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真正的強者 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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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習慣把所有的軍隊都交給特定的手下負責,按照既定的計劃展開行動,而他自己則永遠第一個衝在前線,以可怕的個人武力在敵人的陣前撕開一道豁口。”

以西蒙帝國第一劍神的實力,確實可以做到神擋殺神,魔擋殺魔,無論對方前來攔截的是三兩強者還是大批的普通士兵,都不可能阻擋他的腳步,只有同樣接近傳奇領域的頂尖強者有資格與他一戰。

可是亞戈用盡全力想象,依舊想象不出西蒙憑藉一腔武勇獨身殺入成建制的正規軍團的畫面。

那該是何等的氣魄?

“可這樣也能算是統領軍隊的藝術嗎?”

“怎麼不算?”瓦登反問:“你都說是藝術了,就不能用刻板的公式化理論去理解。我只知道,若是相同的兵力配置,有西蒙帶領和沒有西蒙帶領完全是兩種戰損比例。只要那個愛顯擺的臭小子仍舊頂在前線,並且他的烈日焚天還沒有墜落,士兵們就永遠充滿希望。他們會像一個個瘋子那樣,奮不顧身的撲擊敵人的軍隊,突擊敵人的中軍,追隨在他們的劍神身後。

你不理解的,小子。有時候,靈魂遠比大腦更加重要。”

亞戈眉頭一皺,眼前彷彿真的幻化出一片無垠的沙海。烈日依舊奪目,天穹也是澄澈的藍來,只是無盡的風沙從頭頂刮過,宛若密佈的烏雲,在將士們的頭頂灑下一片陰霾。

放眼望去,沒有綠洲,沒有草木,只有奇形怪狀的巨石橫亙在沙海中。巨石上,沙丘旁,分佈著密密麻麻的野獸。它們長著豺狼的頭顱,身體卻宛若毛髮濃密的人類,胸前的肌肉高高夯起,四肢修長,指尖帶著利爪。

它們是豺狼人。

數十萬人的豺狼人軍團遍佈沙海,是一種什麼樣的場面?

野性的嘶吼隨著狂風飄來,幾乎連山石都能震碎。

然而一道雄偉的身影在充斥著暴躁和狂野的尖叫聲中傲然挺立,絲毫不為所動。

那是西蒙。

他的身後整整齊齊齊的排列著無數士兵。負責兩翼包抄的騎兵,正面抗敵的精銳武士團,先發制人的弓箭手和弩手,以及位列最後的幾十架輕型投石機,還有數十位氣勢駭人的強者也一字排開,位列西蒙身後。

天色突然暗淡了一瞬,風沙愈演愈烈,於是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想被不知何時就會到來的沙暴淹沒在沙海之中,那就最好速戰速決。

西蒙狠狠把酒瓶整個捏碎,將最後一口烈酒灌進腹中,他從背後抽出一柄巨型寬刃,大踏步的就朝豺狼人走去。他的腳步穩而厚重,每一步都在沙海中踩出一個深淺完全一致的沙坑。

豺狼人們開始突進,它們張牙舞爪,或四足急行,或凌空撲擊,朝著人類這邊撲殺而來。

一層淡淡的金光從西蒙周身浮現,可是豺狼人們悍不畏死,絲毫不懼西蒙身上逸散出來的強者氣息。相反,它們眼瞳通紅,狼吻流著又長又臭的涎水,如狼似虎般朝著西蒙合圍而來,並很快將他淹沒。

突然,一道盛大的金光從狼群中飛起,這道數十米高的巨大金刃一路綿延百米,將過路的豺狼人全部斬滅。如雨的血沫從天而降,伴著豺狼人零碎的屍骨散落滿地。

西蒙動了,他突破狼群,直擊豺狼人軍隊的中心。簡陋的寬刃大開大合,來去縱橫,烈日焚天不斷閃耀,每一劍都能讓數十頭豺狼人身首異處。

豺狼人們瘋狂了,變得越發悍勇,它們悍不畏死的撲來,想要阻止這位人族的武士。

可是西蒙並非孤身一人,人類的軍隊開始突進。相比於帝國中部各大豪門的正規軍團,西蒙的軍隊遠沒有那樣華麗的裝備,成熟的建制。西境的人們很難理解什麼是完整的戰略藝術,相反,他們的本心或許更接近於站在對立面的野獸。

戰士們一個個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瘋狂的向前撲進,擠進豺狼人間的縫隙,在狼海中殺出一條血路。然而他們眼中倒映的卻並非是無窮無盡的兇殘敵人,而是那道偉岸的、不知疲倦的、永遠向前突進的身影。

只要金色的太陽未曾隕落,戰士們就永遠不會後退,哪怕已經碎骨萬段!

亞戈狠狠咬了咬牙,用力甩頭將腦中的幻影驅除。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幻想出如此細緻的畫面,更令人可恨的是在畫面中那個男人,是那樣的勇猛、那樣的堅韌,彷彿自然而然就能成為全世界的中心和焦點。

真該死!

他明明從來沒有見過西蒙是如何在大規模戰場上戰鬥的,可卻憑空虛構出了這樣的畫面,難道在他的潛意識當中,那個該死的混蛋父親竟是這樣一個渾身灑滿無盡光輝的形象嗎?

軍隊的靈魂遠比軍隊的智腦更加重要!

“那我要如何……才能成為這樣?”亞戈終於恢復了平靜,向武技長問道。

瓦登抬了抬眼:“成為什麼?成為像你父親西蒙這樣的人嗎?”

“不!世上不只有一個西蒙,也並非只有西蒙才那麼勇猛。我是說如何才能成為一名一往無前的統領,而並非是要成為西蒙!”亞戈突然認真的答道。

瓦登明顯愣了一下。他在神殿呆了這麼多年,教匯出一批又一批的神殿武士,其中自然不乏西蒙的其他幾個子嗣。

虎父無犬子!

凡是西蒙的後代,無論至今仍還活躍在戰場上,還是已經埋骨於沙海之中,就沒有一個孬種,而且無一不是天賦驚才絕豔之輩。

相比亞戈,他們中的大多數有著更顯赫的母系、更強大的血脈、以及永遠不被遮掩的自信和獨成一派的人格魅力。

然而,在瓦登的直覺中,亞戈才是最像西蒙的那一個。

他清楚的記得,在第一次課堂上,亞戈硬生生頂了他四十七劍,而很久很久之前,西蒙的戰績是四十六。

哦,對了,艾倫那小子當初頂了多少下來著?武技長突然想起那個身負頂級聖光永遠文雅隨和的少年。

三十六!他是除了前述兩者之後唯一的例外了。西蒙的其他子嗣,凡是到他這裡求過學的,沒有人能突破三十下的關口。

可是瓦登也敏銳的察覺到,亞戈對於西蒙彷彿有一種天生的排斥,他一開始把這種傾向理解為雄性生物反對父權的基本潛在意識,並認為這是一種很正常且積極的行為,畢竟西蒙的子嗣無論張狂還是溫雅,卻都懷有一身不可碾壓的傲骨,但同時對父親也是發自內心的尊重。

但是現在,瓦登看著少年緊咬的牙關,抽搐的嘴角,還有那隱藏在眼底的一絲殺氣意識到,亞戈似乎並不想要成為西蒙,並且對父親懷有深沉的恨意。

“方法很簡單!”瓦登悠悠地道。

武技長的詭異笑容浮現在亞戈的瞳中,亞戈心頭警兆驟生,他很少見到這位殘暴的武技長露出笑容,不過每一次遇見都不會有什麼好事。比如大亂鬥時期瓦登投擲飛斧瘋狂向場地中的學員們砸去時,就不斷髮出若雷霆般的殘忍笑聲。

亞戈急忙向旁邊閃避,可是已經遲了。瓦登的身形一晃,依舊消失在原地,突然猛撲上來,鎖住了他的腰肋,用力一拐,便將亞戈摔在地上。

亞戈背部著地,背底似乎有幾塊小石碾過,驟然遭受巨力撞擊讓他的胸膛氣息紊亂,然而如果在武技長刻意壓制力量的情況下,仍舊被一下扳倒,那麼這麼多天的訓練算是白訓了。

亞戈眼中突然浮起兇光,雙手迅速攀上瓦登粗壯的脖頸。

瓦登此時正半騎在亞戈身上,看到亞戈的舉動,眼中流露出一抹讚賞之意。

如此迅猛的突襲,亞戈不僅沒有驚慌失措,反而還保持著高昂的鬥志,即使知道兩人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實力差距與地位鴻溝,依然敢於出手反擊,並且一動手就是如此凌厲的殺招。

這一點若是放在別的武技教官眼裡,肯定有冒犯尊長之嫌,但是瓦登卻再欣賞不過,然而悲催的是,他不僅欣賞,而且興奮。

武技長的身形猛地一挺,掙脫了亞戈的繞鎖,然後如轟雷一般的雙拳猛地砸下,毫不留情的向亞戈的腦門招呼而去。

亞戈拼死抵抗,用拳頭或者手臂拼命阻攔。他盡力了,可是沒有用。瓦登的拳頭一點都不快,力量也只比亞戈稍強,可是每每肢體相觸之時,亞戈總會覺得手臂上傳來一陣難以抵擋的痠麻之意。

瓦登的勁道彷彿深海的嘯叫,不僅迅猛有力,而且一浪疊過一浪,一層層滲進亞戈的肌肉。

亞戈很快就感覺到手臂痠軟無力,被重複擊打的部位傳來劇痛,每一處關節都在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而當瓦登的重拳第一次落在亞戈的臉頰上時,戰鬥就不再是戰鬥,而是徹底的欺凌和侮辱。

轟轟轟轟轟!

一記記重拳砸落在亞戈臉上,毫無顧忌的將他的腦袋打的左右翻飛,眉間和下顎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臉頰更是被打的陷入麻木。辛辣的淚水從眼角流溢而出,卻絕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多次遭遇重擊產生的自然現象。

瓦登臉上依舊掛著兇殘的笑容,這是他多年戰場廝殺保留下來的習慣,他非常喜歡用這種兇猛、充滿進攻性的姿態,震懾那些內心不夠堅強、戰意不夠高亢的軟弱傢伙。在感受到如此具有侵犯性的能量時,敵人往往會被嚇得動彈不得,一身戰力失掉大半,而在生死攸關的戰場,一點點氣勢就足以改變戰局。

但是瓦登心裡卻清楚的明白,亞戈一直都沒有放棄,他的雙手在做著最後的抵抗,甚至時不時還會放棄防禦,朝他的前胸、腋下狠狠襲來,雖然所有的反擊都被瓦登輕鬆擋下,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亞戈的鬥志還未渙散!

轟雷仍在繼續!

片刻後,瓦登從地上站起,冷靜的走到一邊,拎起酒瓶,雙手懷抱胸膛眺望遠景,又恢復了那般慵懶的神態,彷彿方才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半分鐘後,亞戈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的臉上已經一片狼藉,腫起了大大小小無數個腫塊,雙臂更是精疲力竭,用盡全力才能勉強抬起。

“這就是成為一名勇猛統帥的方法?”亞戈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咬牙切齒地道。

“是啊!”瓦登理所當然的攤了攤手:“你以為西蒙那種野蠻的作戰方式能有什麼特殊之處?不就是絕對的個人主義嘛!你看,我剛剛就很好的訓練了你的這一點。”

亞戈一臉陰鬱:“這也叫訓練?!”

“當然!”

“可是我根本就打不過你!”

“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打不過我的人自然也不可能面對成千上萬的豺狼人獨自衝鋒,但西蒙就可以。”

亞戈簡直氣的爆炸,武技長的話完全是無稽之談,武士等級勉強達到三級的他如何能夠與巔峰狀態的西蒙相提並論?

“可是隨著血色黎明的成長,我的實力自然與日俱增,總有一天我也能擁有一劍幹掉上百個豺狼人的力量,自然也就可以那樣閒庭信步,憑藉一劍之力幹掉一整個豺狼人軍團!”

“哼!無知的小子!”瓦登不屑的冷笑,隨後面容轉為肅然:“你以為我所說的個人主義僅僅是你的戰鬥力嗎?錯了,如果是那樣的話,當然沒有什麼值得可稱道的。

難道你以為西蒙在每一次衝鋒時都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殺退敵軍,並且身陷重圍之後還能平安回來嗎?不!作為他的老師,我曾親眼目睹西蒙年輕時的許多戰爭,十場之中至少有九次,敵方將領的戰鬥等級佔據優勢,甚至遠高於西蒙!

佔據天時地利、準備異常充分的戰爭,傻子都能打贏,可是真正的強者,即使處於極度逆境,也依舊擁有敢於向敵人發起衝鋒的勇氣,而不是像個懦夫一樣縮在原地畏首畏尾!”

亞戈沉默,似乎心中有些觸動,許久之後才到:“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究竟是怎麼活下來?”

“正因為是這樣,所以他才能夠活下來!”瓦登近乎在咆哮:“在你的理解中,戰爭一定就是簡單對比一下等級、裝備、軍隊的數量、建制、戰術,還有那些沒用的後勤補給吧?如果是光輝之子的話,是不是還要把自己的聖光拿出來好好對比一下,品階低的那一方自然要向品階高的那一方俯首稱臣?”

亞戈不服的辯解道:“可是,高品價的聖光的確擁有絕對的優勢!”

“你放屁!”瓦登怒吼:“才剛剛進入神殿不到兩個月,你就已經忘記你身上的另一半是什麼了嗎?”

亞戈猛然驚悚,似乎被震撼到了,他的瞳孔急劇收縮,胸膛也劇烈的起伏。

頸側的皮膚上隱隱有針刺感浮現。

“你能在神術掌控上優於桑德,的確全要歸功於血色黎明,可是神聖武士的戰鬥呢?你能擊潰福奇、跟凱爾文打個平分秋色,難道也都是血色黎明的功勞嗎?

不!而是你自己,把所有的戰果都歸功於聖光之上。

這樣一來就很輕鬆,對吧?因為只要心中保持著“誰的聖光品階高,誰就能取得優勢”的定式,要是下次再遇見聖光品階不及你的光輝之子或是普通凡人,你就可以輕鬆的取得心理優勢了。

而如果遇見一個強大的對手,你又可以將所有的苦痛全部歸結於聖光不夠強大的膚淺理由,並且安慰自己,位於第二序列的血色黎明日後的潛力無限,所以眼下一時的失利根本代表不了什麼,是嗎?

你就是這樣想的吧!”

亞戈一時無言,他真的很想反駁武技長的話,可卻不得不承認,心底不知何時竟的確有了這樣的想法,只是經過瓦登的點撥,才清晰的浮現出來。

武技長不滿的懷抱胸膛斥責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你跟那些虛偽的神官和貴族又有什麼區別?!”

亞戈倒吸了一口涼氣。

血色黎明的確是極為可怕的力量,將武器、防具、治療神術融為一體。毫不誇張的說,納魯賜予的聖血真的擁有改變人生的能力。相對於普通凡人來說,光輝之子赫然是另一種更強大、更智慧,也更加高階的物種。

自從亞戈學會將血色黎明附著到劍刃上之後,就再也戒不掉這個習慣,血色黎明狂野暴躁,與亞戈的戰法相得益彰。時間久了,亞戈早已忘記究竟是血色黎明跟隨著自己的戰鬥風格,還是自己在仰仗血色黎明。

亞戈驚訝的發現,不知不覺在一次次面對其他同學的勝利中,自己對聖光的依賴竟越來越深,就如醉漢見到名貴的龍舌蘭酒一樣,只要沾上那麼一兩滴便會上癮。

可是武技長說的沒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本質上又與那些拿聖血品階劃分階級,以卑躬屈膝的姿態諂媚上級,又以囂張跋扈的形象剝削下層的虛偽貴族們有什麼分別?

“聖血是神明賜予光輝之子的禮物,可同樣也是枷鎖。獲得了恩賜的你們早已無法直視自己原本的力量,你們從來學不會稍稍低頭注視腳下堅實的土地,而是總將目光放到虛無縹緲的未來。

因為聖光的存在,你們總覺得前途光明一片,只要生存的時間夠長,戰鬥的等級越高,你們的優勢便會越加明顯。

可這不該成為你們力量的全部!”

【作者題外話】:有書友催更催更!

那就每天兩章日萬吧!(已經蠻盡力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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