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巴德利慘案之謎(1 / 1)
“副隊,來看看,狄更斯先生的新作品,寓言之夜。”,託隆激動地抖擻著手中的報紙。
“真實的道路意味著苦痛,虛幻的道路卻醞釀著美夢,我就站在這片寓言的夜晚裡,注視著同伴們行屍走肉的姿態、和象徵著自己生存的一點微不足道的燈火.............”
“你可閉嘴吧,託隆!”,唐傑憤憤地說了一句,“你進去不久就昏迷了,都沒將兩條道路見識完,你激動個什麼?”
“副隊怎麼了,跟吃了火藥似的?”,託隆偏著頭四顧了一眼問道。
柯克慢慢走到他的背後,伸出手下滑指到:“對,另一面,就是這,往下看.......”
“謀殺犯竟藏蘇格蘭場!漢斯·埃裡克森不為人知的往事!”,託隆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目瞪口呆地大叫道:“天啦!”
彷彿是應和他的聲音一般,石頭之類的硬物帶著外面的喝罵聲砸破窗戶,離得最近的馬爾科受了無妄之災,應聲倒地。
打牌的幾個人連忙將牌堆連同方桌一起搬遠了窗戶,隨便抓住馬爾科的雙腳,將頭破血流、一動不動躺在窗邊的他也拖了過去。
“漢斯先生,您的信,狄更斯先生寄來的。”,亞妮絲悄悄地跑過來,將一個包裹遞給他,她的眼角還帶著淚痕,很明顯還被當成謀殺犯、以及外界惡毒的言論讓她深受打擊。
唐傑煩亂地揉了揉頭髮,接過包裹的時候低頭小聲道:“對不起,亞妮絲,波及到你了。”
“沒什麼,我不在意的,漢斯先生,我在監獄的時候就已經習慣這種事情了,只是這次讓我生氣的是,像您這樣清白正直的法官也會被惡語中傷,竟然還說我是您包養的情人,像我這樣的女人怎麼能配的上您.......”
唐傑相信亞妮絲是個堅強的女人,但他不相信她沒有感受到被傷害的痛楚,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是自己強行將她拉回到倫敦的,自責煎熬著他的內心,如同放置在油鍋上炙烤。
“不不不,亞妮絲,你不要妄自菲薄,你那麼好看,又是個善良勇敢的姑娘,誰都配得上.......”
二樓的這間大家聚在一起的房間陡然安靜下來,警員們都帶著那種“嘿嘿”的笑容朝牆邊私語的兩個人看去。
唐傑頓時就察覺到了這詭異的安靜,猛地轉過頭瞪著他們,用手狠狠地在桌子上拍得幾響:“沒出勤的趕快去出勤!有案子辦的趕快去辦案!你們這群趕一下動一下的懶鬼!”
頓時警員們就如同出欄的豬崽們一樣撒丫子狂奔,取過架子上的警帽警服就朝外面跑去,跑的途中還不忘互相擠眉弄眼。
他們倒不覺得報社的報導是什麼大事,事實上唐傑臨機應變的策略很有效,如今只有數家報社懷揣著惡意緊抓著唐傑和亞妮絲之間的“愛恨情仇”不放,其他的報社都在對法國間諜的事情捕風捉影,各種陰謀論甚囂塵上,讓所有參與討論的人都津津樂道。
當唐傑為報道的事情煩心的時候,亞妮絲卻因他的話似乎消散了愁容,反而臉紅了起來,她看著唐傑解開包裹、怔怔拿在手中的信件,問道:“漢斯先生,要我幫你讀下信嗎?”
“好的。”,唐傑本不想麻煩她,奈何他一想到那些汙言穢語隨著那一張張報紙傳遍了千街萬巷,再加上比“膿液狂犬”更可怕的敵人已經盯上了自己,做什麼都有點心煩意亂。
亞妮絲甜美的聲音響起。
“漢斯親啟。”
“我親愛的朋友漢斯,我首先要感謝你在那詭異的事件中救了我和其他的人們,讓他們得以和思念的家人們重聚,也讓我有靈感寫出了《寓言之夜》,揭露這社會殘忍的剝削,揭露這底層民眾們艱難而不幸的生活。”
“吞人巷不過是一個媒介,那些工廠的廠主,那些儘可能延長工時、壓低工資、把人不當人的資本家們,才是一切絕望的來源、一切的幕後黑手,不是嗎?”
“我時常在感嘆,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蒸汽機使得一切煥發了生機,紡織機“梭梭”作響,火車在鐵道上轟鳴,人們正在超越一切可能,但這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資本家們將生產過剩的牛奶和布匹一箱箱地倒進泰晤士河,飢寒交迫的貧民們蜷縮在街頭無法過冬.........”
“如果人與人之間只存在了不擇手段的利用,而再沒了什麼相互扶持,那麼我們能夠組建家庭?能夠搭起城市?國家還能夠穩定嗎?”
“儘管時代在進步,科學在發展,但我們終究不過是從頭腦靈活的矮子,變成了愚昧的巨人...........”
“好了,我的感嘆太多,筆一動都難以停下,差點都忘記這封信的初衷原本是為了傳遞喜訊!我的第七個孩子西德尼剛剛出生,我準備在一週後舉辦宴會,想請你來家裡做客,聰明如你,一定能從信封上找到我們的住址的,狄更斯一家等待著你的光臨。”
唐傑很尊敬狄更斯,但這不包括他生了七個孩子,他震驚地從椅子上“跳”起來,都暫時忘記了那些煩惱,他不停地走來走去喃喃道:“第七個孩子!七個孩子!怎麼做到的,他們夫妻之間的生活可真恩愛啊!”
亞妮絲很明顯是狄更斯作品的仰慕者之一,她撫摸著信紙,上面滿是狄更斯的親筆字跡,“漢斯先生,我能留下這信紙作為紀念嗎?”
“當然....不行。”唐傑笑了笑,“這封信有很高的收藏....額不....紀念價值,你想看的話,可以隨時到我家裡去看。”
亞妮絲臉紅得有點發燙,抄地址的手都有些不穩,她總感覺漢斯先生在暗示些什麼。
唐傑當然沒有,他可是思維如同鋼管一般的男子,狄更斯的來信重新給他快要熄滅的心注入了一股激情,他開始復又投入蘇格蘭場的規劃,在子虛烏有的“間諜熱潮”消散前辦下幾件大案子,可以掩蓋可惡報道帶來的影響,振奮蘇格蘭場警員們的形象。
至於謝日卡的威脅,不清楚對方的能力與實力,他暫時還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他決定將事情一件一件來處理,絕對不能中了謝日卡的圈套,亂掉步調。
他用鑰匙開啟了總部小樓的地下室大門,冰冷和酸臭的氣息撲面而來,他點起四周的燈將門合上,看著長桌上的二十餘具麻布覆蓋的屍體。
謝洛託的案件已經解開,但是他的報告卻在議會里石沉大海,也沒有聖公會的人來找他,這讓他有種重回平凡世界的錯覺。
他搖搖頭保持心中的警醒,注視著眼前來自於最近兇殺案的數具屍體,這是他深思熟慮後選擇的目標。
真是座可怕的城市,不是嗎?兇手比起警察還要多,而且十分“勤勞”。
唐傑掀開了蓋住巴德利一家的麻布,露出在他眼前的是一對睜大驚恐雙眼的夫婦,他們被剝光的身軀慘白而腫脹,少數地方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露出了白骨,無數蛆蟲在上面鑽來鑽去,特別是鼻腔蠕擠在一起,看得唐傑直泛噁心。
巴德利先生的身體上遍佈著十幾處割裂傷口,遍佈胸前、腹部、手臂,背部有一道貫穿傷,巴德利夫人身上的傷口則很少,額上一計擊打,胸口一處貫穿,並排放置的兩個十歲左右的雙胞胎小男孩,死法和巴德利一樣悽慘,有些肢體甚至警員們拼接起來的。
毫無疑問唐傑又到旁邊吐了半小時,才回到長桌旁閱讀卡片上拉登科·埃爾姆醫生給出的判斷,致命刀傷、以及重物擊打。
經過數夜的休息,他已經可以再度使用獨屬於他的能力。
他立即在心中默唸,鑑定術!
迷霧之蛇從不為人知的遠方和角落窸窸窣窣地遊蕩而來,順著三張長桌的左腿攀爬而上,使得四具屍身陷入了深深的迷霧。
唐傑的目光如同一雙無形之手將這迷霧撥開,浮現出的一張張銀色紙片如同鏡子一般翻轉過來,散發出光芒將無數資訊投入他的腦海。
“巴德利·伊薩科夫的屍體,它身上遍佈著馬穆魯克式騎兵軍刀的傷痕.............”
“羅絲·巴塔洛夫的屍體,它的額頭上由一隻銀質獎盃擊打,胸前有著一道馬穆魯克式騎兵軍刀造成的傷痕,它還有一月的時間完全腐爛..........”
“皮爾特和亞倫的屍體,身上遍佈著.................”
唐傑感到有些失望,他並未獲得多少有用的資訊,他不由得猜測失去生命後的屍體僅僅只被鑑定術認定為一件物品,無法向他揭示其生前軌跡。
亦或者是鑑定術的奇異能力,只有在活著的平凡者或者是超凡生物上使用才能得到最大的效果。
好傢伙,當不成福爾摩斯了。
他現在就跟那群呆逼手下一樣對兇手一無所知。
“等等。”,他自言自語地道,“馬穆魯克騎兵軍刀?”
他前世在玩騎砍的時候召過馬穆魯克騎兵,因為感興趣稍微瞭解過,馬穆魯克的原意是奴隸,服務於阿拉伯領袖哈里發,馬穆魯克也就是阿拉伯的奴隸騎士,後來他們由於功勳卓著,在征服埃及後建立了自己的王朝。
不過其後來因和奧斯曼土耳其為敵而被其覆滅,埃及也成為了奧斯曼土耳其的一個行省,但馬穆魯克貴族作為扶殖政權被保留了下來,只是倫敦和埃及離得這麼遠,為什麼巴德利會被馬穆魯克式騎兵軍刀所殺?這也太詭異了。
難不成有個埃及軍官或者說貴族跑到了倫敦?就為了殺和他素未相識的一個英國人?這種猜想未免也太不現實。
那柄軍刀有沒有可能是商人購買來的、漂洋過海的收藏品?
唐傑走出地下室,臉色陰霾,他算是明白查案的痛苦了,當找不到一個合理的可能時,陷在腦海中的就只能是無盡的胡思亂想。
他決定去巴德利的家裡,找到其被殺的現場,使用鑑定術再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