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各方風雲 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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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米哈烏六歲那年得到的心愛長劍,則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碰過,那柄難得一見的史詩長劍早已在武器庫房的角落中不見天日。

相比具有實用性和殺傷力的戰爭武器,現在的米哈烏更喜歡精緻的貴族細劍。這種以美觀作為第一標準的細劍要是上了戰場,三兩下就會經受不住劇烈的打擊而被折斷,然而拿來與其他的貴族進行表演式的決鬥,卻最是合適不過,既具有很強的觀賞性,又不太容易傷到對手。

西蒙停止舞劍,試著將烈日焚天傳入劍中。

“沉重的蠻荒”上頓時浮起了一層烈火般的聖光。烈日焚天一經釋放,就散發出雄厚且耀眼的光輝,簡直比太陽還要奪目,直接將晨曦啟明和熔岩烈陽的氣勢壓了下去。

艾倫和歌頓再一次感到驚訝,儘管他們兩人的聖光品階都遠遠高於西蒙,但是西蒙30級的修為畢竟擺在那裡,甚至是兩人終生都不一定可以觸及的成就。

兩人暗暗地互望一眼,只有在這時他們才能體會到與父親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然而西蒙的聖光只出現了一會兒,就漸漸暗淡下去。

公爵大人舉重若輕地把玩著手中的巨劍,更加滿意了。“沉重的蠻荒”不僅各項屬性齊備,並且對聖光的傳導性十分良好。

然而,西蒙的嘴角突然浮起一絲好整以暇的笑容:“門迪什麼時候又與帝國中部的卡薩斯家族取得聯絡了?”

米哈烏登時一愣,只見西蒙公爵的虎眸不知何時正緊緊盯視著他,雖然公爵大人的表情並無敵意,可是米哈烏卻覺得一道驚雷在心底炸響,那雙眸中似乎蘊藏著一個充滿血腥和殺戮的恐怖世界。

米哈烏眼底閃過一絲驚慌,略有些口吃的道:“實不相瞞……家族裡有一位長老與老卡薩斯有些交情,然而自從家族西遷之後便斷了關係,直到最近才重新聯絡上。”

“哦,原來是這樣。”西蒙淡淡點頭。

米哈烏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表情突然變得扭曲。

他怎麼把這件事給說出來了?!

用於打造“沉重的蠻荒”的斯科爾精鐵是卡薩斯家族的特產,再加上這柄傳說級巨劍對於聖光擁有超出意料的良好傳導性,足以證明擁有一些傳承自神殿的的特殊工藝在裡面,而西境的神殿根本就不存在這種水平的鍛造師!

也就是說,“沉重的蠻荒”可以料定是從帝國中部流傳過來的。

一直以來,門迪伯爵與卡薩斯家族一直有著秘密的往來,這柄巨劍也是家族花費了巨大的代價託付卡薩斯幫忙定製的。

伯爵特意叮囑過米哈烏,為了桑德的事情,“沉重的蠻荒”只好送給西蒙用以賠罪,可是家族與卡薩斯之間的關係最好閉口不提。

雖然貴族世家之間的往來太過正常,並且門迪對於耶格爾並沒有嚴格意義上的屬臣關係,但是西境與中部的關係向來不怎麼融洽,西蒙行事又以乖張霸道著稱,萬一硬要將此事視為挑釁和威脅,那門迪恐怕就要遭殃了。

所以米哈烏事先想了個藉口,他在腹中編好了一段故事,述說門迪伯爵年輕時與布萊尼茲大神殿有過一段精彩的往事,使得神殿中某位大人物欠下了門迪家族一個人情,這才有了這把巨劍的來歷。

這是門迪家族成員慣用的伎倆,對付西境的這群暴發戶,最好的方法就是渲染一段充滿神奇色彩的往事,並且最好與皇室、神殿、主教、豪門這些高大輝煌的存在沾親帶故,暴發戶們往往會聽的眼睛發愣,然後為門迪的深厚底蘊所折服。

可是西蒙公爵那一刻顯然發出了類似威嚇的精神攻擊,讓米哈烏的心神完全失守,不自覺的就將實話說了出來。

米哈烏暗道不好,脊背一片發涼,然而西蒙卻並未如他預料般提出質疑,反而笑眯眯的問道:“門迪伯爵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為什麼要突然送我如此貴重的禮物呢?”

米哈烏一愣,隨即定了定神:“公爵大人,我門迪世家雖然並未參與西境的開拓戰爭,也因此一直被當地的貴族視為後來者,可是對這片土地卻愛的深沉!

家父一直對西境獨有的治理方式和西蒙公爵您的赫赫威名致以最高的崇敬。要知道這片土地上的榮耀和輝煌,全都是由您一人沐浴鮮血從沙海中那幫畜生手中搶過來的!

您就是我們西境所有子民的福音,當之無愧的傳奇之下第一人!

而家父也是在偶然瞭解之後才驚訝的發現,像您這樣一位偉大的英雄,竟然沒有一把趁手的武器。

這怎麼能行?!

於是我們門迪傾盡全族之積蓄,不惜遠赴萬里之外以打造頂尖裝備著稱的卡薩斯家族,為的就是給西蒙大人您求得一件傳說武器,好護衛我西境萬世昌盛!”

米哈烏起先還有一些疙疙瘩瘩,可是越說卻越起勁。說到最後,只覺得自己講的太過精彩,慷慨激昂的語調簡直比海浪還要澎湃。

他偷偷地瞄了一眼西蒙,只見公爵的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似乎對他的恭維十分受用,並且伸出手對著“沉重的蠻荒”細細摩挲。

“伯爵有心了。”

米哈烏大鬆了一口氣,心中狂喜,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天才,社交界的天才!

不僅巧妙的掩蓋了方才的紕漏,還順理成章的將與卡薩斯家族的聯絡轉化為對西境的耿耿忠心,以徹底消除公爵的疑慮。

二十多年以來,他第一次真正發現了自己的天賦所在。要是早知如此,誰還會這麼辛苦的打磨身體、鍛鍊武技。付出了這麼多努力,想要成為一名優秀的戰士兼將領,有用嗎?連人家的一滴血都比不過!

可是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在社交場合上花言巧語這麼幾句,就能將西蒙公爵都耍的團團轉,為家族謀取巨大的利益,這才應該是他米哈烏閃閃發光的舞臺!

米哈烏第一次覺得他錯怪了父親,門迪伯爵哪裡是個只會天天玩弄藝術的蠢蛋,他為在社交場合大放異彩而編造的那些狗屁故事,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傳說!

於是,米哈烏的臉上重新露出自認為十分有魅力的微笑,他向西蒙深鞠了一躬,儀態和禮節都標準的無可挑剔,起身後臉上已經掛上了無比誠懇和嚴肅的面容。

“當然,這柄巨劍也是門迪家族向西蒙公爵的賠禮,因為在不久之前,家族一位重要的嫡系子損害了西蒙大人的私有財產。對此,家族認為必須得做出回應,並且給予相應的賠償。”

他稍微頓了一頓,又轉向艾倫道:“這也是對艾倫大人剛剛所提出問題的答覆。”

“什麼?!”艾倫直接暴怒,咬牙切齒的道:“耶格爾家族的血脈從來不是什麼私人財產,對於帝國的任何一家豪門來說,血脈和子嗣都絕對不可侵犯,不是你們拿一件武器來就可以糊弄過去的。”

他身上又升起了鋒利的白金色光輝,要不是還有其他人在場,恐怕直接就要將米哈烏劈成兩半。

米哈烏連連倒退,可有了方才的經歷,他也知道艾倫不敢貿然動手,於是他的臉上又浮起了虛偽的笑容:“哦不,不,艾倫大人,您誤會了,我從來沒有說過耶格爾家族尊貴的血脈,能以武器或是別的什麼財產作為比較,即使是傳說級武器,也不行!”

他特意強調了“傳說級”這三個字,似乎是在諷刺,作為西境霸主的耶格爾卻一向貧窮,除了西蒙擁有幾件傳說級裝備之外,他的子嗣們更是窮得響叮噹。至少超過半數的人,就連每年的基本軍費都要從家族內部尋求支援。

而門迪雖然早已沒落,可依舊與帝國中部的豪門擁有密切的往來,這何嘗不是一種底蘊的體現?

艾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眯,他更加憤怒了,可表面卻反而歸於平靜,晨曦啟明逐漸變得凝實卻隱而不發,反正都到了現在,他還想聽聽這個狡猾的門迪還能找出什麼藉口?

果然,米哈烏繼續恬不知恥的道:“可是,亞戈與艾倫大人和歌頓大人你們不同,他的的確確是西蒙大人的私有財產。”

艾倫立時愣在原地,他突然想起了亞戈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斯克拉!

如果光輝之子是天生就站在雲端、受到萬眾追捧的耀眼明珠,那麼斯克拉就是活該被墮入無盡地獄,飽受痛苦折磨的卑微豬玀。

他們天生就是畜生,是野獸,是活該受到管制的奴隸,絕對沒有什麼資格享受生命的自由,更別提什麼人權。

如果按照這個定義,那麼桑德投毒的事情,就只能被定性為一件簡單的財務糾紛,就像其他貴族到耶格爾的奴隸營來殺了個奴隸一樣簡單。而一把傳說級別並且十分適合西蒙使用的絕世寶劍,足以償還所有的損失。

艾倫深吸了一口氣,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僅就目前來看,這柄劍已經超越了亞戈的價值。

可是他猶自不忿,說道:“可亞戈也確確實實是我父親的孩子!”

米哈烏微笑:“那就要看西蒙大人是怎麼想的了。”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西蒙。

黑熊公爵根本就沒有搭理他們,依舊兀自撫摸著“沉重的蠻荒”。對於從沙場上血戰成名的武士來說,一柄趁手的武器的確比性命還要珍貴。

然而他眼中的愛惜之意越加深沉,艾倫的心也就越向谷底沉去。

“我覺得……門迪家族的誠意已經給的夠多了。”

“父親!”艾倫忍不住叫道。

“住嘴,艾倫,你今天說的廢話已經太多了!”西蒙背後突然爆發出無盡的威勢,那殺氣凜冽彷彿在周身渲染出一片屍山血海。

其他幾人都被嚇得臉色慘白,就連實力最強的艾倫和歌頓也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西蒙身上的氣勢是常年征戰磨礪而來,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模仿,也不可以學習,只有一種途徑,那就是殺人!殺人殺的越多,這種真實不虛的氣場威脅也就越加可怕。

“我已經下了定論。”西蒙將目光望向米哈烏:“但是,耶格爾從來不搞那套虛偽的血脈和輩分之說,即使是我,也只能代表我個人。”

米哈烏的瞳孔頓時一縮。

只代表他個人,這是什麼意思?

噠噠噠噠……

耳邊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艾倫已經不見蹤影。

……

黑熊城堡前。

“歌頓大人,你可一定要幫我們,桑德那個可惡的小子雖然頑劣,但確實是我們門迪家族唯一的希望了。歌頓大人,你要還有什麼訴求的話,儘管跟我提。哦,對了,伯爵大人答應您的30公斤星雲魔鐵很快就會送達,還請您耐心等待。”

臨走之時,米哈烏還憂心忡忡的勸著歌頓,想要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

米哈烏的身高只及歌頓的胸膛,與後者寬厚的背影相比,柔弱的就像個小雞仔,因此低聲懇求的模樣實在有些滑稽。

歌頓的臉上則一向浮著自信富有魅力的微笑,他將米哈烏送上了回到門迪家族的馬車,並且一再擔保此事包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才甩脫了米哈烏的糾纏,歌頓立馬催促車伕趕快將那個煩人的傢伙送回去。

當馬車順著唯一的路徑下山,又沿著耶格爾城最寬闊的主路一路駛出城門,消失在視野的盡頭之後,歌頓才慢慢的轉頭。

距離他所站位置只有二十多米的地方,艾倫正騎在一匹戰馬上,也準備下山。

現在的艾倫大改平日裡的溫和氣質,他全身披蓋著黃金戰甲,連同身下的矯健白馬也是,一人一馬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再配上艾倫腰側和懸掛在馬匹兩側的一共三柄史詩級長劍,如同納魯派下凡間的戰神一樣赫赫生輝。

歌頓卻根本不懼,他無所謂的笑了笑,走了過去。

“我親愛的兄長,你這是要去哪兒?”

艾倫根本不想理他,策馬正欲下山而去,卻見歌頓的身影穩穩停在他的馬前。

艾倫皺了皺眉頭,撥轉馬頭,微調角度,越過歌頓只是舉手之勞,然而他並不願意這麼做。

“讓開!”他冷冷的道。

歌頓笑了,然而身形穩若泰山,連一點挪動腳步的想法都沒有。

艾倫的手在腰間動了一下,晨曦啟明驟然噴薄而出,他的動作極快,抽劍、揮擊、回鞘一氣呵成,一道白金色的鋒銳劍芒就向歌頓刺去。

歌頓臉上再也沒有了玩味的笑意,而以嚴肅和凝重取而代之。他身上也突然爆發出熔岩烈陽,在身前形成一道深紅色的光幕,那光幕似由液體組成,隱隱可以看到濃稠的能量流在上面緩緩運動,其間還夾雜著許多如岩石般的塊狀物。

晨曦啟明一舉就突破了熔岩烈陽,然而歌頓將手一揮,瞬間三道光幕又在身前形成。

當最後一道光幕也隨之破裂時,艾倫的聖光也被消耗殆盡。

“親愛的哥哥,你還是那麼的衝動。”

艾倫分毫不讓地盯著歌頓的雙目,他此時氣勢勃發,與平時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外人只知勇猛無雙的西蒙公爵,誕下的長子卻是一位溫文爾雅的美少男,卻鮮有人知道艾倫的真實性格,就與他的晨曦啟明一樣鋒銳、犀利、不可阻擋。

就從剛剛的對決來看,第一序列與第三序列的聖光確實有著極大的差距,就這麼一小抹晨曦啟明竟可以接連突破熔岩烈陽的防禦。

歌頓其實並沒有什麼好的防禦手段,完全是憑著多出幾倍的能量硬生生將其消耗。

“那你呢?我看你才是衝動吧。我不相信你會聽不出來,那柄劍是怎麼來的。”

歌頓無奈地攤了攤手:“你是說沉重的蠻荒?可它是怎麼來的很重要嗎?不管是怎麼來的,我們只知道它確實能有效增強父親的戰力,這不就足夠了嗎?”

“父親?你還知道父親!”艾倫毫不留情的呵斥道:“門迪擺明了與卡薩斯家族有著密切的來往,傳說級別的武器意味著什麼,你我都心知肚明,能發生這種級別的交易,根本不可能是米哈烏口中那種淺淺的交情。至於其他的豪門,是否也會將手暗中伸到我西境來,你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嗎?!”

“哼,有必要考慮嗎?連我耶格爾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身上都流淌著一半的皇室之血,我們還有必要在這裝模作樣的討論西境的尊嚴和獨立嗎?”

空氣一時間陷入了凝固。

艾倫目光炯炯的盯著歌頓,而後者則分毫不讓的予以回敬。

“你,什麼意思?”艾倫一字一句的道。

反正已經撕破了臉皮,歌頓也不再嬉皮笑臉,他冷哼一聲,不屑的道:“我的兄長,你已經虛偽太久了,以至於根本認不清自己的本來面目長什麼樣了吧。你不就是想憑藉身上的皇血,有朝一日與皇族取得聯絡,那時還有誰能與你比肩?而當你正式坐上耶格爾寶座的那一天,整個西境也不就順理成章改姓斯圖爾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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