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警隊任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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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白金漢宮的時候,唐傑的心情低沉落到了谷底,來時是坐車,離去時卻無車相送,就如同剛穿越來時他是身份顯赫的大法官的助手,而現在卻陡然成了弱小而又可憐的...........蘇格蘭場警隊副隊長。

連正的都不是!儘管蘇格蘭場警隊隊長一職仍為空置,仍是他直接代表蘇格蘭場對內政大臣負責。

也許聽起來有點空降的意味,抓捕罪犯、執行正義,警察的身份好似也十分威風凜凜。

但得考慮一下時代!

此刻用話語都難以形容這份差事的苦澀,用數字可能能更明確地表達他心中的痛苦,他在中央刑事法院做高階公務員的年薪是兩百五十英鎊,同時還在隨著資歷逐年上漲,而去做蘇格蘭場副警隊的年薪是不到三英鎊,同時伴隨著各種風險還在逐年下降。

因為一旦有重大刑事案件得不到破案,所有的大佬都會來找警隊開刀,但警隊的待遇又差到了讓他們除了罰薪別無可罰。

天可憐見,他還有房貸要還,三英鎊!難道讓他還一千年?!!!

就算他可以不吃飯,睡街頭,他也得考慮一下危險,連他代理貢薩洛大法官審理案件、在眾多護衛拱立的法庭上都差點性命不保,想想看做警察!

小偷、搶劫犯、謀殺犯、暴民,所見之處基本上都是敵人,讓他去和他們在小巷裡左右互搏?被正義地圍毆?甚至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別這樣!!他心臟不好!!

唐傑連再死一次的心都有了,一想到還有怪物扒拉著指向自己的線頭,就愈發覺得這越混越差的日子毫無指望,他在街道上默默地從上午走到正午,然後從正午走到傍晚,好像只要他在街道上多轉幾個圈,就能發生什麼轉折一樣。但最後他終究是絕望地徘徊到了白廳街四號,蘇格蘭場的地址。

他抬頭又看到了這被敲打得有點彎曲坑窪的鐵柵大門,以及其背後的棕色小樓,揪了揪自己的臉,意識到這是比噩夢還悽慘的現實。

想到沒多少個小時前還跑到這個破爛地方求助,此刻就入主,簡直是命運的嘲笑。

唐傑嘴角耷拉著,一下子扯下頭上捲筒狀的白色假髮,邁步走了進去,並咔咔咔踏上樓梯,只見當初斯賓塞招待自己的地方,一窩衣裝不整的人正擠在一起打著撲克牌,叫喊聲和大笑聲顯得十分熱鬧。

還有兩個人則是蹲在壁爐的旁邊,拿著木條撥拉著炭堆似乎是在生火烤著土豆,全然不顧他們的對面擺著許多血淋淋的罪證,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胃口。

唐傑筆直地走到長桌的末端坐下,直到椅子發出吱呀的聲響,他們才反應過來,轉過目光瞪著唐傑,房間裡陡然陷入一片沉默。

“誰?”

“不知道.......”

“帶案子來的?”

“也說不準。”

“...........”

唐傑沒有給他們太多討論的時間,而是把一紙任命文書拍到了他們的面前。

“漢斯.....警察隊副隊長?”

“我們有新的副隊長了?”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喂!注意點,他....啊不.....這位大人可還就在這呢。”

這片嘈雜中一個聲音終於以高亮的嗓音一下子佔領了高地,“漢斯法官?漢斯法官!”

身材高大、相貌不凡的斯賓塞撲到他的面前,直愣愣地盯著他,不敢置信地道:“您早上才來過的.............怎麼突然被調到這裡了..........您得罪哪個比您還大的大人物啦?真是.....”

他似乎是想說幾句同情的話,但臉上卻滿臉喜色。

狗賊!

唐傑嘴角抽了抽,拳頭微攥,想了想又鬆開,默默吐出了幾個名詞,“貢薩洛大法官,女王,內閣、議院......大概都有..........”

頓時整個屋子裡的人都滿懷敬意地摘掉了帽子,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您是怎麼做到的?”,斯賓塞震驚地看著他,“我是指,一般人.....不....即便是您這樣身處高位的大人物,也很難一下子做到這一點吧。”

“我算什麼大人物?我就是個公務員!斯賓塞。”,唐傑憤憤道,隨即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我的確不是一般人,這項屠龍技巧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不不不.......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斯賓塞迅速跑開,“這項可怕的技藝您還是留給子孫後代為好。”

他孃的你怎麼咒人呢?

唐傑鬱悶地環顧了一圈,所有的人都忙不迭地避開了他的目光,這群蠢貨,自己可要教授他們的可是寶貴的是非問題。

看樣子自己以後得設立一個思想書記,對他們進行時時刻刻地薰陶。

不過就在他“拔劍四顧”的時候,他忽的瞟見了堆在牆角的一排燧發槍,他內心成團的愁緒忽然宛如被從天而落的大石頭砸中般有些飄散,連眉毛都不由得挑了挑,有些飛揚,“你們竟然有配槍械?”

“是的,漢斯大人。”,一個警員小心翼翼地答道,“不過我們很少動用它們。”

“我們除了年齡沒啥距離的,親切點直接叫我漢斯吧。”,唐傑看向他道:“你叫什麼?”

“您可以叫我託隆,方桌邊打牌的幾個人分別是霍爾、維瓦、馬爾科、貝斯,而壁爐旁烤土豆的則是盧納、勒爾,檢視證物的人是弗農,柯克、拉塞爾、帕裡還在巡邏,沃爾、凱特、普利斯正在追一件大案。”

說完託隆不知道為什麼還滿懷怨念地瞟了斯賓塞一眼。

託隆很明顯是在蘇格蘭場無主時進行管理的人,他對於每個人的事情如數家珍,其五官並不出眾,但長相樸實憨厚,最重要的是老成,很能讓人產生信賴感。

好多人名,這他怎麼可能記得住?

“很好,託隆,你從此便擔當我的副手。”,唐傑毫不猶豫地先安排上一個工具人,在心裡則是默默想到,副警隊的副手,警隊的副副手?

不過這項任命很明顯讓託隆很開心,他立即笑容滿面地應道:“這是我的榮幸。”

“你之前說很少動用這些槍械,是什麼意思?”,唐傑將話題重新拉回到他所關心的地方。

“您知道五年前有段時間,倫敦工人請願的隊伍鬧得很兇,當時的內政大臣十分擔心,讓我們警隊身著便衣在人群中查探訊息,以免出現**。”

託隆苦笑了一下,“我想也是那時起人們對我們產生了敵意,有不少人們將請願失敗的過錯歸咎於我們,認為我們是統治者的走狗,安插在他們之中探聽風聲、離間分化的間諜。武器在我們這裡不能成為威懾,甚至不能讓人們感到威脅,不然流血衝突難以避免。”

“憲章運動時期的政府決策所留下的後患啊........”,唐傑揉了揉眉心,又感到好奇地問道:“當時的那場運動真的很聲勢浩大嗎?連政府都要採取這種不光彩的手段進行干預?”

“何止是聲勢浩大!”,託隆目露追憶,激動地說道:“人山人海拱衛著請願書來到了國會下院之前,您猜那請願書上寫著什麼?”

“寫著什麼?”,唐傑隨口應付道。

沒想到託隆的聲音突然高了一萬個分貝,幾乎是吼道:“尊敬的貴院就它現在的組成來說,既不是由人民選出來的,也不是由人民作主的。它只為少數人的利益服務,而對多數人的貧困、苦難和願望置之不理........”

唐傑被他嚇得縮了身子一哆嗦,你吼那麼大聲幹什麼?你是警察,又不是工人!

“這是最質樸的話語,也是為這個國家所奉獻一切的,不止是工人們的心聲!”,託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又說道:“它還指出,維多利亞女王每天的收入是164鎊17先令60便士,她的丈夫阿爾伯特親王的收入是104鎊20先令,而千百萬工人每天每人的收入只有兩三個便士.........”

164英鎊?每天?唐傑掰著指頭數了數,一年豈不就是六萬英鎊?自己當法官時的二百四十倍?他孃的,是人嗎,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擺擺手就把自己送到這裡做警察?!

他眼睛頓時紅了,憤怒地一拍桌子,陡然站了起來,

“不像話!太不像話了!”,唐傑的聲音高昂到了近乎要把窗戶震碎,連託隆都被他嚇得一個踉蹌跌坐在了地上,“不知廉恥,簡直是不知廉恥!!!”

眾人一個個正襟危坐如同鵪鶉一樣,此刻的唐傑簡直化身成了當時工人們的一員,不,比當時的工人頭頭還要慷慨激昂,就是不知道大人知不知道他那難聽的措辭罵的是女王,哦不,也許就是因為知道才被調到這裡來的吧。

“等等!”,唐傑眉頭一皺,揚起左手,發現事情並不簡單,“五年前工人們的年薪就有三到五英鎊,這豈不是說我如今的工資比他們還低?”

“事實如此。”,託隆點了點頭,“我們警隊的工資都很低下。實際上任何一個瞭解我們工資的人們都應該能明白,我們絕對沒有被政府收買,也不是民眾的敵人,只是懷抱著想要建立秩序、守護這座城市的願望的十五個平凡者而已。”

“................”

真就不恰飯了唄!

唐傑環顧了屋子裡好似眸子有光的警員們一眼,心情卻奇妙地緩緩平復下來,他忽的覺得年薪也不是那麼重要了,危險也不是那麼可怕了,這些和自己共事的,是多麼可愛的人們啊。

儘管才相見,他卻很想和他們成為朋友,他知道在這些初代警察的心中,有一種叫做信念的東西。

唐傑拍了拍託隆的肩膀,“在我們的努力下,倫敦會建立起秩序,人們也會重拾信任的,我保證。”

警隊、倫敦、艾比絲、亞妮絲、嗜血鬣狗、燧發槍........

唐傑的眼睛忽的一亮,不知不覺間困擾他的事情竟然有了答案,他抬頭看了一眼鐘錶,時間還來得及!亞妮絲有救了!這也是命運嗎?

“也不知道那些怪物挨不捱得了槍子!”,唐傑嘀咕著瞟了那些燧發槍一眼。

“大人,您說什麼?”

唐傑回過神來,有些振奮地道,“我說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也許事情有些突然,但也十萬火急,我們需要立刻出一趟任務。”

原本他以為警員們會抱怨或不滿,卻沒想到他們立時丟下手中的紙牌和烤土豆,整裝起來,竟然露出了一點蘇格蘭場警察應有的鋒芒,他們響亮地答道,“時刻聽從您的調遣,大人!”

除了一人以外。

“額......聽從..........漢斯法官!”

唐傑瞪了丟人的斯賓塞一眼,也不再糾結稱呼的問題,而是一揚手,“帶上那些槍械,我們走!目標,朗姆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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