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怎麼進來了?(1 / 1)
“寧哥兒,有你的信。”
老劉慢吞吞的過來,將信件遞給寧陵遊。
朱明的名錄終於送到了,寧陵遊打起精神,去了尋鬼司。
與葛奇一同看完之後,葛奇面上有些為難。
“這是不是太大膽了些......”
任選確實有些麻煩,他們這段時間也不是沒有幹事兒,走訪調查了一下,實在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沒有幾個。
可朱明這名錄更是誇張了點。
寧陵遊也有些顧慮,望著桌上的信件沉吟。
不得不說,顧城城中還能維持著一份安定祥和還真是難得。各官員多多少少都涉及錢財交易,僅有的幾個滄海遺珠都已經被排斥到要辭官保平安的份上了。
朱明所舉薦的人,除了這幾位快過不下去的人,剩下的都是些書吏。所為書吏,吏胥招僱而來,上為書吏下做差役。
但再如何為上,卻仍不過小吏罷了,拗不過上官要做的事。這樣的吏胥,撐得起顧城的將來嗎?
漸漸地寧陵遊眼前閃過那日朱明飲酒時鬱鬱不平之氣、昨夜開懷笑意,這樣的人,朱明即便識人不清,有他來把控大局,還怕走歪了不成?
而且自始而終,寧陵遊從來都沒有想過為了顧城的安定,放棄清查。做了錯事,不付出代價,豈不是讓那些堅持著的人寒心?
或許,可以讓百姓知曉?
“就按這個來吧,記得聲勢越大越好。”寧陵遊最終拍板。
葛奇問道:“那苗沙那邊?”
寧陵遊眼中閃過一絲兇光,“就怕他不出手,鬧大了,‘他’會出手解決的。”
寧陵遊背對著房門,從葛奇的角度看去,無法清楚看清寧陵遊的神色。
但他卻能感到一抹滔天的血氣升起,讓他不禁微微眯著眼睛,彷彿看到了未來的長街橫屍。
能與龍膽司長做朋友的,豈會是泛泛之輩?單憑這身殺氣,已經強過他見過的很多人了,包括在王都所見!
當然,較龍膽司長還是有所不及的。畢竟只是個入境後期的修士嘛。
“寧哥兒,你同我說實話,同知被抓,與你有沒有關係?”老劉湊了過來。
寧陵遊微微笑著,“這話怎麼說?”
老劉嘿了一聲,“這不是小光頭上爬一蝨——明擺著嗎?”
只要他老劉想知道,那兩個小子能守住什麼秘密,隨便幾句話就給兩毛頭小子說暈掉了。一切行動追根溯源,都由寧陵遊而始,與他無關?騙傻小子啊。
上次去了趟尋鬼司,芮德佑就沒了。那麼這次去,又是為了什麼?
“老劉啊,你說如果讓百姓來選,他們會選擇讓芮德佑下臺呢?還是選一個不太知根底的人來呢?”寧陵遊想了想提出問題。
老劉皺著眉頭,寧陵遊這問題,好像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
“自然是換一個,現在的境遇,還能差到哪裡去?。”老劉給出了答案。
通送司算是同百姓打交道最多的官衙了,百姓的生活如何,他們是最清楚的。官吏欺民,強取橫奪,人人心底都門兒清。
不過這事兒也不算新鮮了,寧陵遊怎麼忽然就關心起來了?
老劉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寧陵遊說道:“尋鬼司就是想尋求改變,我過去幫點忙罷了。過幾日請你看戲。至於說為何突然開始管了......”
他的笑容開始淡漠,“以前答應了一個老傢伙,不插手這些事情。不過現在看起來他做的似乎並不夠,而且他死了,我也不用理會約定了。”
老劉拍了拍他,笑容很難騙得過別人。事實上,當那股悲傷在心底肆意地散開,再明媚的笑容也透露著讓人心裡發堵的氣息。
“我先走了。”寧陵遊笑了笑。
老劉張了張嘴,沒有攔下。其實他來並不是只想探探口風的。
黑著臉拉著一旁的書吏問道:“這小子是不是沒幹過委託了?”
這段時間寧陵遊的完成委託數少得可憐,就算有事要忙,司裡的事情就不管了是吧?
書吏如實回答道:“寧上吏只挑了幾件順路的委託。只是數量很少,有些還未記錄成文。”
“順路?做委託順的哪門子路?”老劉瞪大眼睛。
“咳咳。”書吏有些尷尬,“就是司裡去城南那邊......”
通送司到城南......老劉琢磨了一下,沉著的臉色黝黑。沒記錯的話,那是寧陵游回家的方向吧?
......
“子芩這是怎麼了?”
寧陵遊拉著澤蘭偷偷摸摸地到一旁問道。
回家後寧陵遊便發現氣氛不對勁,柳子芩房門緊閉,是不是便有空酒罈從窗中被扔出來跌到院裡,摔成幾片。
澤蘭一副相勸不敢勸的樣子,只能在外面默默地收拾。
澤蘭沒好氣地離他遠一點說道:“心情不好唄。”
“廢話,我能看不出她心情不好嗎?我是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寧陵遊氣道。
澤蘭支支吾吾也沒說個明白,就說是收了其師傅的家書,然後就這樣了。
師傅?就是柳子芩說的那個義父?不是說待她很好嗎?
寧陵遊有些疑惑。
但是放任柳子芩這麼喝下去也不是個事情,酒多傷身,他又不是不清楚。如果不是這一身修為盯著,照他以前的喝法,估計寧陵遊早就臥床不起了。
囑咐澤蘭去燉點醒酒湯,寧陵遊敲了敲房門。
屋裡柳子芩帶著哭音的聲音傳來:“不要管我!”
寧陵遊嘆了口氣,手上用力,推開房門。
坐在桌邊的柳子芩紅著眼眶,也不知喝了多少酒,清冷的面上、如雪的脖頸上都爬上了潮紅。桌上還放著一罈剛開封的酒。
往旁邊一看,地上還放著好幾壇呢。這姑娘,不會是把他的迎春酒都搬了過來吧?
聽到推門聲的柳子芩惱怒的抬頭看去,卻發現來的人不是澤蘭......
她趕緊背過身去,輕輕用衣袖擦了擦眼眶,聲音還有些緊張,“你來幹什麼?”
寧陵遊今日回來的較往常早了很多,她還以為是澤蘭闖了進來呢。
說這話倒不是在責怪寧陵遊,主要是沒有想到這麼丟臉的一面就這樣暴露在寧陵遊面前,讓一向冷靜的她很是尷尬。這種丟臉的情緒甚至蓋過了之前的傷心。
寧陵遊已經自動把她的話轉化為了‘你怎麼進來了’,語氣溫和,“聽說你為了制止我酗酒,準備斷絕源頭一個人先把這些酒全喝完,以此斷了我的念想。我有些擔心,就趕緊進來了。”
柳子芩哼了一聲,尷尬的心思也漸漸淡去,嬌嗔道:“誰想管你了?我才沒有想全喝完。也就喝了......唔,五四壇而已。”
寧陵遊失笑,果然是有些醉了麼。
雖然言語的發揮還算不錯,不過這嬌嗔與掰著指頭數酒罈的嬌憨行徑。還真是與平常的她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