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人！時代變了！（1 / 1）
天幕緩緩深邃，夜色好像從遠方的角落蔓延過來，捧出了天頂一輪彎月，淡淡的月光灑在這片被小山丘圍住的草原上，使得翠綠的青草好似帶著一絲輝光。
一個姑娘用兩隻手費力地提著滿溢的水桶，微微躬著纖細的身形，穿過牛欄走向草原上簡陋的木屋。
“大人，我們究竟在埋伏什麼？這片荒郊野嶺真的會有什麼罪犯光顧嗎？”
“噓，閉嘴！”
託隆很聽話地閉上了嘴，但斯賓塞不想，由於趴伏在地上，露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胸前，冷得他的牙齒咔咔打顫。
“我們....埋....埋伏在樹上可...可以嗎大人。”
“一棵樹上掛九個人，你當別人是瞎子？”
“大人...您的意思是........您不算人？”
“閉嘴，斯賓塞！下屬不能啵上司嘴！”
“我不閉嘴，除非您.....將皮大衣.....外套.....借我穿............”
但是唐傑不為所動，甚至還舉起了槍口，斯賓塞也便悻悻地從那件十分眼饞的厚實大衣上收回了目光。
唐傑俯首看了一眼懷錶，他們蹲伏了接近兩個小時，指標早已轉過了午夜時分，接近了二點的位置。
正當他疑惑嗜血鬣狗到底還來不來時，牛欄裡趴伏在地上睡覺的奶牛們突然睜開眼皮站起，一雙雙眼睛發出了詭異的藍光，它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焦躁地鳴叫了起來。
“哞——”、“哞——”
警察們幾乎是立時舉起了他們手邊的火槍，這種五十五英寸長的褐色火槍射程有接近兩百米，每分鐘能射兩至三發，拿破崙戰爭時期的考驗證實了它便宜而又好用。
不過時至今日，也許只有印度的本土軍隊停留著此款制式裝備，唐傑猜想著，也許是倫敦塔清空軍械庫的時候，慷慨地給蘇格蘭場發了幾支。
“鎮定，鎮定，斯賓塞，你不要叫了。”
警察們緊張的心絃因唐傑的玩笑而鬆弛了下來，手也慢慢地離開了扳機，沒有誤開幾槍打草驚蛇。
唐傑沒有心情安慰委屈的斯賓塞，儘管在穩定軍心，他卻是眾人中最為緊張的一個，他緊盯著著那片被月光覆蓋的草原，只見著三個人影慢慢地鑽出黑暗的夜色，哦，不，不應該算是人影。
“哦，上帝啊，這是什麼？”
唐傑被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嚇得瞠目結舌，頭腦更是一片混沌，不知道怎樣回答這個問題。
被月光所照見的是三頭臃腫的怪物，它們睜著猩紅的眼睛，有著如同野豬一般禿嚕在厚大唇外的獠牙，它們的背上鼓著一個個好似膿包一樣的肉泡，炸裂的同時不斷形成，使的綠色的膿液一直流淌在它們的全身。
更讓人感到驚懼的是它們竟然如同人類一般在直立行走，隨風飄散過來的是他們聽不懂的語言，比之暗自吞著唾液、戰慄著的其他警員們，略通義大利語的盧克警察更加驚懼，這些東西，竟然是人？還是義大利人？
天啦，這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根本不敢和同伴們述說自己的發現，雙手顫抖得不能自已。
“靠近！”
警員們齊齊看向唐傑，根本不敢相信他所發出的命令。
“相信我！諸位！也許你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怪物，但早在十六世紀，水手們便見過，然後開拓了海洋！六十年前，襲擊一名軍官的牛頭怪物也被反手射殺！現在在我們眼前的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只要它擋不住我們的子彈，依然會倒在我們的槍下！”
唐傑這番胡謅出來鼓舞士氣的話起到了一定作用，看著副隊長自信滿滿地提著褐貝斯上前，他們邁開躊躇的腳步，半信半疑地跟了上去。
他們貓著身子貼近了牛欄，在站立的奶牛間舉起了黑洞洞的槍口，好的是奶牛們溫順至極，儘管他們也是陌生人，但沒有那三個怪物那麼使它們不安，因此它們沒有發出躁動，只是好奇地拿眼睛打量著他們。
看著那三個怪物靠近小屋，將後背露給了他們，唐傑連忙壓抑著聲音低吼道：“就是這個時機！射擊！”
“砰！”、“砰！”........“砰！”、“砰！”
槍聲並不怎麼整齊，準頭也只能說略有一些，只見木屋的窗門上被鉛彈打得木屑橫飛，少數幾顆擦到了怪物們的皮肉。
它們猙獰地嘶吼著轉過身來，看著牛群驚惶四竄後，露出的平地上十分顯眼的十個身影。
“冷靜！冷靜！裝彈！裝彈！它們已經負傷了！”
見著那些怪物四腳著地以可怕的速度如同棕熊般朝他們衝來，警察們的手雖然有些哆嗦，裝填的速度竟然在危機的逼迫下更快了些，短短十五秒鐘的時間，他們再次舉起了槍口，唯有唐傑完全不熟悉，還在和捅子彈的通條進行搏鬥。
但警員們依舊在等待著唐傑的命令。
“射擊！”，唐傑沒有讓自己拖慢他們的節奏，喝道。
短短的十五秒鐘，怪物們已經衝到了百米之內的更精準的射程。
“砰！”、“砰！”.........“砰！”、“砰！”、“砰！”
警員們的臉在月光下十分蒼白，高矮不一地擠在一起，但這也使得射出的彈幕更加密集。
這次不再是毫無結果，有兩枚幸運的子彈命中了其中一隻雌性怪物的頭部，頓時它的腦袋冒起了兩朵血漿血肉橫飛，一聲悽慘的類似女子的哀嚎過後，臃腫的身子也轟然倒地。
此同時兩隻雄性怪物也中了一到兩顆子彈，慘叫著速度一下子減慢。
“裝彈！裝彈！”
沒有什麼比此刻的時間更加寶貴了！
唐傑急促地催促著，白羽莊園十四口人被悽慘殺戮，讓他毫不懷疑人類之軀在這些怪物面前脆若薄紙！絕不能讓它們近身！
但近了！近了！
九十米！
七十米！
唐傑焦急地看了一眼警員們喘著大氣滑稽地一起捅著槍口、甚至是將槍支豎起來撞擊地面的動作，從未覺得這種前裝式的燧發槍有如此愚蠢。
四十米！
密密麻麻遍佈在他們額頭上的汗珠潤溼了他們的睫毛，流入眼睛帶來了澀痛的感覺，但沒有一個人敢閉上眼睛。
二十米！
怪物張大得足以吞下三個成人頭顱的大嘴裡不符合生物學一般地生長著密密麻麻的鋸齒，它們呈現出猩紅的顏色，隨著肉腔上下壁的蠕動在其中不斷攪合，裡面還時不時冒出來半隻人類手掌或者是一截腸子，讓人不由得懷疑它們的嘴是不是和胃連通。
它們猙獰的笑容慢慢攤平在頭頂，兩隻眼睛像是流體一般滑到了嘴巴的兩側，裡面表露出的是嘲諷和憤怒的情緒，它們隔了至少有十五米高高撲起，鋒利的前爪上閃耀著如同金屬一般的寒光。
也許它們在躍起前就已經想好了撲落時的動作，在它們落地的一瞬之內至少就會有多少人四分五裂？六個，八個？他們能撐幾秒？一秒？還是半秒？
違背唐傑命令、忍不住抬頭的兩名警員已經被嚇到失聲，他們不知不覺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但其餘七個人則是趕在最後一秒舉起了槍口。
儘管他們此刻渾身顫抖，臉上依然出現了驚愕、戰慄和恐懼，就像是一群意識到自己不過是食物鏈最底端的待宰羔羊，但他們的本能、肌肉仍然聽從了唐傑的命令、一聲從喉嚨竄出嗓尖努力嘶吼出來的、好似尖叫一般的命令。
“射——擊！”
“砰！！！！！！！！！”
七道終於整齊的槍聲化作了瀰漫硝煙的轟鳴！
密集的彈丸以最大的威力從它們的下巴貫穿了頭頂，或是洞穿了腹部，開出血淋淋的巨洞，被傷及到了大腦的那一個，雖然唐傑很懷疑它們還有沒有大腦，但它的確如同被紮了無數刀的布偶一般、在半空中抽搐著、然後慘烈地摔到了地上不再動彈。
而另一個雖然被改變了落點，但在草地上翻滾了幾圈又撲了過來，它的腸子內臟隨著奔跑不停地拖拽掉落在地上，幾乎是每跑一步它的身軀就更加輕盈，但它似乎感覺不到痛苦，眼睛裡閃爍著復仇的兇光。
即便是一直被唐傑鼓舞、硬挺著的警員們，此刻也精神崩潰，即便眼前的怪物已經是窮途末路，但他們恐怕更加是如此！
裝彈的時間已經沒有了，剩下的只有引頸受戮！他們尖叫著癱倒到地上大小便失禁，還有力氣的則是在草地上支著手腿好似變成了爬行動物般一路後退。
唯一站著、哆嗦著腿的唐傑，無疑成為了怪物的第一個目標。
唐傑此刻的雙眼中只有那片撲過來的陰影，心中只有不斷戰慄的恐懼。
儘管埋伏的計劃很完美，但他一直沒去想如果怪物能夠硬抗三輪火槍的話，那該怎麼辦，亦或是他根本是刻意忽略了這種可能，為了不讓自己在逃避中失去勇氣。
........無數的走馬觀花在這好似生命的最後一瞬在他的腦海中湧過......
等等！
他忽的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自己是不是至始至終只開了一槍？
哦！他孃的！我真是個天才！
“下地獄去吧！！你個渣渣！！”，唐傑好似要消耗肺泡裡的所有氧氣般怒吼著，沉眸端起了黑漆漆的槍口，“來！賭命啊！你賭我的槍裡有沒有子彈！！！！”
怪物的動作絲毫沒有停留，也沒有閃躲，它的眸子裡閃爍著對這個男人試圖苟延殘喘的戲謔和嘲諷，剛剛已經發過一輪齊射，它確信指這絕對是個空的槍管。
“砰！”
血漿乍現，硝煙轟鳴！
最後的怪物臉上浮現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身軀保持著慣性奔跑著，然後傾頽著倒在了唐傑身前咫尺之地，唯一還在作響的便只有腦袋正中央流血的彈孔，警員們看著屹立在他們前方的背影，就像是在看著一個英雄。
歡呼聲一下子如同潮水般響起，隨之的還有更加響亮的嗚咽聲、暗罵聲，警員們互相約定，一定要把自己尿褲子的事情對留在警局裡的那六名同事守口如瓶。
“天啦，你！漢斯大法官！”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亞妮絲等待槍聲結束後才敢從屋子裡一路小跑了出來，儘管唐傑臉上濺了不少的說不好是狗血還是人血，她還是認出了他。
“您為什麼到了這麼偏僻的地方？”，忽的亞妮絲看著倒在地上的怪物屍體意識到了什麼，“難道您是來救我的？您又救了我一次！”
“就這？亞妮絲，就這？連點實質性的表示都沒有嗎？沒想到你是這麼無情的人，好了，什麼都不用說了，相見不如相忘，哼，女人...........”
因逃出生天而有點情緒激動的唐傑又開始胡言亂語，讓他沒想到的是............
亞妮絲竟然把他的話當真，紅著臉將上身前傾了過來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他呆呆地抬起手觸碰著.........臉頰上所殘留著的柔軟唇瓣的溫度。
“這樣的表示夠嗎，法官大人..........”
警員們頓時嘖聲噓聲一片，憤憤不平者亦也有之，要知道，如果殺怪物等於救人的話，他們也是出了力的，憑什麼就親副隊一個？難道就憑他長得帥？
“勉勉強強吧。”，唐傑囁嚅了一句，隨即想了想那棟悽慘的木質小樓，嘴角一揚又一撇說道：“啊，我知道了，你想單單一個吻把人情償清嗎？哼，亞妮絲，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亞妮絲愣了愣，紅霞頓時都染到了耳根，她捻著自己的衣角低頭道：“那您覺得我怎樣才能償還您的恩情呢？”
等得就是你這句話！
唐傑一拍手，隨即豎起食指在空中點了點笑道，“剛好我們警察廳正需要擴建，需要一個會寫信和招待的文員，年薪三英鎊，包吃包住，你看怎麼樣。”
警員們都聽傻了，一個個目瞪口呆，竟然......竟然會有如此逆天的操作！
他們沒想到副隊竟然不是饞人家身子，而是想騙人家的勞力，這樣的人也能討姑娘歡心？啊呸！
年薪三英鎊？在審判平息以後，她可是下定決心拒絕了年薪八英鎊的工作回到了鄉下呢！法官大人大概不懂下層平民工資的區別吧................
她猶豫著回過頭，姑母在小窗邊微笑著什麼也沒有說，她有些害怕，真的要再回到那座繁華又複雜的城市？
但如果是漢斯大法官的請求的話..........
亞妮絲在唐傑期待的目光中，終於是點了點頭。
呵呵呵呵呵呵呵..........
唐傑恨不得抱住亞妮絲，轉一個快樂的圓圈，有一個漂亮的看板娘，就意味著源源不斷的小夥，警隊慢慢可以變成警廳，警廳可以變成警局，遲早有一天，他能在成千上萬大漢的簇擁下，回到女王那個臭碧池那狠狠扇她一個耳光。
好好給我等著吧！維多拉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