流星鑑不在話下,我另訓練一批人奴武士,襲擾拖延魔龍,打造雲梯車,可搭建飛雲橋,跨越火焰河淵澗!來人,把我的寶貝呈上!”虎精呼山一拍手,兩名人族侍女各捧出托盤,分別盛著一枚流星鑑。

楚之楠透過模糊的視線,暗運御神術,五感互通,以“心眸”感知,他們口中的流星鑑,不過是一塊美玉精雕細琢而成的飾件。

那玉飾呈圓環形狀,內部刻鏤一個五角星,五星中還有一圓環,如此反覆,一共三重,楚之楠大驚,此物不正是他在六河古墓發現的玉墜樣式麼?!

只不過,這虎妖的玉飾儘管也是上好的古玉,但似乎仍不如他手裡的那枚古樸,他想著想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

那一日他憤而入魔,神秘玉墜飽飲魔氣,鑲嵌進他魔化膨脹的身體,之後他失去了體感,那玉墜藏在體內,再無動靜兒。

此刻他已猜到,那玉墜定不簡單,想必就是他們所說的流星鑑,不知那墓主人李龜年從何得來?楚之楠躲在人群中的一個輕微動作,不想引起了大妖精呼山的注意!

“人族?白夫人,怎麼你手下還藏著個活人?莫不是也學呼某蓄養人奴?”他站起身,大步流星,來到阿楠面前。

那虎妖直視楚之楠,釋放出龐大的靈壓,楚之楠頓感空氣驟然繃緊,肩膀上如同泰山壓頂!

但他的身體又麻木又強悍,倒也不甚畏懼,他兩眼直勾勾,不知道看向哪裡,似乎沒意識到危險,一副傻乎乎的樣子。

“咦?這小子有點修仙士的氣息,卻五感遲鈍,毫無靈力,神志還有些不清晰,真他孃的好生奇怪?”呼山見自己的試探如泥牛入海,罵了一句。

“呼老弟多慮了,此子是我家羽兒無意救回!老身哪有閒工夫管他少年的閒事兒,詳盡情況,羽兒,你還不向呼道友講講?”白笈緩緩道,聽祖母吩咐,白羽側身上前,對著虎妖,稍稍一施禮。

“呼爺,這人族確實是我遊歷時救下,之前確實是人類的修士,但在一群修士高手的內鬥中深受重傷,奄奄一息,我受過他一點兒恩惠,順手救回了他!”白羽講起了楚之楠的來歷。

“誰想他生命力倒頑強,活了下來,變得痴痴傻傻,又聾又啞,但終究筋骨強硬,羽兒想,不如帶上他,這樣蠢笨的榆木疙瘩,也許能派生什麼用場,也未可知!”白羽拍了拍楚之楠那異常僵硬的肌肉,不慌不忙解釋帶上此人的原因。

“這麼說,確實是上等的炮灰!哈哈哈!”呼山笑著說道,“羽兒,人族一向狡猾,不可不防,呼爺爺幫你,試試他斤兩,也讓他徹底臣服於你!嗷唬!”

白虎精呼山對著楚之楠,忽然大吼一聲,那聲波極低沉又極尖銳,直刺人心!大殿裡修為較弱的人族、妖怪都捂住了耳朵,表情極其痛苦!

袁鼎、白笈笑著看了看彼此,對這老虎精的行為狂悖,習以為常,也很是不屑。楚之楠跟著眾人蹲**,堵住雙耳,他分明感受到,這音波中蘊含厲害的神魂攻擊,直奔他識海元神而去,似乎要撕碎靈魂!

可是楚之楠一念清明,外表愚鈍不堪,五感不甚靈通,反而讓內心出奇的寧靜和清澈,那音波對他已然構不成威脅,但他仍裝作神智受傷的樣子。

“呵呵,呵呵!”神情恍恍惚惚,目光呆滯無神,身體形似機械一般,左右搖搖擺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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