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措手不及(1 / 1)

加入書籤

在吞人巷徹底消失之後,唐傑終於看到了查爾斯巷的真容,髒亂、昏暗、殘破,帶著異味的垃圾堆積在牆角,流浪貓睜著可怕的眼睛在其中翻找啃食。

而另一個層面來說也很糟糕,被吞人巷所吞食的人們也再次回到了現世,他們身無片縷,有些還是女工,也許他們做了一個漫長的美夢,但他們現在瘦骨嶙峋,需要進行安置和餵食,以及穿上衣服。

“副隊,問題很大。”,盧納和勒爾跑過來說道。

唐傑聽得心中一驚,“我們失蹤的同伴沒有找到?”

“不,無論是託隆,還是普利斯他們,都已經找到了,他們雖然昏迷,但安然無恙。”

唐傑提起的心放了下來,擺擺手說道:“那還能什麼事?看你們的表情,我還以為天要塌下來了。”

“天塌不塌下來我們可說不準,但您是要上報紙了,這更加嚴重。”,盧納和勒爾左一嘴右一嘴地說道,“各大報社的記者都來了,要讓您接受採訪。”

“不!封鎖,絕不能讓他們進來!”,唐傑絕不想讓這群聞風而動的記者們見到現在難民們的樣子,他們為了報紙的銷量可是什麼都寫的出來。

“封鎖不了,蘇格蘭場的副隊長,很明顯這條查爾斯巷的岔道實在是太多了。”,一位穿著體面服飾、戴著眼睛的年輕男子從旁邊出現,微笑著說道。

他伸出手,唐傑也下意識地握去,“您有想好如何為這場駭人聽聞的事件負責嗎?”

唐傑臉色一變,立馬把手縮了回來,“你什麼意思?我和我的同伴們冒著生命危險把人們救了出來,你們卻說要我負責?”

“您的意思是身為倫敦警隊的負責人,您不能為這次事件負責嗎?”

唐傑難以反駁,氣得就要從盧納懷裡搶來褐貝斯給這個衣冠楚楚、卻不說人話的傢伙一槍,“冷靜啊!副隊!”,盧納和勒爾高呼著連忙將他攔住。

但就在他們狼狽後退的時候,退路又被另一個人堵住,這個人戴著一頂帽子,裹著一件風衣,他用懷疑的眼神看向一切。

“漢斯副隊,根據民眾的口述,你們是否接受了政府的指令,對民眾們使用了大規模催眠氣體,以此來鎮壓**?”

“去你媽.........!”,唐傑還未罵完,就被盧納和勒爾捂住口,撞開風衣男子架走了,身後還傳來男子的輕哼和高喊聲:“您這句話的意思是承認了嗎!”

直到再也沒有發現有人追或者跟著時,盧納和柯克才把唐傑放了下來,此刻他還是紅著臉罵罵咧咧。

“習慣就好了,副隊,我們警隊本來就處在報社的監管之下,儘管大多數時間他們都是在礙手礙腳,以及給我們扣黑鍋。”

“少數時間呢?”,唐傑走來走去,越想越氣,抬頭問道。

“他們的黑鍋沒扣錯,就像是辦案效率低下、制度混亂、人員不足什麼的,這些報道見報,如果能讓王國的上層人士下定決心多賞點經費,或者是換個更有能力的警隊長來,這對於警員們來說其實是件好事。”

盧納一把捂住口無遮攔的勒爾的嘴巴,但已經遲了,唐傑滿臉兇光地掐住了勒爾的脖子,“解釋一下!什麼叫做換個警隊長?什麼叫做他媽的換個更有能力的警隊長?”

許久之後,勒爾如同死狗一般將臉埋在了地上,還不忘高舉雙手以示白旗。

唐傑則是沮喪地坐在巷尾的一塊大石頭上,雙手抓著頭髮陷入了自閉,嘟囔著:“也許你們什麼都不管、等它自然消失是對的,這就像是一個不斷膨脹的火藥桶,誰揭開蓋子誰爆炸.......

勒爾剛要抬起臉接茬,盧納噓了一聲,“這是設問句,不要去打擾副隊,他還年輕,年輕總會有心事.......”

果然唐傑隨即又嘟噥道:“........但是我得對的起自己的良心,有能力去改變時,我總是得去試一試的,即便只救下兩個人、三個人也好,只不過這次人太多了,說實話有些嚇人........”

“呵呵,維多拉亞那婊子和內閣那群混蛋,甚至是議會,實際上都根本不在乎民眾,卻是關注輿論,想要面子上好看,註定又要拿我開刀......”

“反正我是不擔心自己的處分,他們還能把我踹到哪裡去呢?蘇格蘭場已經是整個倫敦最差的、狗都不呆的地方了,我只是覺得委屈...............”

自言自語般地傾述過後,唐傑覺得沉重的心情輕鬆了一些,他看了一眼蹲在牆角一臉討好笑容的盧納和依然乖乖趴在地上的勒爾,沒好氣地說道:“走吧!我最親愛的兩個神槍手,我們總是要面對一切的,不是嗎?”

“是您要面對這一切,不是我們。”,勒爾抬起臉認真地說道。

盧納捂了捂臉,勒爾的自殺衝動總是讓他感到可怕。

唐傑努力壓下目中的兇光,“勒爾,你土豆沒了。”

“什麼意思,副隊。”,勒爾感到有些不妙。

“壁爐是警隊的財產,你以後只能用壁爐烤火,不能用來烤土豆!”

勒爾頓時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

不久之後,唐傑看著眼前或站或坐,就像是合影一般站在一起的十二個人,來自各個報社的記者,臉上努力地擠出一個微笑,就他餘光所見,還有至少有五六個畫家“莎莎莎”地揮舞著筆對小巷中的情景進行素描,他想要阻止,卻有心無力。

“警隊的副隊長,漢斯·埃裡克森,您如何解釋這場令人震驚、席捲了成百數千人的危機。”

“我想事情的經過大家都從人們的口中得知了,這是一場突發的奇異事件,我們的警員儘可能將受難的民眾從其中解救了出來,但我們仍沒有弄清事件的源頭。”

唐傑看著眾人並不滿意的神情,陡生急智。

“你說什麼?是不是法國人的間諜在進行破壞活動?”,他指了指那個臉熟的、穿著風衣的男子,微笑道:“你的問題很好!”

“我什麼也沒.......”,風衣男子愣了愣一攤雙手,但唐傑立即無情地打斷了他。

“我們尚不能排除有這種可能。”,唐傑點了點頭,“我們只有十五個警員,我必須代表蘇格蘭場對倫敦城數百萬人們心感沉重地表明,如果有敵國進行破壞的話,要維護秩序和安寧我們只能是有心無力,除非議會進行撥款,擴充我們的人員和職權。”

他還又補了一句,“要知道那些可怕的間諜分子,他們燒殺搶掠,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如果不是額.........質疑報的這位風衣記者問我,我是絕對不會回答這種問題的,寫上,都完完整整地寫上。”

唐傑突然感覺自己進入了角色,甚至開始督促了他們起來,我真他孃的是個天才。

只見一談到法國間諜,記者們都興奮得有些癲狂地在自己的小記事本上奮筆急飛。

“那您怎麼看待消失了的上百的民眾?事實上在五月初,人們就開始失蹤了,警隊卻始終沒有作為不是嗎?”

“你覺得是哈克尼區的人們重要還是斯特普尼區的人們重要?”,唐傑反問道。

“我想這不是我問的問題,漢斯先生。”,拿著小筆的記者愣了愣。

“我們警隊的警員將每個區的人們一視同仁,但是整個倫敦有超過四十個區,一個警員即使不眠不休,能夠在一天內將三個區內的每個角落都走遍嗎?人們願意警察向他們探聽訊息嗎?”

唐傑一攤手道:“還是那個問題,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的職權。”

“好吧。”,天天日報的記者嘆了口氣放棄了提問,他已經猜到無論問什麼問題漢斯都能往人手和職權上扯了,大家只是想來和日常一樣奚落蘇格蘭場一番,可沒想著為其搖旗吶喊,那需要和議會的老爺子們、或者是民眾們對上,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反正他們又不住在東區。

唐傑揚起嘴角環顧了他們一圈,就像是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和他對視的記者無一不偏過頭去或者是撇了撇嘴巴。

“等等,漢斯先生。”,一名記者舉起了筆,微笑道,“我聽聞您以前是老貝利的漢斯法官,因為在艾比絲謀殺案中包庇老情人才被貶到了蘇格蘭場對吧。”

唐傑臉色一變,有些壓抑不住自己情緒惱怒地道:“亞妮絲不是我的什麼老情人!她是艾比絲一案中的無辜者!”

“千千萬萬衝進法庭的民眾可不這麼認為!”,記者見到唐傑情緒失控,微笑更盛了,“嘛,畢竟您是特權階級,身居高位,能夠護下謀殺犯情人也是無可厚非,畢竟您對她感情深厚,將她從無害的鄉村又提到了倫敦,甚至就在蘇格蘭警局工作。”

“真是可怕啊,不知道有多少民眾晚上又睡不著覺了,一個穿著警服的謀殺犯,叩著家門,想想就讓人感到可怕。”

“你說什麼?老貝利都已經宣判了她無罪,你憑什麼一口叫她一個謀殺犯?!”,唐傑衝過去憤怒地拽起他的衣領,“我警告你不要在報紙上信口雌黃!”

“呀!呀!憤怒的漢斯警官可真是讓人感到害怕,您不會對我動粗吧?太陽晨報自然不會做出不實的報導,但是我的同行們就不好說了。”,他高舉著雙手,一副無辜的微笑。

唐傑果然看見周圍有不少的記者都將這部分談話記錄了下來,眼裡泛著的是不懷好意的光芒。

他面色倉惶地想到亞妮絲即將面對的、蘇格蘭場即將面對的惡罵和襲擊,心中有些不寒而慄,只在這剎那他的手上傳來一股巨力,他揪住那名記者的手近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地就被掰開,手指並被反向扭到了一個可怕的角度,咔嚓折斷聲中,是一股劇烈的、簡直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你!!!”

“我代死去的同伴們向您問好,先生。”,那名記者貼近他的臉龐,嘴唇間的氣息彷彿是舔舐了他的耳廓一圈,但轉眼間卻壓低帽簷揚起猙獰的笑容後退融入了人群。

唐傑猛地頭瞳孔張大,此刻他的雙眸如同太陽一般光芒閃耀。

鑑定術只捉住了一個瞬間,但瞬間對於鑑定術來說亦是永恆。

無數光線從那記者的身上迸射出來投入了自己的腦海。

“謝日卡·巴內塔,超凡生物,嗜血鬣狗序列——劇毒之獒,也是死在你手中的三頭膿液狂犬的領袖.........”

“太陽晨報的記者只是他表面的身份,他實際上還是義大利駐倫敦大使的副手...........”

“巴內塔是一名優秀的獵人,其不僅在於他的力量,也在於他的智慧,他喜歡狩獵精疲力盡的獵物..........”

“死在他手中的超凡生物已經超過雙手之數,此刻充斥在他心中的唯有復仇..................”

眸中的光芒熄滅,唐傑的臉色頓時變作一片煞白,他試圖追向那人消失的方向,但無數雙手揪住了他的身體,他被淹沒在了質問的浪潮之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