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亂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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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說直接動手,我們並不需要殺了他,只要透過別的方式打擊一下他就可以了。”

方才還在暴怒的桑德似乎一下恢復了冷靜,嘴角浮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方法有很多。”

饒是法伊二十三級的神力水平,看著桑德嘴角的陰笑也不覺毛骨悚然。他略有些緊張的道:“你準備怎麼做?”

桑德微微一笑,歪過頭對著法伊道:“祭祀課程這邊恐怕是沒有什麼辦法了,這小子的血色黎明太過變態,在神術上我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說到這裡,桑德還很有些咬牙切齒。

“我聽說,這次的神聖武士訓練課程是由瓦登武技長負責教導的。”

法伊忽然心頭一動:“你是說……大亂鬥?”

桑德驟然捏緊了拳頭:“沒錯,這正是瓦登的風格。我聽說這位兇殘的武技長擁有許多年在沙海中與豺狼人搏殺的經歷,所以隱藏在光輝堅毅外表之下的,並非聖潔和高尚的靈魂,而是對嗜血和殺戮的渴望。也正由於這段經歷,他的武技才能在神殿的眾多武士和聖騎中位列首位。若是平常的一對一對練,能否針對到亞戈還是兩說,可是既然瓦登喜歡混戰式的大亂鬥,那麼我們就會擁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間。”

法伊這下完全明白了他這位侄子的意思,眼中金光一亮,倒也覺得這是條妙計。常年浸淫於神術和祈禱的法伊,在貴族的政治和權謀上,完全比不過從小接受正統教育的桑德。

貴族們從不必要擔心單打獨鬥中的失利,他們往往深陷於用權勢換取財富、再用財富收買人力、最後借他人之手達成目的、從而獲取更多權勢的迴圈當中。

“現在安排還來得及嗎?”現在已是深夜,法伊有點猶豫的道。

“沒問題的!”桑德將手一揮,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我還需要你去找瓦登一趟,其他的就全權交給我。”

法伊麵露難色:“瓦登可是個犟脾氣,而且你也知道他當年跟西蒙的私交匪淺,很有可能因為亞戈的姓氏而對他有所偏袒。”

“這就是你需要去解決的問題了。”桑德斷然回絕。

……

第二天正午。

燦爛的陽光擦著窗邊照進屋內,隨後緩緩向上攀爬,附著上床,又爬上被單,在亞戈的指尖停留了一會兒,隨後灌滿了露出的半截小臂。而當光線慢慢照亮亞戈鋒利的下顎線,高挺的鼻樑,最後滲入眼角時,又已經過去了足足一個小時。

“啊!”

亞戈從睡夢中醒來,看看天色頓覺十分不妙。

一個熟悉的餐盒早已擺在桌上,可亞戈此刻顯然沒有時間去享用,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洗漱和穿戴衝出門去。

武技室內。

所有學員都挺拔的站立在場地中央,前日還頑劣喧鬧的他們此時個個挺立如松,雙臂嚴謹的貼合身體兩側,挺胸抬頭,雙眼目視前方,簡直如同帝國最精銳的部隊——掌握在皇室手中的宮廷衛隊一樣。

由於昨日的深刻教訓,當發現自身所擁有的權勢完全無法撼動眼前這位粗暴狂野的武技長時,這些學員們第一次學會了服從。

然而,令所有人膽戰心驚、脊背發涼的是,儘管他們的隊伍已經排列的十分整齊,並且所有學員都聽話的保持了絕對的安靜,周身的空間中卻依然佈滿瞭如有實質的鋒銳殺氣。這種東西摸不著、看不見,只能從家族的將軍或者強大戰士的口中聽說,此刻卻真真實實的出現在他們周圍,將皮膚刺的疼痛。

瓦登心情不好,很不好!

如同野獸一般的兇悍眼神已經不下上百次從學員所列的方陣中掃過,可是每掃一次,那目光就變得越發深寒,氣機也越是肅殺。

不幸被瓦登盯上的學員們,只覺得一滴冷汗在背後順著脊骨滑下,頓時懷疑自己是有哪裡做的不好,立馬將站姿繃的標準一些,再標準一些。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身邊的學員們也跟他是同樣的想法。

咚咚咚……一串略顯粗壯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瓦登的凌厲目光瞬間折轉了方向。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出現在武技室的門口。經歷了激烈短途奔跑的亞戈不禁伸手扶牆,彎下脊背,氣喘吁吁,試圖將胸中的悶氣排解。一道森然冰冷突然籠罩,讓他只覺得血液都要被凍結,周身的要害部位更是隱隱發出刺痛。

然而下一瞬,亞戈卻突然恢復了常態。他緩緩直起身,迎向武技長憤怒的目光。

“你遲到了三分鐘!”瓦登冷冷的從口中蹦出了幾個字眼。

亞戈訕訕一笑。昨日,他在被武技長痛擊暈厥之後,在床上昏睡了許多時間才清醒過來。而似乎是瞭解瓦登特殊的訓練方式,昨天的晚餐中,神殿給所有學員都特意加了料,於是火燒火燎的感覺再一次在深夜浮現,儘管沒有初次進食那麼令人頭痛,卻依舊折磨了亞戈小半夜,所以就一覺睡到了正午。

上午的祭司課程顯然是錯過了,這才第二天就曠課,不知道法伊神官會對他作何感想。不過亞戈自己倒是沒什麼所謂,既然自己能夠一口氣釋放八個治療微傷,自然不用擔心僅僅一天的進度。

相比於透過向納魯祈禱獲取神力,亞戈還是更喜歡使用血色黎明。

“不好意……”

“你遲到了三分鐘!”道歉的話剛說出口,就又被瓦登粗魯的打斷。

亞戈不禁蹙了蹙眉。要知道,神殿的老師們無一不是地位尊崇、實力強大之輩,又怎麼會關心一個小小學員是否嚴格按照時間表出勤的小事?

事實上,整個課堂都是十分鬆散的制度。貴族學員們理論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只是出於對神殿的尊敬以及對掌握神術的迫切需求,暫時沒有學員敢這麼做而已。

亞戈覺得自己並未犯什麼大錯,可是瓦登步步緊逼的態度讓他有些不滿。

嗖!

一柄木劍橫空飛來,亞戈腦海中頓時閃過警兆。幾乎是在一瞬間,身體憑藉本能往側邊一扭。昨日的訓練顯然給亞戈留下了許多深刻的印象,所以只要視野的範圍內出現這柄木劍,大腦就會將其自發的與“痛苦”和“閃避”這些詞彙連線在一起。

然而那道不知從何而來的冰冷感覺又重新爬上身軀,在肌膚上蔓延開來。亞戈全身冰寒,肌肉過於緊繃,在巨大的壓力下陷入無序的失控狀態,竟是一動都動彈不得。

木劍仍在飛來。亞戈突然大吼一聲,胸膛中一股熱力驟然爆發,體表浮現出淡淡的金光,將那徹骨的冰寒徹底驅散。隨即亞戈便感到身體恢復了行動力,側身一閃,竟然順手將木劍拎在手中。

挺立在一邊的學員們紛紛露出驚愕的表情,他們可是深知瓦登的飛劍有多快多準,昨日裡他們所有人都被虐了一遍。而今日亞戈卻已經能很輕鬆的避過這一招,並且將木劍抓在手中了。

“怎麼回事?”人群之中一名學員迅速的湊到另一名學員的耳邊,偷偷問道。

那人皺了皺眉,望向亞戈的目光中突然多了幾分警惕,同樣悄**的道:“可能是武技長放水了吧。”

於是先前發問的那人露出瞭然的神色,同意的點了點頭,將身體擺回原位。

亞戈十分欣喜,他也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動作竟變得如此快捷,之前的閃避、抓取幾乎不假思索,全憑本能的指引在瞬息之間完成。

然而下一刻,心中再度傳來極強的警兆。

亞戈驚覺回頭望去,只見一道劍影撲了上來。

咚!

亞戈慘叫著跪伏在地上,雙手死死的捂住左肋胸腔。

“哼!”瓦登不屑的哼了一聲,不知從哪裡掏出一件二十公斤重的鐵衣扔在地上:“今天的訓練,你全程都得穿上它。”

說罷便徑自走開。

亞戈用了十秒鐘的時間從地上爬起,然而左肋還是傳來劇烈的痛感,他覺得瓦登的力量似乎較之昨日又有提升,幾乎打得他心肺驟停。

他無奈拿起地上的鐵衣,將它套在身上。鐵衣剛一上身,亞戈就覺得呼吸沉重了不少。

二十公斤,若是尋常站立或者行走那也不算什麼,可要是進行激烈的搏鬥或是大量的訓練,那麼這點重量就足以壓垮體重還不到六十公斤的亞戈。

亞戈臉色難看,彷彿已經預見到今天的悲慘命運,心裡忍不住將瓦登咒罵了十幾遍。

然而,一道淡淡的金光就在此時升起,熟悉的熱力捲入四肢百骸。亞戈突然間撥出一口濁氣,只覺得全身都輕鬆了不少,肩上的壓力彷彿驟然消失了一半。

是血色黎明,他驚喜的察覺到聖光正在自行流轉,幫助他分擔重壓。

此時已經走到場地中央的瓦登雙眼微閉,雙手合十浮現出洶湧的神術光輝。那彷彿是一個引導性的神術,隨著瓦登的手勢緩緩向上抬升,一個巨大的圓盤在場地中央升起。

擂臺的凸起突如其來,有些學員完全沒有防備,正好被驟然升起的邊緣撞飛。然而,還沒等他們狼狽爬起,瓦登充滿鄙視和奚落的眼神就已經掃了過來,將他們滿腔的憤怒生生壓回腹中。

“好了,你們這幫沒用的飯桶!現在快從武器支架上拿走你們的武器,然後都給我站上去。”

學員們紛紛聽命照做,從緊靠牆壁的武器支架上挑選了自己順手的武器,其中有寬刀、有長劍、有大錘、有匕首……當然都是木質的。

在學員們行動的時候,瓦登微微閉目,蹙起眉頭,滿臉都是鄙夷的神色,似乎在嫌棄學員們東挑西揀的效率太低。

直到所有人歸位,他才驟然睜開雙眼,爆發出氣勢駭人的精光。站在臺下的瓦登,現在需要狠狠揚起頭顱,才能跟站在擂臺上的少爺小姐們說話,然而雙方的氣勢卻是完全顛倒。

“沒用的傢伙們,今天的訓練專案被我命名為‘大亂鬥’!”說到這裡,瓦登咧嘴一笑,彷彿提到了什麼得意的創作一樣:“規則很簡單,所有人各自為戰,被逐出擂臺的就視為淘汰。我警告你們,最好不要讓我看到有人中途棄權,自己從臺上跳下來,那樣的話,我一定會在你脆弱無知的生命中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記,讓你永遠牢記陽光璀璨的今天!還有,大亂斗的排名和殺敵數量將與神殿對你們的考評掛鉤。”

學員們聽到這話,臉上的神情頓時嚴肅起來。而少數幾個擁有更加廣闊的訊息渠道的,則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他們早已從神殿的祭司或是其他人員口中得知了瓦登的授課風格,從而提前做好了準備。

當然,這個過程中少不了用金幣,給這些願意提供訊息的傢伙們一點小小的報酬。不過他們開的價格可實在真貴,就這麼一個小小的情報,竟然足足花了他們一百金幣。一想起這,事先探聽訊息的貴族學員們紛紛咬牙切齒。

不管怎樣,既然與最後的考評掛鉤,那麼大亂斗的名次確實值得拼盡全力爭取。

所有人都快速退開數步,退到擂臺的邊緣,不給任何人留下從背後偷襲的機會,同時攥緊了手中的武器,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好啦,戰鬥開始!”瓦登興奮地將大手從空中劃下。

沒有人動。

所有人出乎意料地執行了相同的戰策——繼續保持原位,用警惕的目光不斷掃射著彼此。

亞戈也是一樣,他不禁暗暗吐槽瓦登的惡趣味。設定比賽規則的人,品味實在有夠惡劣。在各自為戰的混戰中,傻子都知道儲存體力才是第一要務。

場面一時陷入僵局,不過很快,意外就打亂了學員們的陣腳。

一柄碩大的木質飛斧突然從臺下飛射而來,正中一名學生的面門。這名學員的反應倒是極快,手中的雙手大劍立在身前,狠狠攔了一記。飛斧餘勢未歇,傾斜了一下角度彈射出去。

那名學員也極為聰明,在兩者兵器接觸的一瞬間,微微側身,擺開了一個角度,只吃到了極小一部分的力量,如此才沒在瓦登的刻意偷襲下飛出場外。

然而他忽略了致命的一點,微微側扭過的身體中,單腳已經騰空,只留下單獨的一個支點還立在場中。

瞬間一道勁風襲來,站在他身側的學員果斷髮動了突襲。這是一柄木質砍刀,它的長度極為誇張,甚至比雙手巨劍還要大上兩分。

砰!兩柄武器劇烈的碰撞在一起。木製武器的材質相當不錯,如此激烈的對拼,竟然沒有飛出碎屑。

手持雙手巨劍的學員吃力的退後兩步,這名學員的體型適中,並不屬於力量型那一掛,敢於使用雙手巨劍的原因,一是由於木質武器再重也重不到哪裡去,二則是因為他自幼由家族中的長輩傳授劍技,尤其是這種看似笨拙的雙手武器,在他手中卻能舞出不少花樣。

對方的體格則比他健壯許多,可能一記硬拼之下,卻因為角度的問題,沒有將砍刀上的力量完全爆發出來,只能堪堪將對手推開,而無法如他預料中那般一刀斬落。

使用雙手巨劍的學員沉穩冷靜,突然鬆開單手,施展了一個極高難度的技巧,順著手腕的旋轉,將巨劍往前橫斬。這個動作極其危險,顯然對身體的平衡和手腕的操縱能力提出了極高的要求。

然而,一股駭人之色瞬間爬上了他的臉頰。

身後的威脅突然浮現,一柄巨錘“砰”的一聲狠狠砸在他的後腰,這一記沉重的打擊完全沒有手下留情,又準又狠,直接一舉破壞了雙手巨劍學員的平衡。

手持雙手巨劍的學員猛然發出一聲痛吼,平衡被破壞,巨劍陷入失控猛然壓下,“咔嚓”一聲,手腕頓時扭轉出一個過度彎折的角度。同時,後腰的劇痛幾乎傳遍全身,將他所有的抵禦全然撕碎。

他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名手持木質戰錘的學員。

戰錘這種武器,深得許多神殿武士的喜愛。它們力大無窮,揮舞起來速度極快,唯一的缺點便是攻擊距離稍短,然而給對手帶來沉重盾擊的感覺實在是酣暢無比。力量型的神聖武士,一錘便能砸爛對方的筋骨,遠比刀劍破體而入的手感爽快多了。

“啪!”

手持雙手巨劍的學員被一腳踹下了擂臺,悲催的成為了第一個被淘汰的學員。

“哈哈哈哈!”瓦登毫不留情的大聲奚落著,同時雙手不斷從身後的武器支架上抽出飛斧,向擂臺上胡亂投擲而去。

他投擲的動作看似瀟灑隨意,卻遠遠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每一柄飛斧都精準命中一名學員。

有些體格單薄點的學員直接被巨力砸出場外,好一些的也要列趄上兩三步才能穩住身形。

混戰立馬開始!

一旦身邊的學員被飛斧擊中,環伺在周圍的其他人便果斷撲上。一時間,怒吼聲此起彼伏,整個場上殺得不可開交。

很不幸,亞戈也分到了一柄飛斧。他真的很有些想罵孃的衝動,額外揹負了二十公斤重擔的他根本不可能閃躲,只能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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