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返校（1 / 1）
今天是返校日。在校門口剛鎖上共享單車，莊嚴就收到了兩條訊息。
第一條是足球隊高指導的群發簡訊：“下午四點，隊內對抗比賽，請帶齊球具，缺席者除名！”
第二條發訊息過來的聯絡人頭像是英短藍貓。大包子臉幾乎沒有脖子，還用紅綢繫著一隻鈴鐺，很是喜慶。
“到學校了嗎？我在操場看書，給你帶了好東西。你來嗎？上午我一直在。”
點開訊息看了之後，莊嚴想了想還是沒有回覆。把手機揣在口袋裡揹著雙肩包往宿舍走去。
發訊息的是隔壁新聞傳播專業的同年級女生童小炎。一個身材高挑，長相甜美的女孩子，頭像用的就是自己養的寵物照片。
雖然都是東海本地人，但莊嚴知道兩人之間根本沒有可比性。
童小炎的家境非常不錯。開學第一天她的父親就直接讓司機開著豪車進到校園帶她來辦手續，旁邊跟著的還有點頭哈腰的學校領導和輔導員。
莊嚴的身體素質一向不錯。尤其是從小就酷愛足球，並且很有些天賦。
入學後他很快就加入了足球校隊。作為前鋒，莊嚴幾乎每一場都有進球，下個月球隊就要代表東部學區參加全國高校聯賽了。
童小炎似乎正是在球場上注意到了莊嚴，因為莊嚴不記得之前和她有過什麼接觸。這個性格開朗的富家女似乎很快就對他產生了好感。
作為女生，在同學們看來童小炎甚至非常主動，經常用各種藉口和莊嚴接觸。
只是莊嚴很清楚自己家裡的情況，所以從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哥哥和嫂子因為他，結婚幾年了都不敢要孩子。現在只要不放長假，每天他都在校外做兼職。
包括加入足球隊。除了愛好這個重要因素之外還因為訓練補貼和比賽獎金。而且球隊還發放運動服和球鞋，可以省去一筆服裝費。
小學時他曾經少年宮練過幾個月，後來家庭出現變故只能無奈放棄。第一天來大學報到後發現這裡居然有專業的教練和訓練場地，這著實讓他喜出望外。
之前在東部高校選拔賽裡球隊拿到了第一名，莊嚴還領到了一筆可觀的獎金。這次回家交給嫂子，嫂子堅決不要，讓他自己留著零花，只不過早晨出門之前，他又悄悄把錢放在了桌上。
東海大學的住宿條件還算不錯，一個房間四個人。此時宿舍裡其他三個傢伙正湊在電腦前不知道在看什麼。
“你們幹嘛呢？”進了宿舍，莊嚴放下雙肩包問道。
“回來啦？快來看，這影片太牛了！”瘦弱的室友王海這才看到莊嚴回來了。
“口味太重了。大白天就扎堆看片，鄙視你們。莊嚴滿臉的不屑。
“莊嚴，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回趟家思想就變的這麼齷齪……”戴著眼鏡的許可扭過頭看著莊嚴，一臉惋惜。
另外一個室友顧楫也扭過頭來看了眼莊嚴又看了看顯示器，說：“哥幾個，還別說，身材到是和他差不多。”
“你們在看什麼啊？”這下莊嚴也好奇了。
等湊過去一看，顯示器上播放的正是那天外賣騎手凌空救人的影片。他不禁有些心虛，說道：“這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蹦的高一點……”
“呀，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你心胸如此狹隘，這麼會嫉妒人呢？承認人家優秀很難嗎？”
“有什麼了不起？虧你說的出來。雖然你足球踢的馬馬虎虎，但讓你原地起跳摸籃筐都費勁。”
“好歹也是物理系的，人家是騎在高速運動的摩托車上，沒法發力。而前面那輛車也不是靜止的……”
“就是，網上好多專家和學者都在論證，有的專家說……”
“我就說嘛，這傢伙回趟家學壞了！”
聽著三個室友的集體批判，莊嚴只能表示虛心接受。最後拿出三瓶平時訓練時省下的運動飲料堵住他們的嘴。
……
每次看到這條影片莊嚴都心虛，而且已經為此忐忑兩天了。
影片裡那個外賣騎手確實是他，只不過他壓根不敢和任何人承認。
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變化都和那次奇異的隧道經歷有關。而這一切，都沒法和別人說，包括自己的哥哥和嫂子。
當晚那場離奇事件發生之後，他繼續去送餐。好在那位客人備註的是把外賣直接放在門口，所以沒有與之接觸。
回去之後，哥嫂也已經休息。等他去浴室洗澡，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時才發現，自己的形象實在是太過驚悚。
當時他就慶幸，還好自己一直戴著頭盔，否則被路人看到肯定要報警。
鏡子裡的自己頭髮焦黑且不說，恐怖的是渾身上下都被一層油膩的瀝青狀膠質包裹。
那層物質粘稠而富有韌性，粘附在皮膚上很難剝離，極難清洗。
那天晚上，足足花了大半個晚上他才把自己收拾出個人樣。
最後當他伸出手掌看著自己比童小炎還要白皙的皮膚，嚇的接下來的半個晚上也沒睡好。
第二天他躲在小屋裡不敢出去。好在嫂子心疼他，也不喊他起床，直到中午喊他吃午飯，無奈之下他才起床，鬼鬼祟祟的先到洗手間照鏡子。
接著他就驚喜地發現，僅僅過了一個晚上就都恢復了。不僅膚色恢復了原樣，就連昨天滿頭被劈焦了的頭髮都完好如初。
“恢復能力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強了？”
他是看過幾本玄幻和仙俠小說的。知道有些人得到奇遇，比如服用了天才地寶可以洗筋伐髓，但是好像也沒聽說頭髮也能這麼快重新長出來。
“要按照這個生長速度，以後豈非自己每天要去理一次髮？那也太費錢了！”
懷著喜中有憂的心情，那天莊嚴吃過午飯就繼續騎著摩托給店裡送外賣去了。然後就遭遇了影片裡的事情。
當時他駕駛著摩托車跟著那輛黑色SUV，正常行駛在機動車道上。意外發生之前，因為在想著自己的破事他同樣什麼也沒注意到。
只是當聽到前車發出巨大的碰撞聲響，視線裡出現了被拋飛的父女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想把他們救下來。
這種反應談不上崇高。作為人類，幾乎每個人都擁有這種情感。只不過絕大多數普通人在遇到類似事情時只能在心裡想想，實際上卻無能為力。
而那天莊嚴卻感覺似乎是身隨心動。事後回味，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玄之又玄的體驗。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壓根無法解釋，哪怕現在每每想起，都和做夢一般。
當時心想：“要是能接住那個飄飛在半空的女孩子就好了。”
然後，他就“起飛”了。
接住女孩以後，當餘光看到那個男子已經開始下墜，他又想著要是用腳能把他勾住就好了。
然後，那個百來斤的成年男人就被他用單腳勾住，並且帶到了車頂上。
大人和孩子其實都沒被SUV直接撞到。實際上和保險槓發生撞擊的是電動車，而父女兩其實是被衝擊力拋飛的。
所以當時在檢查了小女孩毫髮無傷之後，他就把孩子交給了現場一個保潔阿姨，然後迅速離開了現場。至於那個昏迷的大人，只能留給醫生了。
當天晚上他就知道事情搞大了。手機裡一直有影片推送，在反覆觀看幾遍之後莊嚴只能慶幸當時戴著頭盔，沒人能認出自己。
而那輛老嘉陵摩托原本就是開店以後從廢品回收站買的，在這之前不知道倒了多少手了。
哥倆後來重新找了二手配件把車子組裝起來。雖然知道危險還不合法，還不就是為了節約成本自己送餐嘛。
他是物理系的大三學生，一直以來也篤信科學。所以，其實他知道有些部門和相關人員一直以來都在對一些所謂“特殊人士和現象”在做具體的研究和分析。
坊間一直就流傳著各種傳聞。之前還遮遮掩掩，現在其實已經等於是半公開了。
這麼多年以來，哥哥幾乎把所有精力都花在自己身上。然後嫂子進門，同樣對他的學習和生活照顧的不遺餘力。
店裡的生意其實不好，他們也只是咬緊牙關在苦苦支撐，他莊嚴又不是不懂事，心裡什麼都清楚。
好不容易明年就畢業可以工作賺錢反哺的時候，他可不想被帶到一個連地址都沒有，只有郵箱編號的秘密機構中被別人當做怪物一樣研究。
莊嚴本身就是學的物理專業，所以他清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沒法解釋。就算解釋，他覺得也沒人會相信。
所以第一時間他就決定不露面。哪怕如果承認了應該能領到幾面“見義勇為”或者“模範市民”的錦旗，他也不敢去。
獎金再多他也覺得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