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戰鬥!(1 / 1)
亞戈手中的武器是一柄單手長劍,劍刃並不怎麼寬厚,長度剛好適中。說實話,一般的戰士若是拿起單手劍,那一定會在副手配上一面盾牌,或者乾脆雙持單手劍,再不濟也要在腰間別一把副武器,或者在靴子裡藏一柄匕首。
畢竟只留一柄單手劍在手上實在顯得過於單薄,一點都沒有沙場武士的厚重,更何況單手劍又不似雙手重劍或是塔盾、戰錘那般厚重,完全可以多持一柄武器。
然而,亞戈就是這麼做了。一是考慮到身上額外的二十公斤負重,二則是憑籍自身的喜好。每當手中握劍之時,就有一股清冷冰涼的感覺湧流過心頭,彷彿時間的流速都隨之變緩,眼中的景象變得清晰細節。
這是一種十分奇妙的感覺,彷彿手中的劍刃原本就是身體的一部分。
然而一個如同黑熊般威猛粗壯的身影也會在同時闖入亞戈的腦海,印象中的男人憑藉單手巨力手持一柄巨型重劍,那個男人擁有“帝國第一劍神”的稱號,並且無論是他本人,還是留在亞戈腦袋裡的印象,每次浮現之時,都會令亞戈感到一陣煩躁。
現在可不是該多想的時候,亞戈甩了甩頭,果斷的將腦中的雜念去除,所有的思緒都已放空。雙膝微微彎曲,將重心下沉,最後舉劍在面前格擋。
砰!
巨斧被磕飛,亞戈的身形倒退數步。
偷襲如預料中那般到來,一記凌厲的橫斬瞬間抹向亞戈的脖頸。
亞戈眼中爆出精光。此時飛斧的餘勢還未完全抵消,再加上有鐵衣在身,平衡極不好把握,正處於踉蹌倒退之中。
亞戈勉強舉劍格擋,“當”的一聲雙劍交擊。
對方的力量並不弱小,但也不足以將他一下擊潰,然而眼前的身影如影隨形,佔據主攻優勢的對手顯然不打算將戰鬥的節奏白白交於亞戈手中,手中木劍再次劈下,再一次磕在亞戈的單手劍上。
選擇偷襲的學員佔據主攻優勢,力量自然要稍大一些,亞戈再次借勢後退。然而這次,對方的力量只是一觸即退,彷彿根本沒有發力一般。
警兆在心中炸響,亞戈背後的汗毛根根倒數,暗道一聲糟糕。
對方的身形在倏忽之間貼近,以極快的速度突入亞戈的身側,同時側身沉肩,挾雷霆之勢砸進亞戈的胸膛。
偷襲者的選擇不可謂不正確,這種情形下,與其用木製武器劈砍,還不如蠻力衝撞,直接一舉將亞戈撞下擂臺。
可此時連番後退的亞戈距離擂臺邊緣已近在咫尺,再也沒有可以退卻的空間。他的雙眼瞬間變得通紅,憤怒在胸膛中炸裂,隨之一道升起的還有那熟悉的灼熱。
血液猛地流向全身,讓四肢都充滿了力量,如果從外界的視角來看,現在的亞戈周身都蒙上了一層若隱若現的聖光。那些金光浮現流動之際,邊緣的鋒銳之處皆染著一抹抹鮮豔的血紅。
亞戈怒吼一聲,不閃不避同樣向對方撞去。
咚!
兩道身影猛烈的擠壓在一起,而在下一刻,就如皮球一般彈開。
被砸擊在擂臺上的福奇臉色鐵青地從地上站起,然而腰背稍一挺直,右邊的肋骨就傳來一陣驚人的劇痛,迫使他重新回到半跪的姿勢。
他大幅喘著粗氣,雙持的單手劍也有一柄落在兩米遠的空地上。
福奇狠狠的爆了一句粗口,隨即抬起雙眼,警惕的望向四方。
只見周圍不少目光正盯著他,方才他和亞戈交鋒撞擊擂臺發出的聲響實在太大,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福奇冷哼一聲,似乎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可僅僅是撥出一口氣這麼一個小動作,都令他肋側抽痛。
亞戈手中的單手木劍在兩人相撞的最後一刻陡然伸出,精準點選在福奇的肋側,福奇被這看似不起眼的一招折磨的痛苦不堪,他從未設想過,如此簡單的一劍為何能帶來巨大的痛苦,令身側的肌肉陷入痙攣。
隨後,他突然驚恐地回憶起,昨天他也曾被同樣的痛苦所支配。
然而只捱了四下便倒地不起的福奇,對瓦登的特殊打擊技巧的理解程度,哪有用身體足足捱了四十七下的亞戈來的深刻!
正在此時,一道飛影突然向福奇襲來。
福奇大驚,急忙伸手護在胸前,將頭護住,拍下投擲過來的武器。然而一聲低沉的怒吼隨即爆發,更令福奇感到膽戰心驚的是,這聲怒吼的來源竟已經貼近他的身側。
亞戈以極其迅猛的速度從場地邊緣撲來,一巴掌扇在了福奇的臉上,隨後將他撲倒在地。
咚!咚!咚!咚!咚!
即使在多年之後,福奇每每想起這段經歷時,身體也會因戒懼而自發的顫抖,這絕對是他生命中最難忘的幾個時段之一。
猛擊、偷抓、拍打……各式各樣雜亂無章的攻擊方式通通在極短的時間內落在他的身上。亞戈的拳打腳踢十分猛烈,並且招招不離福奇的要害,更卑鄙的是,他竟然敢用鋒利的指甲抓向福奇的臉!
福奇大怒,在肉體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折辱之間,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避免後者。可是直到感覺自己的一根肋骨已經快被打斷,可憐的左腿被彎折成一個極為扭曲的形狀,並且鎖骨處的頸皮被亞戈狠狠抓破後,福奇立馬尖叫一聲,放棄了那張令他引以為傲的英俊的臉。
於是亞戈的指甲就若深淵的惡魔一般,落在那張經過常年保養、精心打理的帥臉上,在瞬息之間就抓出數條血痕。
福奇的咆哮越來越劇烈,可是十秒鐘過後,就變成了格外高亢的尖叫。到了最後,竟然帶上了一些些乞求的意思。
他不是沒有嘗試過反擊,可是手中的武器早已被撞飛。福奇完全沒有想到亞戈會使用如此野蠻的打法,若是純粹依靠肉搏,他自信力量比身形瘦弱的亞戈大上幾分,倒也不懼。
但真正實戰起來與思想中的理論全然不同,亞戈一舉搶佔先機,狠狠騎在他的身上,鎖住了他的半身。隨後,狂風驟雨般的襲擊就接踵而來,打得他一時悶頭轉向,根本找不到北。
福奇從一開始就早盯著亞戈,在目標被飛斧撼動的瞬間就發動了猛攻,他的偷襲的的確確搶佔了先機,連續兩次劈砍一重一輕,真正的殺招則是蠻力的撞擊。
這是一套完美的連招,足以將亞戈徹底擊潰。可惜福奇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事實,那就是亞戈的身上此時載入著二十公斤的負重。
如此沉重的負擔,需要亞戈用自己的力量加以控制,如果控制不住,身體處在傾斜或失衡狀態,在撞擊的瞬間這些負擔會削弱他反擊的力度,並且處於無法控制的傾倒中,從而使亞戈更加狼狽。
福奇的計劃的確完美,可是他沒想到,在最後一刻亞戈體內原本蟄伏著的血色黎明猛然爆發。那股力量幫助他徹底擺正身形,同時向福奇發動猛攻,如此情況之下,二十公斤的負重就成了福奇的負擔,令亞戈被撞飛的距離大大縮減。
另外還有一個細節,則是亞戈在最後一刻拼命用餘力默默調整了撞擊的方向,所以斜向飛出的他正巧落在擂臺的邊緣。
想到方才的局面,亞戈也不禁額頭冒汗。當時他兩隻腳都已經伸出場外,全憑上肢的力量扣住擂臺的邊緣,才將自己挪回場中。要知道,身負過載完成這麼一個類似引體向上的動作可真不容易。
可是驚慌和恐懼僅僅在心頭滯留了一剎,便消失不見,統統轉化為了一種更為可怕的情緒——憤怒,令他向敢於發動偷襲的對手悍然撲去。
亞戈上來就打臉的舉動令離得比較近的貴族學員們都看傻了,這種地痞流氓般的打法,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看著此時的亞戈如同野獸般在福奇身上肆虐,學員們也不禁感到一陣脊背發涼。
咚!咚!咚!咚!咚!
離得遠的學員們各自戰成一團,武技場中唯一臉上還能掛著微笑的,唯有站在後方的瓦登了。
此時的武技長已經停止了投擲飛斧的動作,混戰已經徹底展開,自然也沒有必要繼續製造混亂。他的目光正聚焦在亞戈和福奇福奇的地點,眼角不禁流露出一絲會心的笑意。
這種戰鬥模式,顯然很合他的心意。
唯一令瓦登感到稍稍有些不滿的是,亞戈竟如此隨意,就將手中的劍刃投擲出去,若是在戰場上,這幾乎等同於送出自己的性命。
不過,瓦登並不擔心。亞戈是個聰明的小子,很快,殘酷的實戰就會交會他這一課。
隨著憤怒的濃度越來越高,體內的血色黎明彷彿也在歡騰慶躍,伴著亞戈的拳頭淡淡浮出,一下下重擊在福奇的身上或者臉上。
而每當血色黎明浮起之時,福奇就覺得越發委屈,他同樣也是一名光輝之子,體內的流光碎晨卻紋絲未動,根本就沒有出過力,這才使得雙方原本的力量對比陡然倒轉,並且變得懸殊。
福奇第一次發覺聖光竟然可以帶來如此巨大的增幅。
“幫我,快來幫我!”他憤怒的大吼道。
周圍不少觀戰的同學們面露猶疑之色,可還是有幾名微微跨前了兩步。
“幹掉他,幹掉他!”福奇的聲音越發高亢,而當看到亞戈翻飛的雙手在忙碌之間,抽空將指甲之下的一塊細碎的麵皮彈飛之後,尖叫聲的音高就幾乎達到了宮廷大藝術家們的演唱水準。
終於有人出手幫忙。戰錘裹挾著勁風迎面撲來;另一邊則有劍刃突刺。亞戈被迫從憤怒狀態下驚醒,一個抽身倒翻而出。
他從地上跳起,眼神警惕的望向緩緩走來,逐漸將他圍在當中的八名學員。
連同福奇在內,就是九個!
亞戈心頭一凜。這不是大亂鬥嗎?按照混戰的規則,這些學員理應想看到被亞戈痛打的福奇搶先出局才對,怎麼會突然圍了上來?
他的心頭隱隱閃過不好的預感。
對面的福奇正在兩個人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臉上的血痕流溢到頸部,再配上淒厲幽怨的雙眼,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宛若一個怨婦。
此時的福奇臉上泛起潮紅,眼中有憤怒,有僥倖,更多的則是畏懼。然而,他隨即察覺到了自己的情緒,所以臉上的潮紅又加深了一層。
“給我殺了他!”他怒吼著出聲。
然而,身體已經力竭,並且失去了武器的福奇顯然不可能親自動手,周邊的同伴們卻緩緩向亞戈逼去。
亞戈的眼睛完全變成了一雙溢血的獸目,身上浮現的聖光也發生了變化,血色的成分顯著增加。那些原本只是星星點點隱藏在聖光中的鮮豔紅點,此時變成了塊狀的色彩,隱隱佔據了大約一成的比例。
包圍著向前的學員們眼中隱隱閃現過懼色,可是一看他們這邊人多勢眾,便也覺得沒什麼好顧慮的。
而亞戈本人此時的狀態就像一頭受了驚的野獸,身體伏低,雙手自然而然朝兩邊開啟,宛若手爪的姿勢。
頸側的烙印卻在此時顯得極為醒目。
可當第一名學員手持劍盾,朝亞戈臉上頂來時,亞戈這才驚覺自己的手中竟然沒有武器。
他勉力抵擋了兩下,狠狠將手爪拍在木質的盾牌正中,可是堅硬的盾牌紋絲未動,亞戈的手指卻流下鮮血。
咣!
當盾牌狠狠的砸在亞戈臉上,並將他拍翻在地之時,戰鬥便已經失去了懸念。
人群一擁而上,將亞戈淹沒在人海當中。
……
深夜,亞戈猛然從床上驚坐而起。
他微微喘出兩口氣,眼前的黑暗濃郁到幾乎化解不開,然而依舊有一道細微清冷的月輝順著窗臺灑下,刺破了盤踞在這間室內的混沌。而與月輝一同到來的,還有一句熟悉的聲音。不知何時,她的聲音已經能讓亞戈感到些許心安。
“你醒了?”亞戈轉頭看了一眼小女孩。她依舊準時的將晚餐送來,並且默默等待他的醒轉。
亞戈還注意到,沒來得及享用的午餐已經被打包處理掉。
雖然肚子很餓,但亞戈倒也不急,坐在床上先檢視了一下自身。
出乎意料,身體的狀態格外良好,一點都沒有昨日醒來時的那種痠痛不適。氣血格外旺盛,充盈的在體內流轉。
亞戈伸出手臂,在月輝之下,小麥色的肌膚顯得極有韌性。每做出一個輕微的動作,體表之下的肌肉也隨之流轉,頗具美感。
亞戈突然察覺自己的手臂似乎大了一圈。
正在驚奇之際,胸膛的一道暖流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體內的灼熱幾乎完全散去,只留一點點餘溫還繞著心臟遊走。
那是血色黎明,幾乎已經微弱到不可覺察的地步。
亞戈立馬明白過來,是血色黎明耗盡了自己的力量,所以身體狀態才能恢復的如此之好。
然而亞戈原先以為聖光只能用來戰鬥或者釋放神術,卻沒想到潛移默化之際,對身體也有不小的改造效果。
亞戈心情一片大好,欣喜的從床上一躍而下,吐出一口濁氣,張開雙臂向著天邊的月亮送出一個大大的擁抱。
隨後撲到餐桌前,開啟晚餐盒就是一通大吃特吃。
血色黎明已經逐漸覺醒,並且一天比一天強壯,在戰鬥和生活中的比重也大幅上升,顯然少不了這些在整個大陸都堪稱頂級的餐點的輔助。
很快,亞戈就將所有的珍稀食材消滅,並且癱坐在座椅上,發出一個響亮的飽嗝。
“今天可好像只有你一個人被打到眩暈過去。”
亞戈臉上不禁漲起微紅,他清晰的聽出了小女孩口中隱隱的調侃之意,雙手一拍桌子就要站起,卻覺得腹中沉甸甸的,只好頹然坐下,無力的爭辯道:“那是有原因的!”
“哦。”
亞戈不禁氣極:“他們以多打少圍攻我,這不公平!”
“哦。”小女孩手腳麻利的收拾著餐盤。
亞戈翻了個白眼,靠倒在座椅上開始冷靜思索起來。
“倒也不是公不公平的問題,可明明是混戰的局面。他們卻突然結盟,顯然是早有預謀的。”
想了想,亞戈突然有所靈感,腰身一挺,從座椅上直起身來:“你說會不會有人想針對我?”
“顯而易見!”
“那該怎麼辦?”亞戈覺得小女孩的語氣似乎胸有成竹,於是眼中升起一絲希望,急忙問道。
“我怎麼知道,我只是個雜役?”小女孩頓時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亞戈又被噎住了,氣哼哼地做回座椅,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在別人面前流露出這種幼稚的情緒,是什麼時候了。
“所以呢,你準備怎麼對付他們?”小女孩終於不“哦”了,可是提出的問題卻令亞戈有些束手無策。
亞戈思索了好一會兒,才發現眼前的局面是如此棘手,他突然驚覺自己對於身邊的同學或者也可以說對手幾乎毫無瞭解,接觸貴族文化不過幾天就被送到神殿裡來的亞戈,對貴族子弟們從小就信手拈來的權謀之爭根本一竅不通。
更何況,他唯一深入接觸過的貴族世家,還是被稱作“暴發戶”的耶格爾,一個喜歡使用戰爭解決問題而並非政治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