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團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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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兩聲鼓掌吸引了全場人的注意。

“他們來做什麼?”

只見分殿殿長法伊突然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隊祭司。

凱爾文雙眼微眯,看見桑德赫然也在其中。

自從那日之後,桑德屢屢嘗試接近凱爾文,最終凱爾文透過聖騎士奧德里安得知了他拜訪的來意。

桑德明確地表達了對亞戈的敵意,並且怒斥教廷竟包庇一名斯克拉進入神殿學習,同時列舉了亞戈的數項罪名,比如刺傷福奇的右眼,卻對自己拉幫結派打壓亞戈的醜事一字不提。

凱爾文當機立斷,回絕了桑德想要借他之手將亞戈驅逐出神殿的請求。

桑德得到回應彬彬有禮的離去,卻在到了自己的居所之後勃然大怒,將所有能砸的東西又砸了一遍。

他完全不理解,為什麼同為貴族的凱爾文竟可以用如此輕蔑的態度無視他,卻對亞戈如此熱情。

在桑德的心裡扎著一棵名叫“階級”的大樹,那棵樹在長年累月的澆灌之下早已變得旺盛蓬勃,根系一路向下再也無法根除。

瓦登和奧德里安本來也在這裡,似乎早就料到會發生什麼,所以只是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便自顧自的繼續攀談。

據神殿中的小道訊息,這兩個傢伙最近一有機會就天天廝混在一起,關係簡直情同手足。

奧德里安因為有陪護殿下的職責不能輕易離身,所以只有當凱爾文和亞戈在鬥技場中對練的時間,才有機會接近瓦登。

“30級的豺狼人酋長,天吶,距離傳奇也只有一步之遙了吧?而且還有數十萬的軍隊,你們到底是怎麼打敗他的?”

此時,奧德里安正在驚呼。武技長只有28級的職業等級,竟然能跨越兩級斬殺強大的豺狼人酋長,這在聖騎士眼中完全有悖常理。

瓦登黝黑的臉龐閃過一絲得意,他懷抱胸膛,故作姿態的慢吞吞說道:“想當初那場戰鬥可謂驚天地泣鬼神,能成為酋長的豺狼人自然與一般的畜生大有不同。那傢伙的吼聲彷彿有某種魔力,可以震碎山脈激盪河流,遠遠傳播開去,普通士兵根本無法承受,只能跪在地上無助地顫抖。更何況,那個畜生酋長的背後還站著許多超過25級的薩滿祭司,所以我方甫一接觸就落入絕對下風。”

“然後呢?”奧德里安繼續問道。被梅耶爾家族專門培養出來作為護衛的他,或許面對1V1的強者決鬥尚且頗有心得,但是帶兵打仗的經歷倒是少有,所以瓦登描繪的宏大戰爭場面一下子就將他深深吸引。

“然後!”瓦登伸手在虛空中一握,頗為氣派的道:“然後我就和我的得意弟子西蒙率領精銳騎兵隊直迫豺狼人的軍隊,反覆衝擊他們的中軍,生生在那裡撕開一條血口,殺到了大酋長面前。我的冰冷意志即使對30級的豺狼人也有很強的控制效果,再配上西蒙獨步天下的劍術和第四序列的烈日焚天,自然很輕易就將他們全部收拾了。”

武技長說的輕巧,實際情況則極為兇險。

那場至今已經過去了三十年的戰鬥,在當時被稱為破軍之戰,人類一邊的軍隊在那場戰爭中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也贏得了最終的勝利,迫使數個巨型豺狼人部落舉族遷徙倒退百里,徹底奠定了邊境的歸屬權。

戰鬥一開始,豺狼人的祭祀就將先祖的祝福加持在浩浩蕩蕩的豺狼大軍身上,而那位酋長放出的聲波更是能威懾眾人。

人類計程車氣從一開始就受到了重大打擊,很快便潰不成軍。

那時的西境又缺少神聖力量的支援,20級以上的神官只有小貓兩三隻,根本無法在後援戰場上與敵方抗衡。

最終的勝利完全是靠西蒙憑藉一腔悍勇隻身單劍殺出條血路,隨後在百招之內斬下了大酋長的頭顱。

武技長雖然也將自己列為功臣,可那時西蒙的實力已經遠勝於他,所以在衝擊敵陣的過程中,瓦登基本沒起什麼作用。行到一半,便被浩浩蕩蕩的豺狼人強者攔下。

他拼死抵抗,重傷垂死,堪堪吊著一口氣之際,卻見西蒙已經斬殺了大酋長從敵陣折返回來,順手撈起了他。

哦,還有一個被撈起的是血斧手萊克。至於精銳騎兵隊,早已全部陣亡。

而另一邊,神官法伊也在講述著關於集團作戰的理論。

“眾所周知,主是至高無上的,是光輝而又聖潔的,而作為主的僕役的我們也自然繼承了光輝的品質,我們謙虛、謹慎、勇敢、無畏,然而個人的能力終究有限,即使奉上我所有的生命,也不能證明我對主的忠誠的哪怕萬分之一。

迪布洛斯至今為止,之所以能將可惡的血族趕出我們的土地,並將神的疆域擴張到如此地步,最重要的,就是團結!

別說那些動輒牽扯數十萬人的大型戰爭,就是一個十人小分隊也最好由建制齊備的各色職業者組成,以便應對種種特殊情況,而不至於因為隊伍出現明顯的短板招致無法承受的傷亡。”

說到這裡,法伊突然昂首挺胸:“無論在哪裡,我們神職者的重要性都是毋庸置疑的。我們擁有比最高明的醫生還要強大的治癒神術,比龍族、泰坦甚至遠古巫族還要強勁的加持效果,比最強壯的戰士、刺客,甚至那些褻瀆吾主的魔法師更為強力的攻擊手段,在座的每一位,你們都是納魯的驕傲。尤其光輝之子,你們更是神的化身,是全能者!”

臺下的學員們聽得群情激奮,幾名光輝之子更是覺得體內的聖光更加活躍起來。

法伊的演講總是那麼富有感染力,總能在不經意間調動聽眾的情緒,或許這也是作為領導者的必備本領之一。

“但即使是全能者,也需要彼此協調配合。我們神職者被系統的劃分為三個職業——祭司、神聖武士以及聖騎。三個職業彼此配合才能在戰鬥中發揮出可怕的效能。由於騎兵的作用需要在大規模戰場上才能得以體現,所以在此次訓練中我們暫且不予考慮,僅將神聖武士和祭司團相互配合進行組團作戰!”

組團?

貴族子弟們個個竊竊私語,有些又開始動起歪心思。

場地的軟墊地板突然開始變化,升起數十根或長或短的臺柱,臺柱大多不規則分佈在兩側或者後方,也有少部分立在中央,似乎是為了模仿集團作戰的真實環境。

“現在,”法伊又在臺上道:“請所有的學員分為兩隊。戰鬥很快就會開始,我和武技長瓦登閣下在旁邊守護著大家,不用擔心安全問題。另外……”

他頓了頓,隨後突然指著學員佇列中的兩人道:“另外,凱爾文和亞戈必須分在兩隊。”

這是特殊的指示,有些祭司學員對此還不明所以。他們只知道凱爾文和亞戈在神術方面天賦極強,卻從沒見過他們在武技場上相互拼殺的樣子,而那些明白真相的見習武士則頻頻點頭。

這倆傢伙要是分在一隊,那還用不用打了?

很快,分組就已完成,兩隊各二十餘人。

凱爾文站在左邊的陣前,他興奮的舔了舔嘴唇,一對鐵質的匕首已然在手間躍動起舞。

亞戈則站在另一邊,他已經拔出了手中的長劍,挑選好站位,與凱爾文的位置遙遙相對。

然而隨著法伊一聲令下,戰鬥開始的剎那,凱爾文竟直接一個縱躍,跳上一塊臺柱。

“神聖武士在前,祭司在後,整體向前推進!記得保持陣型的完整,左邊那個,對,說的就是你,再往側邊站一點,那裡有個空檔,沒看見嗎?”

正說著,他的雙手也不曾停歇,聖歌起源飛射而出,落在前排的一眾見習武士身上,為每個人都加上了祝福術。

聖歌起源的神力實在太過深厚,加持效果又是獨一檔的好。轉瞬之間,凱爾文這邊的所有武士都被增添上了祝福效果,氣勢猛然一增。速度之快,宛若瞬發的群體祝福一般。

“武士壓上去,別讓對方的兵力滲透過來。祭司們保留神力,等到兩軍相接的時候,你們只要用治療微傷輔助前排就行。另外,如果你們會懲擊的話,現在就可以干擾對方的陣型了。”

話音落下,一道光柱從天而降砸在對方陣中。

桑德。

他也是這邊除了凱爾文之外,唯一一個會使用懲擊的祭司。

那道光柱直直的砸在一名見習武士身上,將他轟飛出去。周圍的同伴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是對方的戰陣已經壓至眼前,兇悍的氣息撲面而來。

凱爾文下達的那些命令,不過是集團作戰理論中最粗淺的部分,連傻子也知道,身披重甲的神聖武士應該頂在前面,身著布衣的祭司團應該走在後方相對安全的位置。

可關鍵在於,團隊作戰就是需要有一個人發號施令。

西境各貴族當年可都是從沙場中打出來的,彼此之間的恩怨摩擦剪不斷理還亂,已經銘刻在史書中的世仇可無法這麼輕易斬斷。

所以,這些貴族子嗣若是想要有朝一日能夠繼承爵位和領地的話,勢必也要將這些仇恨一同繼承下去。

如此情況之下,想要挑出一個能使大家信服的領頭羊可真是不容易。

然而凱爾文則完全沒有這些顧慮,他與西境貴族毫無瓜葛,硬要說有的話,也就是他們競相追捧的物件。

梅耶爾的名號擺在那裡,好不好使一試就知道。

凱爾文發號施令,眾人莫敢不從,於是戰局就陷入了一邊已經氣勢洶洶的突進,可另一邊卻還傻愣愣站在原地的可笑情形。

“喂,快過來幫我一把,我被夾攻了!”

“注意側邊,別讓他們滲透進來!”

“已經滲透進來了,該死的,你們這些武士是吃乾飯的嗎?保護我,我是祭司!”

亞戈這邊的戰陣在一瞬間就被沖垮。這些貴族少爺們平日裡哪個沒有囂張跋扈的一面,此刻面臨危機,本能的發號施令起來。可是,全場空有釋出命令的人,卻沒有執行命令的人。

戰陣被切分成七八個大大小小的戰團,每個人都各自為戰,腹背受敵。

亞戈也同樣站在原地,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場面,周圍的混亂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不過,他很快就有事做了,因為一柄細劍已從側面刺來。

“我要殺了你!”身披戰甲的福奇突然出現,雙劍下壓猛的砸向亞戈。

亞戈揮劍架住。

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在這個距離上,福奇僅剩的獨眼顯得格外猙獰,其中滿是恨意。

亞戈根本不為所動,一腳就向福奇下腹踹去。福奇提膝格擋,卻見亞戈正好借力彈跳出去,拉開了雙方的距離。

轟!

一道金色的聖光凌空而降。

福奇面目猙獰,發出恐怖的嘯叫。

他到底是曾經名揚一時的血斧手萊克的兒子,沒有辱沒了父親和家族的威名,即使在亞戈的懲擊光柱中仍然咬著牙關,努力的向前突進,竟生生撐到了懲擊的神力耗盡。

然而福奇並沒有半分放鬆,反而如臨大敵,雙劍格在身前。在金色光柱消失的瞬間,紅色血芒驟然出沒,“當”的一聲,砸在福奇的劍上。

弗奇頓時受力不住,竟將武器拍在臉上,連連倒退,狼狽的倒在地上。

亞戈暗歎一聲,血色黎明發出的懲擊異於常人,可是他的秘密現在已經被好多人得知,若是對方有所防備,這一招也就難以克敵制勝。

心理思索的再多,也不能影響手上的動作。落地的一瞬間,亞戈就飛快的朝福奇突進,試圖趁著對方力竭的瞬間格殺對手。

可是兩柄戰錘突然從左右抄來,亞戈眉頭一皺,不得已只能與兩人各硬拼一記,飛身後退。

然而迎面又出現了一面巨大的塔盾。這名盾戰士極為囂張,他顯然也是覺醒了某種聖血的光輝之子,將灼熱的聖光附加在塔盾上,直朝亞戈的面門拍來。

亞戈怒從心中起,合身一撞,接一道重斬,將盾戰士逼退,可是兩名聖錘武士和喘息過來的福奇又合身圍上。

“對,沒錯,就是這樣,乾死……打敗他!”凱爾文仍舊站在石臺上興奮的大叫。

他剛才一直關注著亞戈這邊的動靜,看到他發怒用懲擊擊退福奇,立馬指揮著幾名幫手過去圍攻,果然扼住了亞戈兇猛的攻勢。

福奇的武技僅次於亞戈和凱爾文,而那名塔盾戰士顯然也不一般,兩名戰錘武士倒是中規中矩,可是亞戈身上依舊套著他習慣使用的鎖甲,最是經受不起戰錘這樣的鈍擊。

凱爾文現在覺得自己就是戰場指揮的天才,只一個號令就調動了己方的所有士兵,並且成功透過調兵遣將困住了敵方最具威脅的亞戈。

事實上,基本的軍事理論和簡單的戰場指揮是每一位帝國豪門繼承人的必修科目。以梅耶爾的豐厚財力和條件,能提供給凱爾文的除了軍事理論方面的專家,甚至還有隨時隨地模擬實操的環境。

凱爾文的最好戰績是曾經在與家族同輩的模擬戰中,以五十名精銳騎兵的戰力,透過遊走、騷擾、伏擊,不斷調動對方的兵力,最後一直殲滅了對方筋疲力盡的300人精銳步兵團。

雖說指揮作戰並不陌生,但現在饒是以凱爾文的心性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在場的神殿學員們若論真實實力,根本不可能與梅耶爾家族的軍隊相提並論,但卻全都是神職者!

凱爾文驚喜的發現神職者之間的戰鬥,與普通士兵是完全不同的。就如每一名神聖武士,其實也可以算作半個祭司;而位於後排的那些祭司,也有少數在家族中學習過初步的戰技,拿起釘錘,披上重甲了,完全可以與戰職者一戰。

在每個人都是全能者的情況下,職業之間的差別和分工也就沒必要規定的那麼清晰。

而且,梅耶爾家族或許在頂尖血脈的傳承和研究上獨樹一幟,但若論光輝之子的數量也不可能窮一家之力跟整個西境相比。

凱爾文還是第一次指揮這麼多光輝之子參戰,各種不同屬性的聖光交相輝映,儘管大多都是第八、第九序列的垃圾聖光,可那種光彩絢爛的場面卻足以令人激動不已。

他居高臨下觀察著戰局,不斷調整著自己的作戰方案,儘量將每一處指揮細節都打磨的趨於完美。

而亞戈此時卻完全是另一種心情。

他現在真的很想罵娘,他的劍法向來剛猛迅捷,無人能擋。可是眼前這面該死的重型塔盾卻將他的進攻路線全部封死。

若是單挑,亞戈倒也不懼怕這樣的對手。防守有餘,則必定進攻不足,他只需要全力的傾瀉怒火,不出一時半刻,管它是多重多厚的塔盾,都得被血色黎明擊穿。

可現在的問題是,每當他傾盡全力進攻,旁邊總會有兩柄戰錘出沒,不求重創,只圖騷擾。

於是,亞戈的攻勢頻頻受阻,就連一道懲擊都放不出來。

亞戈不得不承認,凱爾文的確是個極聰明的傢伙,一眼就看出了他這種戰法的弊端。

福奇則正瞪著獨眼,一直在外圍遊走,時不時過來砍上一劍。與其他三人不同,福奇的重斬威力要大上許多。

不過亞戈一直小心防備,血色黎明的殺傷力又是出人意料的高。福奇兩次偷襲未果,反倒肩頸處被割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然而一道淡金色的光輝立馬在他的傷口浮現,於是血流凝滯,裂痕癒合。

桑德的治療微傷。

亞戈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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