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破陣!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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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時間不會因為凱爾文的苦惱而停滯,法伊抬頭看了一眼掛在鬥技室頂端的古老精密鐘錶,便知道時間已經到了。

這位尊貴的神殿殿主舉起了手臂,示意戰鬥即將開始。

法伊甚至抽空瞄了一眼亞戈,他的眉宇間明顯露出厭惡的神色。

亞戈的戰鬥實在太瘋狂了,血色黎明的殺性又太重,每次都會給對手造成嚴重的傷勢。法伊必須全神貫注,一頓手忙腳亂的神術操作,才能將福奇和格林他們救起。

這片戰場又不是隻有他們幾個人在打,雖然法伊是23級的神官,只要一個群體治癒就能同時為這區區數十人提供治療,可是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照顧到每一位負傷的學員,將失去戰鬥力的他們及時清出場外就絕非一件易事了。

不過這樣的日子很快就要結束了。法伊暗想,還有差不多一個月,這期的神殿訓練就將接近尾聲。

然而令神殿殿主有些憂慮的是,神殿的表現只能說是中規中矩,他對戰場的敏銳度和判斷性都是足夠的,治療微傷和祝福加持都釋放的十分及時,只有第八序列的聖光,能保證他面對一般學員遊刃有餘,可若要摻和到凱爾文、亞戈這種級別的戰場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亞戈的對手在亞戈的連番猛擊之下,非傷即慘,就連法伊的治癒術也要及時給出才能保住性命,而桑德的治療微傷完全就是個添頭。

至少在明面上,神殿還是講究公平公正的。每一天訓練的勝負成敗都會以積分制度被記錄在案,當作終時考評的參考依據。

在法伊的特意安排下,凱爾文和亞戈分居兩個隊伍,明面上符合規則,暗地裡卻是在為桑德創造機會。

亞戈雖然個人表現出眾,可他所在的團隊接連五次戰敗也是鐵一般的事實。積分榜單上桑德的積分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增長,接近亞戈。

按照法伊的計算,桑德將會在一個星期之後在積分上徹底超越亞戈。

然而這還不夠,因為最終的考核將會有數名神殿的其他大人物來訪參觀,共同點評,再輔以平時的成績決出首位。

法伊對凱爾文毫不擔心,這位梅耶爾家的小少爺不可能在意神殿的區區戰利品,也就是說他根本不屑於參加這種排位,所以只要桑德能超過亞戈,就勢必能奪得考核的第一名。

已經有訊息從帝都傳來,此次的首位有資格獲得前往布萊尼茲大神殿進修的機會。

想到這裡,法伊不禁攥緊了拳頭。

戰鬥打響!

亞戈依舊一馬當先殺向敵陣,格林和福奇一主一副一同衝上前來,試圖阻擋他前進的腳步,而兩名戰錘武士則左右分開包抄而來。

一道道聖潔的光輝出現在武士們身上,凱爾文身後的眾人也開始按照指令從旁穩步推進。

而反觀亞戈這邊,他的隊友們竟然沒有絲毫懈怠,分別朝兩邊迎擊敵人,甚至發出了興奮的怒吼。

凱爾文眉間的陰鬱更加濃重了,這也是他感到憂慮的原因之一。

自從那天亞戈重創格林之後,一切都彷彿發生了改變。從那天開始,凱爾文這邊的武士們出現了明顯計程車氣低落,而亞戈那邊卻鬥志高漲。

凱爾文還清楚的記得,起初亞戈的團隊沒有任何的戰術執行,整個佈局一團亂麻,完全被己方牽著鼻子走,只要稍稍加以調配,便能一觸即潰。

可是,雖然凱爾文每次都能獲得最終的勝利,可過程卻變得越來越不令他愉快,他隱隱感到己方推進的阻力正在慢慢加大。

而已經與敵人短兵相接的亞戈卻完全不像凱爾文那樣多思多慮,他心無旁騖,已經殺至格林面前。

盾戰士的眼神有些猶豫,在衝刺的過程中,他就將自己的整個身子縮在盾後,只敢舉盾朝亞戈衝來。

可這樣一來,他便丟失了所有的視野。

亞戈一個飛身一腳踹在盾牌上,將格林踹得倒退,同時藉助反衝力巧妙的在空中扭身落向另一邊,而他的落點正是其中一名戰錘武士。

站在臺柱上的凱爾文突然大吼一聲:“不好,桑德,快支援他!”

亞戈的身體素質多麼強悍,全力一踏之下,跳的又高又遠。

還在徐徐靠近的戰錘武士完全沒有料到他的突然變招,以往格林和福奇總能穩穩將亞戈攔下,不論血色黎明的怒火是朝哪個人發洩而出,都不會波及到在旁遊走的戰錘武士。

可是此時單獨面對亞戈,他才知道血色黎明的殺意究竟有多恐怖。

“砰”的一聲,一記毫無花巧的硬碰之下,戰錘武士倒飛而出,然而亞戈只稍稍一頓,就穩住了身形。腳步一頓,以更快的速度發動了衝刺。

同時金色光柱已在天空凝聚。

一道光輝在戰錘武士身上浮現,桑德的支援很及時,可卻完全是杯水車薪。

懲擊的雙重攻擊落下,亞戈長劍狠狠一擊,就讓戰錘武士完全失去了戰力,法伊及時將他清出場外。

然而另一邊福奇的攻擊已殺至背後,面對沐浴血色聖光的亞戈,福奇雖然也有些恐懼,但是狀態比起格林可是好的太多了,僅剩的兇悍獨眼中透出殘忍的光芒。

福奇趁著亞戈不備一劍刺入他的後腰,正欲用力攪動幾下,卻發現劍柄上反震回一股強大的勁力,竟讓劍刃紋絲不動,更是無法深入分毫。

不知何時一隻手掌憑空出現,牢牢將劍鋒捏在手中。即使有血色黎明的保護,亞戈的手掌依舊被鋒利的劍刃割開,無數的鮮血從緊攥著的掌心中滲透指縫滴落下來。

福奇當機立斷,丟下另一柄劍,雙手握住這一把,猛力一抽,可是卻驚駭的發現劍刃紋絲未動。他頓時呆滯住了,此時福奇正擺出一個彎腰用力抽劍的狀態,低下的目光只能看到亞戈的後腰,以上的部分皆不在視野當中,可是他卻察覺到在頭頂的上空,正有一道目光冷冷的注視著他。

一滴冷汗從額間落下,福奇似被一隻殘忍的蠻古兇獸盯上,一動都不敢動,只得手上默默加力,期待能將劍刃抽出。

亞戈的確轉過了頭顱,然而他此時也並不好受,手掌已經被鋒利的劍刃割開,幾乎能看得見骨頭。格林正從另一邊持盾飛撞而來,情勢已經迫在眉睫。

亞戈長劍橫斬,福林立馬丟下武器,抽身而退,鋒利的長劍擦著他的鼻尖掃過,洶湧的血色黎明在鼻尖留下了一個猩紅的血點。

格林趕到,一舉將亞戈撞飛了出去。

“吼!”

亞戈怒吼一聲,另外一隻手猛力一拍狠狠砸在塔盾上,然而倉促迎擊根本用不出全力,他毫無疑問被擊飛出去,但格林也被撞翻在地。

來了!

身在半空的亞戈以極快的速度,為自己的傷手新增了一道治療微傷。

然後他凌空轉身,挾著劍勢撲殺而下,血色黎明轟然綻放無數道血芒,而落點的中心則是一道略顯纖細的身影。

凱爾文面色凝重,他低喝一聲,聖歌起源便從身上綻放而出,編織出一道道聖音。

亞戈的臉色陡然蒼白了一分,然而他此刻的狀態依舊稱得上良好,遠不如那天那般會被輕易擊潰意志。

凱爾文先行出手,他的右手猛地從下往上一撩,一道匹練似的半月型刃光憑空出現,挾著聖歌起源與亞戈迎面相撞。

所謂殺手的戰法,就是能在最短的瞬間,抽乾身體所有的潛力,爆發出最為恐怖的殺傷力。

這一擊至少將凱爾文體內的聖歌起源抽空了三分之二,然而亞戈一點都沒有畏懼,眼中的兇悍氣息已經撲面而出,血色黎明也是如此,在空間中染出大片紅芒,它彷彿真的有生命一般,面對難得的強敵,興奮的躍動起來。

“轟”的一聲,血色黎明紛紛衝撞在凱爾文身上。

凱爾文先行退避,卻還是躲避不及被砸飛出去,在半空中就噴出一抹鮮血。

法伊神色緊張,正欲施展神術,卻被從旁伸過來的一隻大手攔下。

法伊回頭一看,卻見奧德里安面色凝重,連頭都沒轉,仍舊注視著戰場,只是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法伊就此作罷,既然梅耶爾家族的護衛都不擔心他們殿下的安危,那他自然也沒必要自作多情。

反觀亞戈這邊卻完全不同,他仍然靜默地站在原地,可是渾身的氣息已經衰弱大半,胸前出現了一道恐怖的傷痕,從左上肩頭一直延伸到右半邊的下腹,竟然橫跨了半個身軀!

鎖甲根本不能起到任何的防護作用,那些無用的鐵鏈早就在凱爾文的鋒銳殺招下被割成兩半。

咚!

亞戈突然跪倒在地上,身軀急促的上下起伏,每一道粗重的呼吸必定伴隨著一條血線從胸口的傷痕中飆射而出。

這就是殺手的可怕之處,哪怕凱爾文已經失去了戰力,可他的全力一擊依舊給亞戈帶來了難以想象的傷勢。

亞戈單劍拄在地上,狠狠的咬著牙關,血液肆意的流淌在他的手臂、大腿,由於大量失血,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亞戈嘗試著使用治療微傷,可是對於如此沉重的傷勢只能勉強起到緩解的效果。

血色黎明兇猛的湧動,此時血芒完全隱去,而以療愈效果更強的聖潔金光取而代之。金輝屢屢在亞戈胸前的傷勢浮現,可是明顯後勁不足,並不足以徹底療愈。

桑德第一時間趕到凱爾文身邊將他攙扶了起來,他刻意擺出一副惶急的表情,誠惶誠恐的詢問了凱爾文的傷勢。

“殿下,你……”

然而他剛問出一句,就被凱爾文伸手製止。

凱爾文的臉色十分蒼白,他用力咳嗽了兩下,咳出幾滴血沫,又給自己連續施加了五個治療微傷之後,才抬頭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仍處在痛苦中的亞戈。

凱爾文神色複雜,這一次對拼,實則是他輸了。

凱爾文的殺招固然恐怖,可亞戈的全力一擊也同樣不可小覷。他明顯察覺到在最後的關頭,亞戈有意控制著血色黎明往後收了一收,這才讓他留下了一口氣。

若是亞戈真的毫無顧忌,那麼聖騎士奧德里安也會出手保證凱爾文的安全,不過那樣的話,他就要被清出戰場了。

凱爾文終究不擅長正面作戰,硬碰硬之下還是吃了不小的虧,然而他依舊信心滿滿,他之所以敢如此對拼的原因,是因為他有著更加強力的隊友。

“啊!”福奇怒吼,朝著亞戈衝刺而來,衝到一半便猛地一踏,凌空躍起,身體在半空中凹成一個反著的彎月型,兇猛的朝亞戈直撲而下。

在福奇眼中,被凱爾文殿下一刀傷成這副模樣,竟然還能死撐著不退的亞戈的確是值得尊敬的強悍對手,但是現在他已經絕不可能有半分抵抗之力。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亞戈依舊半伏在地上,清晰的察覺到背後襲來的滔天殺意,可他只要稍一動彈,胸前便傳來撕裂般的痛苦。

亞戈只好苦笑,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這一戰又失敗了!

當!

然而預料之中的劍刃並沒有加諸於身體,一股沉重的悶響突然出現在身後。

亞戈猛然睜眼回頭,卻見到一道高大的雄偉身影正擋在自己的背後。

福奇惡狠狠的盯著驟然出現在眼前的身影,他的兩柄單手劍盡力下壓,可是卻被對方一柄粗大的鋼鐵重劍穩穩架在半空。

“哼!”這名重劍武士不屑的冷哼一聲,用力一推,就將福奇連人帶劍推了出去。他的全身都被厚重的鋼鐵鎧甲包裹,頭盔上的兩隻碩大牛角則頗有特色。

亞戈疑惑,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位重劍武士也是眾多學員中的一員,在法伊的分組中,與他是處在同一邊的。

可是,可是……亞戈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有人會來到他的身邊,幫助他一起抗擊敵人。

重劍武士擊退福奇之後並沒有追擊,他一直守在亞戈的身側,回頭向身後的隊友們大喊:“這邊!需要治療!”

那把重劍同時豪放的一甩,直指亞戈的鼻尖,厚重的劍鋒距離亞戈的鼻頭僅有一寸之距,差點將他嚇個半死。

重劍武士的吶喊吸引了全場的注意,於是所有人都短暫的停下了戰鬥,將視線投向這邊,尤其是亞戈的友軍。

那些站在陣後的祭司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他們都清楚的知道重劍武士的意思,可是沒有一個人有所行動。

整個鬥技場陷入了絕對的寂靜,足足五秒。

刷!

一聲輕響,終於一道光輝落在了亞戈身上,那是一道治療微傷!

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一般,有了第一道,自然就有第二道、第三道……乃至再也無法止息的巨大浪潮。

一道道光輝在亞戈身上洗刷而過,有普通的治癒神術,也有經過聖血加持的特效聖光。

祭司們不再猶豫,紛紛傾盡自己的神力為亞戈提供支援。

亞戈仍舊蹲在原地,卻已經呆滯住了。

他當然察覺得到身邊的光輝不斷湧現,胸前的巨大傷口傳來急劇的麻癢,卻是傷口快速癒合的標誌。

單一一道治療微傷收效甚微,可是架不住數量多,一時之間竟然一共有三十多道治療微傷先後被用在他身上。

亞戈只覺得渾身一片暖洋洋,受創嚴重的機體正在極快的恢復,就連精神都受到了滋養。

血色黎明也煞是活躍,這個狡猾的傢伙同樣也是身體的一部分,每當一道光輝出現,它便迅速的游過去,擷取一團神力充入自己的能量場當中。幾經遊走掠奪,血色黎明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飽滿鼓脹起來。

然而,亞戈的錯愕卻完全是因為另外的原因。

他的心底突然升起一種不知名的情緒,這種情緒有別於一直盤踞在心中的憤怒、怨恨,也並非是戰意和鬥志,而更接近於……溫暖。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也是亞戈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除了伊蘭妮之外,亞戈的身後從來就沒有站過別人。在小亞戈的心目中,媽媽是需要他保護的物件,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人在戰鬥,獨自抗衡那些或明或暗的危險和仇恨。

但是今天,他的內心中突然多出了一份東西,也突然明白了,對於一名正在前線拼死奮戰的武士來說,身後站著值得信賴的祭司,到底意味著什麼。

看臺上的武技長將嘴埋進拳窩,突然低笑了兩聲,然而並非是像往常一樣殘忍狡詐的笑,而是發自心底的開心和喜悅。

亞戈慢悠悠地站了起來,雖然胸前的傷口仍然受到牽扯而產生疼痛,可是傷口之上已經包上了一層稀薄的皮肉,血液竟然已被完全止住。

這可是十幾名見習祭司同時治療,其中甚至還有不少光輝之子,放到外面就已經足以組成一支不小的祭司團了。考慮到神職者的稀缺性,若是忽略等級尚低的因素,無論放到哪家的軍隊,都是一支不可小覷的力量。

納魯的神賜再一次於現世中得以體現,亞戈的傷勢竟然在短短十幾秒內奇蹟般的得到了初步穩定。

【作者題外話】:晚上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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