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魔鬼訓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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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呆滯住了。

轉瞬之間,格林就被清出了戰場。

凱爾文這邊從左右兩邊包抄過去的見習武士們紛紛愣在原地,他們本來的戰略意圖是切斷亞戈的退路,可是亞戈竟然主動深陷己方的陣型,倒讓他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桑德,你在幹什麼?”福奇怒吼道。他已經趕到亞戈身後,一劍重斬,一劍從下腹突刺。

桑德臉色鐵青,血色黎明發出的懲擊又快又狠,而他的治療微傷則需要時間祈求,怎麼可能來得及救下格林?更何況看那格林一下被拋飛的狼狽模樣,一記治療微傷又怎能保住他的戰力?

亞戈此時已經沒有了格林的牽制,再也不受干擾,一個迅捷的橫斬,極為強硬地迎上福奇的攻擊。可是右肩的可怖傷痕依然滲著鮮血,讓斬擊的力度明顯下降了許多。

血色黎明之中血芒的成分又開始增多,如燃燒一般在福奇胸前的戰鎧上劃出一條火線。福奇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胸口火辣辣的刺痛,顯然已被劃開了口子。

然而下一瞬,他驚駭欲絕的望向上空。

光柱,又是金色的光柱!

他怎麼敢?

福奇面容扭曲,不住的在心中嘶吼。

亞戈的傷勢顯然不輕,福奇在方才的對攻中在他的手臂和大腿各刺了一劍,福奇再怎麼說好歹也是一位光輝之子,附加著聖光的武器能夠勉強破開鎖甲,傷及皮肉。

更何況兩名戰錘武士已經接近了亞戈的身側,這種情況下,他怎麼還敢不做防守發動懲擊的?

可是亞戈就是這麼做的,而且他今天已經做了兩次。

與格林的遭遇一模一樣,被金色光柱擊飛的福奇在被強橫至極的血芒攻入身體之後,也禁不住倒噴一口鮮血,一路飛射至一根臺柱上,然後無力的滑倒在地面。

法伊皺了皺眉,一記大治癒術穩定了福奇的傷勢,並召喚出一道光輝,託載住他的身體穩穩的移出戰場。

四去其二!

可是亞戈的體力已經接近谷底,連續三記懲擊幾乎抽乾了血色黎明,一股眩暈和空乏感從腳底傳來,一路襲至大腦。

亞戈臉色慘白,狠狠咬了咬牙,自從來到神殿以後,這種虛弱感已經許久不曾有過了。

被聖血滋養的體格簡直比野獸還要強健,作為同僚的見習武士們沒有一個能與他抗衡一二,而面對凱爾文那種飄逸靈動、不求正面硬拼的戰法,體力消耗實則也不大。但是眼下面對圍攻,亞戈卻感受到了這種久違的虛弱。

然而他依舊站著,穩穩的站著,任由身上幾處深深淺淺的傷口放肆的流淌鮮血。這點微不足道的小傷,相比於昨晚武技長給他造成的折磨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昨天夜裡,亞戈經歷了名副其實的魔鬼訓練。

激進的亞戈一次次朝著傲然站立在巨石上的瓦登發起突擊,卻一次次被放倒。武技長真的是一頭人形野獸,每當進入戰鬥狀態,他的臉上總會不自覺的揚起極度興奮的殘忍微笑,而且是那種很變態的笑容。

他會瘋狂的騎到亞戈身上,一拳一拳打得他遍體鱗傷,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拆開來才肯罷休。

亞戈已經搞不清楚最後是怎麼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的,也許是武技長把癱軟如泥的他嫌棄的扛在肩上帶回住所,也有可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爬回去的。

亞戈清晰的記得瓦登的每一記重拳,他的拳力很有特色,只用三級的力量,但在接觸人體之後便會產生無規則的輕微震動,那完全是由武技長驚人的掌控力所致。

被拳頭接觸的皮膚表面會出現明顯的震盪痕跡,有時是平移的橫紋,有時是旋轉的渦流。總之,瓦登的拳頭總能輕易的攻破亞戈的防禦,就連護在體表的血色黎明都會被這股震力擊碎。而綿長的力量不斷滲入體內,直接攪得亞戈一陣氣悶,五臟六腑都直接暴露在威脅之下。

所以武技長的每一拳都能給亞戈帶來截然不同的體驗,而唯一的共同點,則是每捱上一拳都十分痛苦。

戰錘已經揮舞至眼前,亞戈瞳孔中全然沒有畏懼和猶豫,持劍正面迎上。

可是真正的威脅來自於身後。

“刺啦”一聲,身後傳來鎖甲被切開的聲響。

亞戈心頭一緊,頸後的寒毛如同鋼鐵一般根根直豎。

凱爾文隱然現身於亞戈的背後,他的眼神鋒利,手中的匕首一舉刺了下去。

匕首順利地切進皮肉,可是再進一步就會切實威脅到亞戈的生命,於是凱爾文臉上浮起了得意的笑容。

亞戈絕對不會想到,在亂戰之中,最大的危險竟來自於作為指揮者的凱爾文。別忘了,這位梅耶爾家的小少爺不僅才學廣博,更是一位危險的殺手!

在凱爾文的計算中,即使亞戈能夠突破專門為他設立的攔截線,恐怕也難有餘力收拾剩下的敵人,畢竟就單他一個,亞戈也無法輕易拿下。

“吼!”

一聲低沉的怒吼驟然出現,凱爾文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殺手的本能直覺令他的機體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他一個後翻凌空向身後躍去。

如匹練般的血光驟然浮現,在身後斬出了一道環形的劍氣,血色黎明已經全然爆發,再也看不見一點金光,有的只是憤怒的猩紅!

凱爾文直覺得額間一涼,心底發顫,冰冷的劍鋒貼著他的皮膚劃過,飛至另一邊,並且毫不遲滯的調轉了方向,從上至下力劈下來。

凱爾文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在荒野上漫遊的野獸往往會對周圍環境保持極高程度的戒心,而背後則是它們絕對的禁忌領域。

當!

匕首與劍刃相擊,凱爾文毫無疑問的被震退。

亞戈已經轉過身來,瞳中一片血紅,宛若瘋魔,周身也全是逸散而出的猩紅血色。

他張開雙臂,一個竄躍,靈活的撲到凱爾文身上。

凱爾文當機立斷,雙手同時凝聚出一團聖光,猛地一拍。

當!

一股嘹亮悠遠的鐘聲突然在亞戈耳邊炸響。

亞戈的神情倏忽一頓,僵直的從半空上墜落,重重摔在地上。

可是聖音還未結束,在作為背景音的鐘聲之後,又漸漸響起了樂手的歌唱聲。

亞戈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血色黎明的氣勢頓時跌下大半,那歌聲清脆悠揚,彷彿天使唱響的天籟,似若創造出一個安詳寧靜的氛圍。

那歌詞彷彿是某種複雜的神文,單個音節複雜冗長,每一個音符中的音調轉折至少多達十幾次。

亞戈迷迷糊糊的趴在地上,眼前漸漸模糊,宛如被人放在一團柔軟的棉花當中,渾身失去了力量,再也不想睜開眼睛。他只覺得身邊的一切都離他遠去,憤怒、傷痛,就連那些苦痛的回憶都漸漸隨風飄遠。

咚!

他的腦袋墜落在地上,陷入了沉眠。

……

“睡的挺香嘛!”星夜下,瓦登正站在巨石上,悠閒的抱著雙臂,略帶調侃的道。

亞戈站在巨石下,聽到武技長的調笑,不由得紅了臉頰。

性情古怪的武技長嘿嘿一笑,卻難得的沒有窮追猛打,他回望遠方的沙海,眼神微微眯起,似在回憶般道:“即使是同一種品類的聖光,根據個體的不同,每個人覺醒的特殊屬性也都是不同的。

聖歌起源本身就以療愈和加持聞名天下,聖音中的震盪效果本就是從睡眠狀態改良而來起源。起先,擁有聖歌起源的強者在軍中大多擔任治療的位置,為傷者治療傷勢時,為了緩解病患的痛苦,在其耳邊使用天使之音助其催眠,能起到良好的麻痺效果。

所以你那時身負不輕的傷,聖光和體能都已告罄,意志幾近渙散,被他催眠也是情有可原。”

聽到武技長的安慰,亞戈的臉色並沒有好看半分,他抿抿嘴角,很有些不忿。

亞戈曾經想到過無數種在戰場上戰敗的方式,有被敵人用刀劍力劈,巨石砸死,成為俘虜凌遲侮辱然後活埋,或者在各種大型的戰爭中遭遇火燒水淹、鐵騎踐踏、聖光轟炸,可唯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戰鬥中被凱爾文的聖音弄得昏睡過去。

亞戈原以為自己的意志力是堅不可摧的,可是那滔天的怒火竟然如此輕易就被熄滅。

不過不得不說,聖歌起源的療愈效果真是一等一的,即使在睡眠中也能幫助人活絡筋血,所以那一覺睡得格外舒暢。

“有時候太過憤怒,反倒體現了心底的空乏。”武技長瞟了他一眼,將話題轉向別處:“血色黎明可真是不錯,這麼快你就恢復過來,有力氣來找我捱打了。”

瓦登淺笑著轉過身來,用力的捏了兩下拳頭。他的一個拳頭頂的上亞戈的兩個大,揉捏起來,骨骼深處發出發出巨大的脆響。若是被人聽到,恐怕會誤認為是兩塊碎石相撞發出的聲音。

“主要是殿長大治癒術療愈效果強悍,竟然一個下午就全部痊癒了。”亞戈低頭檢視了一下全身,尤其伸手摸了摸右肩的位置。

僅僅幾個小時之前,那裡還裂著一道可怖的傷痕,現在卻已完全不見蹤影,只剩下健康的小麥色肌膚。

“不不不!”瓦登連連擺手:“不管是大治癒術還是聖治癒術,所有型別的治癒神術都只能激發生命力以縫合傷口,達到維持生命體徵的效果,但是被消耗掉的生命力是真實不虛的。所以往往使用神術進行治癒的傷者,會在戰鬥結束之後陷入一段時間的虛弱狀態,那是由於生命力被過度激發造成的後遺症。”

亞戈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疑惑道:“那照你這麼說,要是用多了神術,還會縮短壽命?”

“是的,一定程度上確實如此!”瓦登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逐漸變得諷刺:“這也是為什麼我討厭治癒神術的原因!你以為那尊神明會那麼好心嗎?”

亞戈不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即便如此,治癒神術的功效還是毋庸置疑的,耗損生命力事小,要是直接在戰場上戰死那可就沒有迴天之術了。

“但是你不一樣,你看你現在神完氣足,一點都沒有萎靡不振的姿態,這是精神狀態上的飽滿。法伊的大治癒術再厲害,也只能起到治癒傷勢的作用,可是你重傷過後幾個小時便能完全回到巔峰狀態,完全是血色黎明造成的超強體質所致。

別忘了,血色黎明可不只有鮮血,還有聖潔的金輝。”

“哼,真是令人羨慕。”瓦登將手攬在腦後,隨意的笑了笑:“好了,我們來乾點正事!”

說罷,武技長已合身撲上。

……

日子一天天過去,亞戈每天在鬥技場、瓦登眺望遠方的巨石、以及自己的住所三點一線。

至於禱告廳,基本是沒有時間去了,每天晚上的訓練都會將他折磨得痛苦不堪,必須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能爬起。為此,麗雅特地將他的早餐時間調晚了三個小時。

也就是亞戈擁有血色黎明幫他鍛打身體,才能撐得住如此高頻、日日不停的訓練。否則的話,光是每天兩場激烈戰鬥造成的傷痕和淤青就會將身體拖垮。

今日已是第六天,鬥技場中,兩軍對峙。

“殿下,我們今天怎麼打?”福奇小心翼翼的湊到臺柱下,向上面那道身影問道。

凱爾文緊皺著眉頭,苦苦沉思著。

這位英俊瀟灑的梅耶爾少爺,前幾日還頗有輕鬆自若、胸有成竹的大將風範,可每過一日大家就會發現,他臉上的自信笑容削減了一分。

亞戈越來越難對付了,不,確切的說,是越來越瘋狂了。

過去五日的戰鬥當中,亞戈每一次都帶頭衝鋒,以一人之身衝撞他們的戰陣,並且一次比一次劇烈。

而且凱爾文特意為他設定的防線,竟然真的在慢慢潰散。這並非指亞戈成功衝散了戰陣,事實上,至今為止,他在任何一場戰鬥中都沒有成功做到這一點。

但是凱爾文清晰的感覺到,想要阻攔他的腳步已經變得越來越艱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臺柱下的福奇。

福奇像往常那樣挺立在那裡,兩柄單手劍交叉置於背後,隨時都可以用手取到,身上的重灌鎧甲也穿戴的整整齊齊,一副標準的見習武士模樣。

凱爾文緊盯著福奇的雙眼,後者一臉懵圈,他完全不知道凱爾文在觀察些什麼,只好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甚至不自覺地稍稍挺了挺胸膛。

福奇看上去一切正常,可是記憶力過人的凱爾文清楚的記得,就在前幾日那雙黑白兩色的瞳孔中明明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凱爾文在家族的私軍士兵中間見到過那種光芒,根據有限的經驗,他發現若是士兵眼中的光芒強盛,那麼戰士的精神風貌便十分優良,並且戰前的緊張和壓抑氛圍蕩然無存,而且戰爭往往會進行的十分順利,反之則亦然。

久而久之,凱爾文得出了一個結論,那種光芒就象徵著戰士的鬥志!

可是福奇的眼中已經失去了光芒。

他的戰意正在動搖!

凱爾文不自覺的攥緊拳頭,又轉頭望向格林以及另外兩位戰錘武士。

他們正立在前線,正對著亞戈的位置,以便戰鬥開始第一時間就能進行攔截。

凱爾文的目光轉移到格林的雙腿,盾戰士的身軀格外挺拔雄壯,兩條腿也粗壯的不像話,可是那雙穩如磐石的腿此刻竟在微微顫抖。

那是恐懼!凱爾文暗歎一聲。

真正發生變化的是在第三日,那一場戰鬥中,福奇他們四人成功將亞戈合圍,可是亞戈如同發瘋一樣,只揪著防禦力最高的盾戰士格林一頓痛打,絲毫不管其他人。

他當然沒有得逞,反而因為激進的戰法飽受重創,脖子、腰腹、腿上出現了將近幾十處大大小小的傷勢,血液幾乎染遍了他的半邊身子,可是亞戈竟然一直沒有倒下,竟然還能戰鬥!

他瘋狂的前撲,若非福奇的進攻指向致命的要害,他的長劍絕對不會回防。

戰鬥的最終,是亞戈將戰至破損的長劍扔下,沐浴著血色聖光撲到格林的盾牌上,並且隔空抓爛了他的臉。

雖然格林之後驚恐的一盾立時將他拍暈過去,並且由牧師及時為他治癒了臉上的創痕,可是那次瘋魔般的衝擊依舊在他心頭烙下了不可磨滅的恐懼。

格林永遠忘不了那樣的畫面,一頭染著血腥氣味的猩紅血獸從正面飛撲而來,那一刻格林的眼中什麼都不剩,彷彿一切都被染成了血紅。

從那天之後,凱爾文發現,格林戰鬥時的動作不知為何總會慢上一拍,屢屢在包圍圈中鬆開一個口子,讓亞戈找準機會對福奇或者兩名戰錘武士大肆發洩怒火。

並且更令凱爾文失望的是,福奇竟然也出現了膽怯的跡象。

這絕不是個好現象,凱爾文讀過許許多多的戰鬥理論,小隊戰鬥的境況推理遠比大規模戰爭簡單許多。

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按照理論,福奇四人完全能將亞戈圍困當中,卻為何屢屢出現失誤,甚至要他親自出手才能扼住他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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