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雙重懲擊（1 / 1）
血金色的聖光在神術人偶上一閃而過。
95！
亞戈面無表情，既不感到喜悅，也不感到自責。
隨著血色黎明的成長，治療微傷的治療量也在緩慢提升，然而亞戈最近覺得增長的速度越來越緩慢，已經接近了極限。
又一道聖光在身旁不遠處閃現，比起血色黎明，聖歌起源更加活潑清脆跳躍，如果前者是一位身經百戰、身具榮耀與殺戮的武士，那麼後者就是一位初出茅廬、尚且帶著天真爛漫的孩童。
113！
“哈，怎麼樣，是我贏了！”凱爾文得意的哈哈大笑。
亞戈瞥了一眼，點點頭，聖歌起源在治癒系神術上確實獨樹一幟，這個資料即使連他也得刮目相看。
畢竟二十三級的神官法伊所釋放出來的治療微傷也只有106而已，而由於聖歌起源的關係，凱爾文直接一舉超越了這個數字。
當然，這並不能說明凱爾文在戰場上的治癒能力就比法伊強了，要知道二十三級的神官擁有太多的治癒手段。治癒術，大治癒術，聖治癒術，群體治療，還有各種消除負面狀態和鼓舞士氣的輔助神術，這些都不是目前的凱爾文可以掌握的。
真正的實力還是需要時間的積澱，再出眾的天賦也無法一步跨越天塹。但如果在不缺勤奮和努力的情況下，天賦和血脈就成了最終的關鍵點，而若論上限，即使十個法伊加起來，也抵不過凱爾文的一根毛。
凱爾文挑選的位置正位於亞戈和桑德的中間，他沒有刻意壓低音量，所以周圍的學員都聽得見他倆的談話聲。
然而，這些正在專心祈禱的學員並不為凱爾文的出言打擾感到冒犯，相反，他的聲音宛若天籟，只是正常說話都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更關鍵的是，每當凱爾文用聖歌起源釋放一次神術，周圍的光輝之子們就會覺得體內的聖光在隱隱躍動，更加活躍了幾分，神力結晶也變得容易掌控。
如此好的機會，大家專心祈禱還來不及，哪個不長眼的敢出言喝止凱爾文？
法伊也笑眯眯地坐在臺上，根本不加管束。由於梅耶爾家的貴公子的到來，整間禱告廳內的神力波動至少提升了兩成。
這就是聖歌起源的可怕特性，曾有一位著名的大神官將這種能力稱為“滋養”，按實用性來評定標準，與晨曦啟明的“鋒銳”屬於同一級別。
全場唯一難受的恐怕是桑德了，哪怕擁有療愈效果的聖歌起源近在咫尺，也無法化解桑德臉上的陰鬱。
桑德心神不寧，眉頭狠狠的蹙緊，然後又刻意的舒張開來，心底隱隱有無法剋制的怒火升起，根本沒有辦法專心下來進入祈禱狀態。
這該死的傢伙！
自一個月前凱爾文來到西境，桑德就對此事持續關注，然而即使是門迪伯爵送出的信件都被人家置之不理，桑德自然也找不出什麼辦法。
可凱爾文不知為何偏偏要來神殿走一番，還令人意外的出手將見習神聖武士們全部打了一遍。
桑德昨天想了整整一晚，卻仍舊難以抉擇該用何種方式接近凱爾文。如果傳送請帖，邀請他來自己這裡做客，恐怕對方根本就不會搭理；若是主動登門拜訪，萬一被人家關在門外吃一鼻子灰，那不就尷尬了？
根據手下得來的情報，已經有其他的貴族這麼做過，然而凱爾文一概不見，將他們拒之門外。
直到後半夜，桑德才驀然想起法伊曾經說過，凱爾文突然要求加入神殿的進修名單，與他們這些學員一同參加課程。
桑德猜測，這位頗有個性的少爺之所以拒絕別人的來往請求，或許是因為討厭那些虛情假意的社交禮儀和過於嚴肅的利益捆綁，雖然不知為何擁有無數名師可以請教的凱爾文突然加入西境學員的行列，但以同學的名義接近，便是不引起他反感的最好方法。
於是，就有了今天早上的那一幕。
桑德失敗了。
失敗也在情理之中，人家畢竟來自梅耶爾，而且拒絕了除耶格爾之外的所有西境貴族，倒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但是，看凱爾文現在和亞戈聊的熱火朝天的模樣，桑德不禁妒從中來。
不，那不是聊的熱火朝天，那完全是凱爾文單方面的找話題，而亞戈大多時候則保持沉默。
但是這位向來以高冷麵目示人、長的如天使般聖潔、舉止優雅至極的小少爺竟然毫不覺得自己被冷落，依舊極有興致的叨擾著亞戈，甚至每次釋放一項神術，就要轉過頭去跟他比一比。
好幼稚！桑德不禁如是想到。
然而看看自己面前的神術人偶面板上那個可憐的數字，他就連吐槽的心力也都沒有了。
“哈，又是我贏了！”不出意外，凱爾文的祝福術也比亞戈強上許多。
亞戈對這位大呼小叫的高冷少爺置之不理，翻開新的神力序列圖檢視起來。
神術“懲擊”消耗的神力結晶數目達到了驚人的八十枚，而結構的複雜程度自然也成幾何倍數上漲。
亞戈很快就開始了擺放，他小心翼翼動作細緻入微，心境波瀾不驚，沒有一絲起伏。
然而當擺放到第22枚時，神力序列崩塌了。
邊緣位置的某一枚神力結晶突然開始不規則的顫動起來，不穩定的狀態迅速波及到別處。
啪！
當第一個神力結晶終於承受不住重壓，脫離序列掉落在地上，隱然散去時，整幅序列也隨之崩塌。
納魯的神力是世界上最穩定的存在，這是一種奇妙的組合，既非物質，也非能量，而是介於兩者之間。這種穩定的稜體結構無法被打碎，也無法被消磨，只是在失去神職者的控制之後，便會悄然消失，誰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有人說，至高神的神力本來就是光輝的一部分，而世界上不論哪裡都是有光的。光不會憑空生成，自然也不會擅自消失，而是以一種新的方式加入了世界的迴圈當中。
亞戈不知道這種說法是不是真的，他也無心去想，很快便開始了第二次嘗試。
然而這次的結果更加難以令人滿意，到了18枚神力結晶時，序列就已轟然崩塌。
“看不懂了吧，我來教你。”
凱爾文突然從一邊湊過腦袋，嚇了亞戈一跳，看他那興沖沖的樣子，亞戈甚至懷疑他剛才是否坐在旁邊啥事都沒幹，光顧著看他擺弄神力序列了。
“這個地方不能這樣擺，要先擺這一枚。”凱爾文指著序列圖中中央偏左下的一枚神力結晶。
“為什麼？”亞戈疑問。
“你不用管，照我說的做就行了。”凱爾文自信的擺擺手。
亞戈很想翻他一個白眼，但還是按照他所說的，手中又閃現出一團血色黎明，其中蘊藏著的神力結晶很快開始按照他的意志拼接擺放。
這次果然順利了許多，在凱爾文手把手的教導下，亞戈完全依照他的指示一枚一枚將神力結晶擺到特定的位置上，角度、距離皆一絲不苟。
然而當擺放到第64枚時，神力序列還是崩塌了。
“怎麼會？”凱爾文驚訝了：“明明我就是這樣辦的呀。”
兩團聖歌起源在他的雙手出沒，凱爾文隨意的一搓，將它們搓成一團，其中大量的神力結晶開始飛速的擺放。
亞戈目光一凝，凱爾文對神術的掌握程度確實比他熟練太多。
雖說兩人的神術名義上都是瞬發，但真到了戰場上，即使擺放神力序列的微小時距，也有可能成為決定戰局的關鍵因素。
好在聖歌起源和血色黎明都可以直接調動神力，而那些沒有聖血的平民祭司則需要虔誠的祈求向納魯獲得許可，不然空有一身神力在體內，卻連驅動的許可權都沒有。
一道猛烈聖光驟然砸下，擊在了神術人偶身上。
358！
恐怖的傷害量！
能抵得上三個治療微傷，可若是考慮到懲擊消耗的神力結晶是治療微傷的五倍也就不足為奇。
由此看來，還是治癒系神術的價效比高一點。
“會不會是因為我倆的聖光品類並不相同，所以導致擺放序列的先後也必須有所不同。”亞戈突然抬頭問道。
凱爾文低頭沉吟：“倒是有這個可能，我們的神力全是由聖血滋養而生，在這個過程中自然帶上了聖光的某些特性。也正因如此，才比一般神職者的神術更加強大。換句話說，神力結晶這一最小的神術單位是永恆不變的，可是包裹在它外面的那層聖光，也就是生態環境卻會影響到神術的效力。
可若是這樣的話，我就幫不上你什麼了，我們倆的聖光差別太大，確實有很多地方需要調整。”
亞戈點了點頭，不再理會凱爾文，重新催生出血色黎明，開始嘗試起來。
時光如梭飛逝，血色黎明也反覆崩碎再重組。
懲擊對神力的消耗實在太大，再加上血色黎明本就躁動不安不好駕馭，所以亞戈的精神負擔格外沉重。
很快，他的神力就接近見底，只剩下最後一次嘗試的機會了。
亞戈深吸一口氣，眼底依舊沉靜如水。
一、二……
這一次倒是十分順利，直到第72枚神力結晶，整個序列依舊保持完整穩定。
然而亞戈卻突然停手了，在之前的嘗試中成績最好的一次是74枚神力結晶，但問題實則出在前一步。當擺放下第73枚之後，剩下的七枚無論順序先後，都會導致整副序列的崩塌。
所以，眼下就是最關鍵的一步！
亞戈鬢角躺下一輪汗液，他咂了咂嘴，幾欲伸手，卻又下不了決心。
眼神逐漸迷離，長時間、高強度的勞作使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亞戈驟然深吸一口氣，手上加力努力維持著序列的穩定，然後將頭顱抬起，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準備歇息一下後再解決這最後的難題。
然而，當再一次低頭望去之時，眼前的世界頓時豁然開朗。
手中的神力序列突然變得陌生而又綺麗，神力結晶彼此牽引，遵循著某種神秘的規律漂浮旋轉著。外面包裹的血金聖光也隱隱流動，抖出一大片氤氳。
如果說此前一直以部分呈現在亞戈眼中的神力序列，精確的好比一臺艾爾蘭卡生產的精密黑石儀器，那麼由於拉遠距離驟然出現在視野中的整幅實力序列，就是絕世的藝術珍品！
亞戈心頭突然升起一陣明悟，再也不感到迷茫，伸手就朝下一枚神力結晶抓去。
轟！
一道聖光從天而降。
坐在旁邊的凱爾文直接被驚醒。他今天前來上課的原因，當然不是為了學習神術，唯一的目的就是來找亞戈的，所以之前無所事事的他竟然在旁邊毫無氣質的打起了瞌睡。
金色的光柱狠狠墜落在神術人偶上。
316！
可觀的傷害。
“哈！”睡眼朦朧的凱爾文頓時精神大振，心頭暗喜。
說實話，自從昨日的那一戰之後，凱爾文平生第一次對自己的實力產生了懷疑。
血脈和天賦最大的作用就是讓一名職業者在同級之內罕逢對手，然而亞戈的等級比起凱爾文還要低上一些，卻在昨日的對拼中硬生生打成了平手，甚至還一度佔據了主動。
要知道在此之前，憑藉精湛的暗殺技藝和無與倫比的聖光品階，凱爾文還從未輸給過低於自己的對手，哪怕對方同樣是豪門的核心繼承人也是一樣。
難道那個斯克拉的天賦竟然比我更強一籌？
昨日臨睡前，這句磨人的疑惑還不斷侵擾著凱爾文無法平靜的思維，久久揮之不去。
然而現在，凱爾文覺得自己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第一序列和第二序列的聖光終究有著不可逾越的差距，在初階神術懲擊上相差了十幾個百分點的傷害，在日後兩人提升至更高等級時將會迅速放大。
就憑這個，就足以證明凱爾文在神術上的天賦仍舊強於亞閣一籌。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在了嘴角。
只見那金色的光柱中突然又浮現出一道血芒，與寬闊浩大、勢若雷霆的金色聖光不同，血芒極其細小，一直隱藏在金色光輝的背後才一直未被察覺，並且出現時無聲無息，宛若一隻匍匐在暗中的毒蛇驟然撲擊。
血芒飛快的撞上神術人偶，於是面板出現了新一行數字。
251！
“嘶！”被這邊動靜吸引過來的學員們頓時發出驚呼。
兩段打擊，傷害加起來穩穩突破500！
而且在實戰中，那道隱藏在金光之後的血芒極難被發現，一旦不留心便會被重創，堪稱殺招。
桑德欲哭無淚，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才能表現他心底的憤恨。
每當想起亞戈時，他知道自己的臉上一定佈滿了陰雲。可是那個可惡的斯克拉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用無可辯駁的實際行動告訴他，不，那裡還沒有被佈滿，還可以再加上一些灰色的哀傷。
凱爾文也呆滯了。
許久之後，他才恍然感嘆：“真了不起！”
亞戈長出一口氣，他實在是累壞了，體內的神力徹底消耗一空，血色黎明整整瘦了一圈，趕快縮回體內蟄伏起來，並且強烈的向亞戈發出要求進食的抗議。
凱爾文的臉上突然浮起了玩味的笑容，他偏頭看了一眼亞戈，這個傢伙讓他越來越好奇了。
梅耶爾家的小少爺到底不是心胸狹隘之人，恰恰相反，罕逢敵手的世界中難得出現一點挫折，也能令人心神沉醉。
亞戈是極少數能讓他心底泛起波瀾的同齡人之一，而且若是實際比較起來，凱爾文的懲擊還擁有麻痺效果，不一定就比亞戈差了，更何況聖歌起源在攻擊性方面本就弱勢，治癒和加持才是他真正擅長的領域。
……
又一個月後。
鬥技場內。
“不打了，不打了，你簡直是在耍無賴！”被戰鬥折磨的筋疲力盡的凱爾文連連擺手。
亞戈收起血色黎明，單劍指地，無奈的看著方才還在喊他無賴的凱爾文殿下，自己卻如同耍無賴般把匕首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安全距離都沒有拉開。要不是他收劍及時，以血色黎明的暴躁脾性，還真有可能傷到凱爾文。
“今天怎麼這麼快就停手了？”亞戈問道，他活動了一下肩膀的肌肉，只覺得才剛剛結束熱身呢。
凱爾文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反正都是一樣的結果，再打下去也是徒勞。”
自從凱爾文憑藉特權進入神殿進修後，每日裡都要和亞戈切磋一場。上午的祭祀課程一節沒去過，倒是讓可憐的法伊狠狠鬱悶了一番。
戰鬥每天都是相同的開始，相同的過程，相同的以平局作為結束。
平局的含義並不是雙方都互相奈何不了對方而被迫罷手，而若是兩人全力爆發，必定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然而這樣的戰績卻令凱爾文無法接受，他的綜合實力仍舊比亞戈強上一分。殺手的職業特性讓他只要找到一次機會，便可輕鬆攻破對手的防線，
可是這麼多天，亞戈愣是一次機會都沒給他，或者說，亞戈從來就是門不做防守，把所有機會都擺在他眼前。
以傷換傷的兇殘打法似乎是凱爾文的剋星，他要麼選擇規避亞戈的攻擊，要麼就是鋌而走險，然後一同赴死。
這也是為什麼方才凱爾文痛斥亞戈“耍無賴”的原因。
而亞戈倒是覺得凱爾文是個很不錯的對手，那種針扎般的鋒銳感是其他學員根本給不到的壓力。
在與強敵的對拼中，亞戈覺得自己的劍技逐漸變得成熟，卻依舊鋒銳無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