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聖歌起源 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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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室內,“哐當哐當”的鋼鐵碰撞音,和見習武士們的怒罵叫喝聲此起彼伏。

整片場地被劃分成數十個規整的方塊,周邊用齊腰高的堅固鋼鐵當做圍欄,每一塊小場地都留有不小的空間,至少足夠這些剛剛學習鬥技的見習武士發揮出自己應有的戰力。

激烈的戰鬥就在每一片小場地中打響。

今日正好是訓練課程第二個月的第七天,神聖祭司的課程還是一如既往的枯燥乏味,沒有什麼變化,每日都在禱告和釋放神術中度過。

自治療微傷和祝福術之後,法伊就沒有再教授其他神術,因為大部分學員都不可能在一個月的時間內將這兩個初階神術嚼透。然而不同學員之間的差距相當之大,比如見習祭司之中的佼佼者——桑德。

桑德的進步是顯著的,終日生活在亞戈灑下的巨大陰影中,這位門迪的未來繼承人似乎第一次感到了壓力,所有的潛力也因此被激發出來。

他現在已經可以連續釋放五個治療微傷,或者兩個祝福術,數值都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若是以往,這一個月以來的進步足以讓桑德欣喜若狂,可這裡是神殿,而且盤踞在頭頂的那抹陰影擴張的速度甚至還要誇張,並且變得更加濃郁。

亞戈從來沒有做過一次祈禱,因為他並不需要透過這樣的方式積攢神力,隨著血色黎明的日益壯大,體內的神力也在越來越充盈。

亞戈一直很細緻的研究神力結晶的排列,每一次釋放神術都變得更加純熟。他目前的成績是瞬發十三個治療微傷,或者七個祝福術。

進步速度如此誇張的原因主要在於血色黎明,血色黎明在神殿精挑細選的頂級食材的滋養下,成長速度那不是一般的快。往常蟄伏在胸膛的聖光現在已經膨脹了兩倍有餘,即使在平日裡也會散發出絲絲熱力,在全身流轉,自發為肌肉緩解疲勞,並且潛移默化的增強體質。

現在的亞戈只覺得身體強度比一個月前提升了不止一個等級,就連走起路來也踏實了許多。

而身體素質的提升自然在戰鬥中也有直接體現,至於到底提升了多少,只要看看眼前對手狼狽不堪的模樣就知道了。

“混蛋!”全身披蓋鋼鐵盔甲的福奇憤怒的咆哮。

他將兩柄輕型鐵劍在身前揮舞的虎虎生風,編織出一張劍網,同時腳步急退似乎在躲避著什麼。

然而,一抹攜帶著聖光的劍影霸道的插進劍舞。“噹噹”兩聲輕響,硬生生阻斷了福奇的輕劍。隨後,劍勢猛然上挑,直指福奇的咽喉。

躲在重型頭盔之後的獨眼流露出驚駭之色,急忙偏頭躲避。然而下一刻,一道兇猛的蠻力直接撞上了他的胸膛。

福奇倒飛出去摔在鋼鐵欄杆上,再猛的俯面倒下。他重重地將頭盔一把摘下,狠狠扔在地上,保持著跪姿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可那怒吼聲卻顯得有氣無力,那其中顯然已經沒有了鬥志,更多卻是哀嚎和悲鳴。

福奇已經失去了他的右眼,原本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個黑色的窟窿,被一隻斜系的黑色眼罩遮擋。

自那日,亞戈在大亂鬥中暴起發難,一舉刺傷了福奇的右眼後,明裡暗裡的風波就再也停不下來。

有心者想借著此次機會徹底將亞戈趕出神殿,為此,他們不惜放大此事的影響,將整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可是瓦登這邊已經表明了態度,這位勇武過人的武技長公開表示,大亂鬥是正常的教學專案,為了保護學員們的安全,他已經降低要求讓大家使用了木質武器,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被刺傷,那純屬自己腦子有問題。

這番說辭漏洞百出,首先大亂鬥是否可以被定義為正常的課程,神殿中人早已對此議論紛紛。而即便使用木質武器,自然也不可能在如此混亂的場面中完全消除傷亡。

不過,既然這番話是從整座西境神殿戰鬥等級最高的瓦登嘴裡說出來的,那自然也就成了真理。

於是,有心者們將這件事第一時間傳播了出去,希望道爾家族能成為壓力的來源。

家族議會在爭論了整整兩個禮拜之後,終於不負眾望的發表通告,要求神殿對亞戈做出懲處,並向耶格爾家族索取賠償金。

老管家在得知訊息後,第一時間就將五千金幣的賠償金送了出去,然而神殿的懲罰卻遲遲沒有到來。

過了幾天,圍觀的吃瓜群眾們發現此事竟然就此作罷!

神殿這邊沒了訊息,道爾家族也對賠償金的數額不作質疑。

於是僕役間流傳著“一名道爾家族的年輕嫡系武士的一枚眼珠只值5000金幣”的流言。要知道,光是這個月裡每位貴族少爺小姐的精選食材的價值總和都不止這個數。

五千金幣的賠償金大抵只是做做樣子,畢竟這件事被定性為意外,道爾家族也做不了更多,家族中的成員此時正忙著在議會上彼此聲討對攻。

有幾位家族長老竟然公開的宣稱此次負傷事件,完全是福奇個人武藝不精所造成的後果,全然可以歸咎於他自己的懶惰懈怠,竟連一名力量屬性明顯弱於他的對手都打不過。

這些暗貶福奇的長老,大多數來自於家族的支系,正是想借此次機會對福奇的聲望造成打擊。

而另一派的長老們則大聲怒斥對方胡攪蠻纏,沒有本事令加害者付出應有的代價,卻不要臉地對受傷的自家子弟致以攻擊性的言論。

一次意外,那能說明什麼?即使瞎了右眼,福奇仍然是道爾家族年輕一代中最優秀的佼佼者,第一順位繼承人的地位絕對不可動搖。

然而,當亞戈的斯克拉身份被擺到明面上來時,輿論頓時發生了轉變。

如果道爾家族未來的家主,也就是繼承了領地和爵位之後的道爾伯爵,竟在年少時的一場戰鬥中,被一位地位卑賤的斯克拉正面擊敗,並且是一觸即潰,又該作何解釋?

一時間,哪怕是支援福奇的長老也找不到有力的論據來進行反駁,他們一個個將臉漲得通紅,卻只能把氣往肚子裡憋,眼睜睜地看著坐在會議桌另一邊的一張張虛偽的面孔露出令人噁心的洋洋得意的表情。

亞戈可是西境鼎鼎大名的西蒙公爵的兒子,血色黎明的擁有者,那能是一般的斯克拉嗎?

可流言總要放大一些事實,又隱藏一部分真相,才會有人願意聽。

在那些喜歡八卦的傢伙們的嘴中,福奇·道爾在正面決鬥中輸給了一個斯克拉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身受重創還在休養生息的福奇聽到訊息,差點氣的吐血。他動用了平生最好的氣性,按捺住性子休養了兩個禮拜之後,毅然決然來到了武技長的課堂,發誓,不管雙方的戰力差距如何,一定要將亞戈斬於劍下。

瓦登的課程安排已經進入了下一個階段,大亂斗的規則被暫時擱置在一邊,學員們兩兩一組,在分割好的小場地中進行單獨對練,而使用的武器和裝甲也變成了實打實的鐵製裝備,跟正規軍在戰場上使用的一模一樣。

瓦登美名其曰,只有真正見了血的戰鬥,才能磨練出真正合格的武士。

福奇第一時間找上了亞戈,怒氣衝衝地發出挑戰,誓要報仇雪恨。

然而當福奇全副武裝披著最沉重的鋼鐵盔甲站到亞戈面前時,卻發現對方竟然只披了一件輕質的鎖甲。

福奇勃然大怒,認為受到了不小的輕視。

要知道,鐵質鎖甲對於穿刺攻擊擁有不錯的防護力,在戰場上可以有效防止箭矢的殺傷,並且保證武士的機動性。

可現在是一對一的決鬥,在有限的空間內,機動性又哪裡有強悍的防禦力來得重要。

所以亞戈特意選取防禦鈍擊能力極為有限的鎖甲,在福奇眼中被視為明目張膽的挑釁。

其實亞戈本沒有想那麼多,他只是很討厭穿上重灌護甲那種束手束腳的滋味,他感覺把自己活生生裝進這麼大一個閉塞氣悶的鐵疙瘩裡,簡直就像一隻蠢笨的大王八。

然而戰鬥的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福奇在右臂被重重砍上一劍之後宣佈負傷退場。

戰鬥期間,亞戈如一頭狡詐的野狼,在事先為自己加上了一個祝福術後,圍著福奇上躥下跳,專找裝甲的防護薄弱處進行擊打。

福奇驚訝地發現,那濃郁的聖光竟然不止在亞戈周身綻放,甚至攀上了他的武器。

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周圍圍觀的學員卻一臉憐憫的看著福奇,他們倒是早就知道,亞戈在幾天前就擁有了將聖光附著在武器上的能力。

被加持了聖光後的鐵質長劍不說削鐵如泥,對護甲的殺傷力也大大增加。在熱力侵蝕和重擊劈砍之下,裝甲很容易就扭曲變形,然後支離破碎。

而亞戈野蠻暴力的打法也一轉而變,變成了偷襲侵擾的戰術,絕不貪圖戰果,砍上一劍之後便抽身急退,隨後閃轉騰挪,在轉瞬間就來到另一個側面,再砍上一劍。他的劍技渾然天成,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並且不斷在戰鬥中磨練成熟。

福奇一直疲於奔命,亞戈的身體素質發生了驚人的飛躍,力量和敏捷遠比上次見面時強大了許多。

直到身上的護甲破碎,他才驚愕的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劍都沒有砍到亞戈的鎖甲上。

他現在終於明白這小子為什麼有信心敢選鎖甲了。

然而,福奇也是個直拗的性子,他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直到某一天在戰鬥中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錯肩而過,在亞戈的臉上劃出一條極其細淺的劍痕。

福奇一把拋下雙劍,彷彿贏得了什麼重大的戰役一樣,激動的幾乎要喜極而泣。

然後他就看見一抹聖光在冷漠的亞戈臉上拂過,那道傷口立馬消失不見。

治療微傷!

福奇愣住了,臉上的表情逐漸無助、失落,隨後是憤怒、驚恐,最後變成深深的絕望。

“血色黎明,都是這該死的血色黎明!”

整整一天時間,福奇的住所都傳來震天的咆哮,甚至接連砸碎了兩件名貴的藝術品,都澆滅不了他的怒火。道爾家族派來的守衛們紛紛膽顫心驚,也不知道他們的少爺會不會突然失去理智,拿他們的腦袋洩憤。

福奇絕不是露碌碌之輩,血斧手萊克的子嗣繼承了父親的血統,個個英勇善戰,然而福奇能從其中脫穎而出,毅力和決心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橫亙在他與亞戈之間的差距,根本不是靠努力就彌補得了的。

血色黎明極大程度地強化了亞戈的身體素質,這才幾天時間,就彷彿變了一個人一樣,在力量的對抗上完全不落下風,並且那可惡的聖光竟然能附加在武器之上,讓福奇的裝甲飽受折磨,可若是換上輕甲就會敗亡的更快。

最後則是神術,神聖武士與戰士之間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可以輔以神術幫助戰鬥。在瓦登的學員當中,已經有不少見習神聖武士可以使用治療微傷來減輕在戰鬥中所受的疼痛,這歸功於法伊的辛勤教導和他們自己日日不停的虔誠祈禱。

可是福奇立馬就意識到,自己在神術上的天賦連亞戈的一根毛都比不上。若是亞戈耗盡神力,那能釋放出多少治療微傷?而自己又需要砍他多少劍,才能真正的造成傷勢?

思及此,福奇平生第一次對聖血的力量有了直觀的瞭解。

至此之後,福奇的哀嚎聲就變成了訓練場上每一位學員都習以為常的背景音,並且哀嚎的力度每天都在衰弱,更多隻能代表一種象徵意義。

其他學員們都聰明的緊,知道手上刀劍無眼,除了各自的家族之間有血仇矛盾的,其他人即使再針鋒相對也都要留那麼一兩手。畢竟萬一誤傷,誰的面子上都掛不住。

瓦登對這種有所保留的行為極其看不順眼,他屢次大聲怒罵,甚至不惜下場動手,催促學員們再賣力一點,然而學員們訕訕苦笑,就是沒人聽他的。

經過一個月的學習,學員們大多也都明白了自己的位置,以他們的實力,最終的排名勢必不會多麼出彩,神殿的獎勵也就可有可無,相比之下還是彼此之間的和氣重要一些。

每一塊訓練場地上都會有神殿的正式武士充當裁判,確定勝利的歸屬,為學員們加上積分。

為了保證公平,學員之間的戰鬥採取輪換制度,然而福奇可算是盯死了亞戈,自然也就沒人跟他爭搶。

至於亞戈,他之所以能接受福奇如此纏鬥的原因,則是因為福奇已經是所有學員中有數的強者了,戰鬥力僅次於他。只是雙方的力量差距一天天增大,慢慢的,他就覺得福奇也滿足不了自己磨練戰技的需求了。

場中學員正在鏖戰,瓦登則縮在一處角落裡,背靠著牆壁打起了瞌睡。

神殿的繁文縟節真的很麻煩,雖然瓦登平日裡無拘無束,但是上次的惡性事件還是引起了神殿諸位強者的不滿,他們聯合起來向瓦登施加壓力。所以,瓦登便勉為其難,每堂課都在訓練場中轉一圈,儘管什麼都不做,也要象徵性的維護一下安全問題。

武技長懷抱著雙臂,粗碩的頭顱一點一點,嘴角正有口水溢位,顯然睡的香甜。

然而,一道冰冷而又凌厲的氣息突然從周身溢位,他猛地睜開雙眼,朝門口望去,只見那裡走進了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奧德里安第一時間就停下了腳步,一股瘮人的寒意竄上了他的脊背。

奧德里安大吃一驚,意欲調動體內的神力衝破冰寒的封鎖,卻發現渾身的氣勢依舊被牢牢壓在體內,根本釋放不得。

他神色一凜,低喝一聲,聖血在剎那間沸騰,聖光一閃,堪堪將冰寒驅散。

聖騎士打了個哆嗦,向斜對面的角落望去。

身為梅耶爾家族有數的聖騎士,同時又擔任著保護凱爾文殿下的職責,卻在到了西境之後,接連兩次受挫,一次是西蒙,這次卻是在這個看上去蠻武過人的老頭手上。

然而,年邁的武技長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奧德里安身旁的美少年身上。

凱爾文微笑著向瓦登點頭示意。

“尊敬的武技長大人,您看上去精神可不怎麼好,難道是見到我所以才不高興嗎,可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只是第一次見面。”

“哼!”瓦登一把抹去了嘴角的口水,盯著面帶笑容的凱爾文道:“我記得黑熊城堡剛剛建成時,梅耶爾家族可沒少前來拜訪呢!”

他將“拜訪”二字咬的格外重。

凱爾文疑惑地道:“哦?您是怎麼看出我的身份的呢,難不成我的臉上寫著什麼嗎?”

“你們梅耶爾的傢伙個個都長得像娘們似的,想認不出來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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