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梅校長(1 / 1)
擔架下來的時候,場面瞬間變的有些像菜市場。
首先是託尼潘發出一聲憤怒而又淒厲地咆哮。那聲音無法描述,像是讓人架到淨事房裡剛受了一刀。
“誰幹的,誰幹的?”
託尼潘一邊嚎叫,一邊朝四周瞪視,好像在用眼神揪出兇手。當然,他那噬人的小眼神精準地避開了外教團隊中的每一個人。
安德魯和另外一名外籍助教此時也起身圍在擔架前,詢問了幾句他們自己的隊醫。
得到隊醫肯定的回答後,安德魯搖了搖頭。又象徵性過問了幾句後續處理後便重新回到座椅上。
這批隊員裡其實有幾個還不錯的苗子。只不過擔架上的劉敢不是。
在他的國家,劉敢這樣的水平連丁級聯賽都打不上。很多業餘愛好者都比他強了不少。
而他的職責就只是負責帶隊訓練。這種訓練時發生的意外自己知情就可以了。後面都是隊醫和領隊的事,所以壓根沒啥想法。
非要有想法,那也是覺得慫貨到哪都是慫貨,熱個身還能讓人打成這樣。依照他的經驗和隊醫的初步判斷,劉敢右小腿腓骨八成是粉碎性骨折。
這個部位如果恢復不好,可以說運動生涯基本就廢了。不過對安德魯來說,劉敢這樣的球員廢不廢其實沒啥差別。
他很不明白為什麼華夏有那麼多人口,卻連這種球員都能選拔進國家隊。無論身體素質和技術水平,包括團隊精神和比賽意識都相當糟糕。
或許這就是國情不同吧。
……
校醫和客隊隊醫第一時間就撥打了急救電話。兩人配合先給他的傷腿做了簡單固定,脖子上戴了一個頸託固定頸椎。
期間隊醫按壓人中,強行把劉敢喚醒,想讓他自述具體受傷部位。只是那小子眼睛睜開沒幾秒,就又翻著白眼昏過去了。
這時校醫就插不上手了。隊醫檢視了他的眼瞼後又用上了壓舌板,沒想到剛把劉敢的嘴唇掀開,裡面就流出一股黑血,同時還滾落出幾粒碎牙。
情急之中來不及數到底掉了幾粒。牙齒和斷指不一樣,斷指還有儲存移植的可能,而牙齒掉了就是掉了。
隊醫立刻用鑷子扒拉掉那些碎牙,給他做了清創處理。
然後給劉敢戴上面罩吸氧,再注射了一劑鎮定藥劑。至此,隊醫在現場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進一步治療只能等急救車來了去醫院再說。
一旁看著施救全程的東大校醫看著人家隊醫的那個急救箱很是眼熱。心想回頭就找學校行政,申請搞一個來裝裝逼。
直到此刻他才覺得,今天自己的作用似乎就只是個擔架工……
隊醫的那個急救箱確實像是百寶囊。
裡面不僅有各種外傷藥物和針劑,甚至還有呼吸機、吸痰器、驅蚊劑、自動體外除顫器(AED)、以及全套手術用具,石膏、夾板、冰袋和一套電動按摩器具。
處理完了傷員,隊醫才抬頭看向周圍人問道:“他是和誰發生了衝突?”
“呃,我沒其他意思。是想在急救車來之前弄清楚他的具體受傷部位,想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位置受到傷害。”
隊醫同樣也是外籍,說的是英文。
他這裡剛說完。託尼潘就一手叉腰,另一隻手揮舞著大聲道:“太君…呃,理查德大夫說了,誰幹的現在主動站出來,還有自首的機會。現在不說,後果很嚴重……”
“我,是我和他發生了衝突。”
莊嚴立刻站了出來,用流利地英語和隊醫理查德說道。
開什麼玩笑。這裡是百年東大,國內一流高校。作為大三學生如果連一些基本會話都不行,也太侮辱華夏高等教育了。
而託尼潘的行徑在眾人眼裡簡直就是個小丑。
“是你啊,好傢伙,力氣可真不小。”
隊醫理查德看著兇手還衝他笑了下。然後就問他劉敢身體還有哪些部位被他下了毒手。
“一處在右小腿,您已經處理了。還有一拳在下巴,莊嚴指了指劉敢的頸託和一地碎牙。最後還有一腳踢在了他的右上臂……”
莊嚴還沒講完,隊醫就開始檢查擔架上的劉敢。
劉敢比較幸運。第二下鞭腿接觸時劉敢的右臂正好緊貼身體,所以受力範圍很大不說,力量還被身體卸掉了大部分。
最後轉了半個圈才倒地,等於是個卸力過程。
理查德在劉敢右臂小心摸索了一番,暫時沒檢查出什麼。好在這個部位並不致命,後續去了醫院藉助裝置才能確定傷勢。
“保安,先把人扣起來,等警察過來把人帶走!”
託尼潘指著保安吩咐著,一邊拿起電話準備報警。
學校保安又不是傻子。知道捱打的是客隊球員,而打人的是自己學校的學生。所以都不理這個咋咋呼呼的二鬼子,原地站著不動,等學校領導的意思。
學校宣傳部的幾個幹部哪裡知道該怎麼處理,正面面相覷時,副校長梅勵之得到訊息趕到場邊,看著託尼潘問道:“這位先生,電話可以等會再打。請問您是哪位?”
“問我嗎?我是華夏國家足球隊在不列顛聘請的新聞宣傳官,託尼!”
託尼潘故意省略掉了託尼後面的潘,帶著潘字無疑瞬間就暴露了自己假洋鬼子的身份。
緊接著他拿出名片恭敬地遞給了眼前這位老人。就算是他,在這位學者身上也感受到了來自高階知識分子的威壓。
“託尼先生中文說的不錯啊。”梅勵之看了眼名片,又看了看託尼潘,溫和地誇了一句。
託尼潘沒回話,不知道這位老先生是不是在揶揄自己。
誇他母語說的不錯?這不是明晃晃赤果果的嘲諷嘛。
“請問你們的領隊呢?我是東大副校長梅勵之,需要和你們的領隊商量一下。”
託尼潘結束通話電話去找人的時候,梅校長又對站在一邊的莊嚴問道:“這位同學,哪個系的?”
“哦,這樣吧,你先拿瓶水到那邊坐一會。等會可能要找你瞭解一些情況,記住,要說實話。”
梅校長說這話的時候很是溫和,讓莊嚴感到了久違的來自長者的溫暖。他應了一聲後給梅校長鞠了個躬,小聲說道:“梅校長,我給學校添麻煩了,一人做事一人當。”
“別多想,去吧,等會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