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艾倫與歌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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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此戰會影響到西境各貴族對耶格爾兩位潛在繼承人的看法。艾倫表現出了遠超歌頓的實力,那麼,一些暗中支援歌頓的家族或許就會猶豫,至少也會減輕一些合作的意願。

另外,艾倫和歌頓分別坐擁排位的第一和第二,也就意味著暗中對他們虎視眈眈的兄弟姐妹們必定有不少。

艾倫展示了力量,短時間內自然高枕無憂;而歌頓卻顯頹靡之勢,被潛藏在暗中的餓狼撲上來咬上兩口,給予二次創傷,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過,歌頓也並非毫無反抗之力,據目擊者稱,在那場戰爭中歌頓以一己之力怒吼著迎向精銳騎兵團,並趁艾倫不備,一擊將他從戰騎上挑落,稍稍阻止了騎兵團衝鋒的腳步。

之後在兩位領軍人物的單挑中,雖然艾倫憑藉晨曦啟明的鋒銳一度佔據上風,但歌頓也表現得十分出色。巨大的血色戰斧揮舞出無數如熔岩般粘稠的烈風,似連連鋼鐵也能劈碎。

最後戰爭失利的原因是歌頓的幾位追隨者和手下的步兵團不敵對方,可歌頓本人卻沒有在一對一的決鬥中輸於艾倫。

或許這個訊息,將會有利於提升歌頓在西境的聲望,好讓原本支援他的家族增添些信心。

西蒙公爵則一向對子嗣們之間的爭鬥保持沉默。

戰爭的起因據有心人調查,被證實是在數日之前有一隻極其強大的流寇團流竄進艾倫的領地。

然而,他們的行徑卻頗為詭異,並未燒殺搶掠,也沒有大肆破壞,只是在切斷了幾座城鎮之間的運輸航道。可是在截停了過往的商隊之後,也沒有做出屠殺或是搶掠的舉動,反而直愣愣的停在原地,似乎在等待著些什麼。

作為領地的主人,艾倫當時卻不在現場,他正隻身一人騎著戰馬在前往黑熊城堡的路上,據說是為了跟西蒙公爵商討什麼要事。

所以,艾倫留守領地的幾位強大追隨者便擔任起了城防的責任,並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他們很快調動了所有可以使用的武裝力量,分成十數股前去絞殺來犯的流寇團。

兵力如此分散,難免會造成每股部隊的實力都比較空虛,但是鑑於流寇團的數量也不多,再加上被截住的商隊必定驚恐萬分,若是耽擱的時間長了,怕是會對艾倫的名譽受到影響,所以分兵剿匪的戰略也並沒有什麼錯誤。

可是,艾倫的追隨者們絕對不會想到,敵人的真正目標並非什麼商隊,而正是他們自己。

十餘股部隊將近半數,都在半道上遭遇了刺客的伏殺。那些身披黑衣、敏捷靈動的刺客隱藏在道路兩邊的陰暗處,趁著軍隊匆忙行軍倏地從半道上殺出。

事先設下的陷阱發揮了作用,在巨木、滾石的砸擊下,士兵們很快亂成一團。而當將領們怒聲咆哮喝令戰士們冷靜下來、擺成陣列之時,往往會發現不知何時脖子上已經被架上了一柄陰毒的匕首。

這些刺客的實力極其強大,無一不是接近20級的高手,幾乎沒有付出什麼代價就將艾倫的十幾位追隨者們擊殺或是打成重傷。

訊息一經傳出,西境的各位家主無不驚駭。他們從來不知道,這片土地上竟然還隱藏著一隻這麼強大的黑暗勢力。若是這些傢伙跑到自家的城堡來暗殺嫡系成員,沒有幾支家族敢說一定有把握抵擋的了。

那些刺客使用的都是精良級的武器和裝備,想來不可能是習慣了閒散的自由傭兵,背後一定有人供養。

本來大家還不知道這刺客團背後的主人是誰,不過後來,當艾倫領軍悍然殺進歌頓的領地,那麼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戰爭是為了報復,而先動手的那一方實則是歌頓!

於是近幾日的社交宴會上,這件事也變成貴族們議論的焦點,他們早就聽說,歌頓當年在開發領地時曾經遇到過極大的阻力,甚至遭受過許多地下勢力的暗殺。而如今看來,歌頓不僅已經擺平了麻煩,還在不知何時收服了這股力量。

“解釋一下。”亞戈拿著手中的羊皮紙向凱爾文晃了晃。

凱爾文湊過來瞥了一眼,就知道這張羊皮紙上講述的是艾倫和歌頓發生的矛盾。

凱爾文記憶力極好,思路更是明晰,只看了一眼就回憶起整樁事情的脈絡。

他知道亞戈是在問些什麼?事情的經過已經描述的很清晰了,然而歌頓的動機卻並未說明。

很顯然,論綜合實力,艾倫依舊佔領絕對的優勢,所以歌頓突然冒險招惹強大的敵人必定事出有因。

“原因就在於你。”凱爾文道。

“”我?”亞戈一臉驚訝。

“沒錯,雖然我只是猜測,但至少有九成把以上的把握。據我們調查,歌頓與門迪家族一直有著密切的來往。”

亞戈的心臟頓時漏跳了半拍。

凱爾文摸了摸下巴,道:“你們耶格爾真是很奇怪。要知道,不管是中部還是西境,所有的貴族即使是最普通的世家,哪怕沒什麼實力的那種,也最在意血親的生命安全。畢竟每一個嫡系成員的血脈都是價值無上的寶物,更何況還有親情的成分和家族的尊嚴需要考慮在內。

比如說門迪,桑德那邊一出問題,儘管是他自己造的孽,家族還是默默幫他扛下。至於內部如何處置桑德是門迪關上門來自家的事,總好過讓外人審判。

可是你出了事,你們耶格爾就像不知情一樣,竟全然不管。我聽說,就在你出事的第二日,艾倫和歌頓同時出現在黑熊城堡。似乎發生了什麼衝突。那天門迪的使者米哈烏也在,正是歌頓引薦去的。也就是那天,那柄沉重的蠻荒交到了西蒙公爵手上。”

亞戈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

凱文繼續道:“我與艾倫瞭解的時間雖然不長,卻也有些交情,以我對他的看法,他是一個極其重視血緣和家族的男人,對於豪門之間的貿易和婚約都十分謹慎,甚至將耶格爾的整體利益置於自己的權益之上。

我想在這次的紛爭當中,他應該站在你這一邊。”

亞戈蹙起眉頭,腦海中立馬閃現出那個相貌溫和、卻隨時可以召喚出天底下最鋒利的聖光的男人。然而亞戈對他的印象除了晨曦啟明之外,也就沒有別的了。

有這個可能嗎?擁有晨曦啟明的艾倫竟然會站在他這一邊。可是這樣一來,豈不是說明歌頓就站在對立面了?

與西蒙的撒手不管相比,歌頓可直接參與到此事中來,算是門迪的幫兇。

亞戈深吸了一口氣。西蒙的子嗣絕沒有一個好對付的,更何況歌頓的排位還是第二名。

但是亞戈的心早已不再迷茫,如果西蒙是他註定要跨過的山話,那麼一個小小的歌頓又算得了什麼?沒有誰能阻止他的前路!

至於桑德和門迪,暫且也只能將這口氣嚥下,日後必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哦,對了,麗雅呢?”亞戈左右環視了一圈,突然發現平日裡負責照顧自己的小不點竟然不在,於是向凱爾文問道。

凱爾文的眼角急劇抽搐了兩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仍舊僵在原地。

“怎麼回事?”亞戈微微蹙起了眉,從凱爾文的表情中,他讀出了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轉頭望向一邊的奧德里安,聖騎士卻也低頭沉默不語。

“還是我來說吧。”凱爾文深吸了一口氣:“亞戈你知道的,儘管桑德設計謀害你的陰謀被隱瞞了下去,可是你中毒卻是鐵一般的事實,即使是神殿也不能否認。所以整件事情必須要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既然桑德不是投毒者,那麼勢必要由另外一個人來承擔罪責。”

亞戈的瞳孔急劇收縮。

凱爾文又從抽屜裡拿出了一份情報,這份情報是他特意藏起來的,然而思索再三,現在還是交到了亞戈手上。

亞戈一接過這張羊皮紙,手臂就狠狠震顫了兩下。

投毒、罪孽、火刑、審判……幾個殘酷的字眼依次躍入眼簾,而所有故事的主角竟然正是與他相伴了兩個月時間的麗雅!

神殿的通告上,用來掩蓋桑德罪行的替罪羊便是“亞戈身邊的僕役”。

當然,“麗雅”這個名字是沒必要寫出來,也沒必要被大家知道的。“亞戈身邊的僕役”,這樣的描述就足以表明她的身份,小女孩本身的名字則被所有人自然而然的忽略了。

這份情報的內容並不怎麼豐富,相對於其他情報的冗長和繁雜來說,甚至有些顯得過於簡短。

所以亞戈沒一會兒就看完了,他只看了一遍,就將羊皮紙遮攏放在一旁。

“我知道了。”他說,聲音平淡的就如一汪清水。

凱爾文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他以為亞戈會憤怒、會咆哮,可是現在看來卻什麼事都沒有。

亞戈平靜得簡直有點……過於淡定了。

“你沒事吧?”凱爾文試探性的問道:“知道你和麗雅的關係很好,但是……總有人要為此付出代價。”

“沒事。”足足過了十秒鐘,亞戈才低著頭回應道。他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就是看上去有些疲累。

凱爾文突然有些失落,他本以為亞戈會重視麗雅的性命,儘管她只是個微不足道的的僕役。

然而,他沒有看見的是,亞戈藏在被子下狠狠攥緊的手心中早已溢位了鮮血。

……

“你說我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街道上,凱爾文和奧德里安並肩而行,他們身後跟著十幾人的侍衛團。

在亞戈的極力要求下,凱爾文只得將大部分侍衛撤走,只留下兩個侍女照料他的起居。亞戈本想拒絕,卻也不可能再相信神殿的人,所以只好接受凱爾文的善意。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殿下,不必苛求自己。”奧德里安寬慰道。

“如果當時我們再果決一點,把麗雅救下來的話……”

“麗雅是必死無疑的,她是整樁事情中最好的嫁禍物件,如果不是她的話,換了任何一人神殿都無法自圓其說。所以,如果我們硬是要保住麗雅,就相當於向神殿的權威正式宣戰。這裡可不是梅耶爾,我接到的任務是優先保護殿下您的安危,所以只能做到這一步。”

凱爾文點了點頭:“我能理解。但是這樣一來,我們也錯過了招攬亞戈的最好機會。”

奧德里安知道殿下仍舊對收攬亞戈作為追隨者一事心心念念,可這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

“殿下,我們此行的任務主要是與西境的霸主耶格爾家族締結友好的合作關係,如今你已經出色完成了任務,實在不方便節外生枝。要知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凱爾文淡淡的打斷他:“耶格爾家族的內部結構確實極為鬆散,我們向艾倫發起聯姻的邀請,已經算是極大程度的打亂了規則,勢必會引起耶格爾其他子嗣的不滿。如果再明目張膽的支援亞戈,勢必會引發更大的動亂。到時候,如果有心人暗中阻擋,我們與西境之間好不容易才達成的初次合作,很有可能毀於一旦。那樣的話,對整個帝國格局都會造成無法忽視的影響。”

“你明白就好。”奧德里安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的殿下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兩人默然無語,各懷心事的走著。

寒風迎面吹來,突然惹得奧德里安一陣哆嗦,他詭異地望了望天穹,在手臂上拍打了幾下,試圖軀趕縈繞在周身的寒意。

西境的天氣真是怪異,按理說,聖騎士這麼高深的修為,早已寒暑不侵,怎麼也會感到寒冷?

不知不覺,時節已然入冬。

過了許久,凱爾文才喃喃道:“希望有朝一日,我們不會後悔今天所作的決定。”

……

深夜。

今夜的天色格外暗淡,就連閃亮的星辰都見不到幾顆,這在西境可是十分罕見的情況。

審判廳的鋼鐵大門前,兩名負責站崗放哨的守衛分別立在兩側。

“哦,這該死的鬼天氣!”一名年輕的守衛緊緊地懷抱雙臂打著哆嗦,咬牙切齒地抱怨道。

“嘿嘿!”旁邊的老守衛突然乾笑兩聲:“我昨天不是叫你在盔甲裡面多加兩件衣服嗎?誰叫你自己不聽?”

年輕守衛憤憤不平,辯解道:“我怎麼知道氣溫會降的那麼快?昨天晚上還熱的一塌糊塗呢?”

西境的日照時間極長,可是晝夜更替,終究會來到晚上。黃昏那段時間氣溫便會驟降,而要是到了沒有陽光照耀的深夜,整片西境都會化為陰寒之地。

尤其是風,西境的風是出了名的刺骨料峭,似能吹進人骨子裡一般,使人寒不勝寒。

“嘖嘖嘖!”老守衛笑著搖了搖頭:“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吶。嘿,想我年輕時也是像你這麼想的,仗著自己身強力壯,又得到了納魯的神力,日日夜夜放縱自己享樂。可是人吶,尤其是男人,那是需要保養的。我們乾的還是守夜的活,比那些白天值班的不知道苦多少。尤其我看你嘴唇那麼幹燥,這麼年輕就眼神無光,一定是積弱成疾所致,再不好好注重身體,等你到了我這把年紀就知道苦嘍!”

年輕守衛不屑的撇了撇嘴,似有些不服氣,可又不得不承認老守衛講的有些道理。

兩人都是平民出身的八級神聖武士,老守衛一把年紀都白髮蒼蒼了,實力還未曾衰退,顯然功底很是牢靠。而年輕人今年二十出頭,就擁有了這樣的武藝,也算是不錯。

這個等級已經頗為不錯了,畢竟神聖武士有一半的修煉是在祈禱和神術上。這也是最艱難的部分,卻也是奠定神聖武士崇高地位的關鍵。

若真論實戰,八級的神聖武士與修煉鬥氣的十二級普通戰士,誰勝誰負還未可言說。

他們這些普通人,可不像各大豪門豢養的侍衛,從小就受到專業的培養和一定的資源供給,那些傢伙在年輕守衛這個年紀時,往往都能達到13級,甚至突破15級的極限。

不過即使是再厲害的武士,突破18級的也是少之又少,若是存在的話無一不是豪門中的中堅力量。而20級以上的,那就不再屬於普通的軍隊序列,要以“強者”二字尊稱,以示身份。

而至於光輝之子,老守衛連想都不敢想。

對於那些受到神明賜福的天之驕子來說,八級,不過是信手拈來的小事。

老守衛暗歎一口氣,他也知道現在的年輕人不容易。他抬頭望向混沌的夜空,回憶起自己的年輕時光。

那時,鼎鼎大名的西蒙公爵聲勢漸起。作為軍隊中的一名普通戰士,老守衛見證了西蒙從一屆將領成長為一代霸主,殺穿整片沙海,得到皇室認可,建立耶格爾城池和黑熊城堡的光輝事蹟。

神殿也是在那時候建起的,只是由於強大的外敵所迫,西境的人們比現在野蠻的多,腦子裡天天就只有打打殺殺。

人們並不崇敬神明的光輝,只有當成群結隊的祭祀團在戰場上爆發出可怕的威能時,才會引起人們的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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