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紳士法則(1 / 1)
“副隊,出去?”,看見唐傑從地下室裡出來,窩在牆角像個蘑菇一樣的斯賓塞一下子跳了起來,他的眼睛帶著一種孩子般的讓唐傑無法拒絕的幽怨和渴望。
警員外出辦案的話,出於各種角度考慮,以兩個人搭檔的方式比較妥當,比如盧納和勒爾,兩個人明顯就十分默契,只是自己要選擇斯賓塞嗎............
“好吧,敗給你了。”,唐傑嘆了口氣,“只是查案,帶上警棍,我們走。”
“收到!”,斯賓塞振奮地從桌上拿起“高桶盔”戴好,跟著穿著襯衫長褲以及皮大衣的唐傑走了出去。
因為車馬費不足,再加上薪資微薄,他們只能採取步行。
唐傑從大衣口袋裡翻找出幾張大小不一的發皺紙張,上面記載的是當時的警員們接手巴德利慘案後所得到的資訊,其中包括對現場的描述、人們的說法、以及當時在巴德利家的其兩名朋友的供詞,還有些隨筆塗鴉不知道是哪位警員的什麼靈感。
如果不是細心的亞妮絲將這些整理了出來,它們很有可能象徵著巴德利一案被埋在廢紙堆裡不見天日。
“巴德利·伊薩科夫,一位潦倒的生意人,他在薩瑟克區開了一家制藥廠,生產醫用嗎啡,但由於倫敦的大部分醫院使用的都是德國生產的藥物,只有少數小醫院向其下了訂單,所以收入並不可觀。”
“其妻子羅絲·巴塔洛夫是一名有名的歌劇演員,拿過不少獎項,曾一度被評價為倫敦最有潛力的演員之一,由於巴德利是倫敦某劇院的重要資助者,因此兩人得以在酒會上相識,並且一見鍾情。”
“這是哪個警員寫的?一點都不客觀。”,唐傑偏了偏頭看向斯賓塞道,“你相信一見鍾情嗎?斯賓塞。”
斯賓塞思索了片刻,“我沒有這種體驗,副隊,你有過嗎?”
好傢伙,把話給聊死了。
唐傑哼了一聲,繼續看著手中的筆記。
“據巴德利的朋友所述,結婚後巴德利的生意開始走下坡路,兩人會因各種事情發生口角,直到雙胞胎男孩皮爾特和亞倫的出生,兩個人的關係才有所緩和,儘管兩個人開始分房而睡,總體而言還算是恩愛。”
“這就很離譜了,副隊,這也能夠叫做恩愛?”,斯賓塞瞪大眼睛說道,“我知道是哪個傢伙寫的了,這麼大條一定是馬爾科。”
“我也猜到了,要不是我認識馬爾科這個打牌把腦子給打壞了的傢伙,我一定會以為警隊裡藏著一名陰陽家。”
唐傑不斷地搖頭,“生意破落,夫妻不和,我們的巴德利先生真是倒黴到家了呀。”,忽的他住了嘴,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如今好像也十分倒黴。
“誰說不是呢?”,斯賓塞接過他手裡的幾張紙看了看,“他的兩個朋友對他的看法都是褒貶不一,一個說他吝嗇得嚇人,一個說他慷慨大方。”
唐傑愣了愣,問道,“關於這兩個朋友,有進行調查嗎?”
“讓我想想,我聽到過馬爾科的搭檔貝斯和其他人的閒聊,他們好像並沒有對這兩個朋友進行更細緻地調查,因為這兩個人互相為對方證明,在案發當時他們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當聽到二樓巴德利夫人的一聲尖叫時,慘案已經發生。”
唐傑皺了皺眉頭,“他們不都是當事人嗎,互相證明有效嗎?”
“有效的,這就像是兩個首尾打結的繩子一樣難解,更別提其中還加上了紳士的誓言。”,斯賓塞說道。
“紳士的誓言?”,唐傑眉頭一揚,這是什麼鬼?
“其中的阿諾克·伯克先生地位崇高,他發誓自己的供詞為真,再加上他也是報案者,貝斯他們也就沒有繼續深究,而是轉而對現場或者是巴德利夫婦的其他關係者展開了調查。”,斯賓塞聳了聳肩膀。
“發個誓就不查案了?”,唐傑臉都給氣白了,這群警員的腦袋都是死魚罐頭嗎,“法庭上每次證人都摸著良心和法典給出證詞,但你聽到他們幾次說了真話的?”
“可這是我們國家的偉大傳統啊,漢斯先生,如果您以前發一個紳士的誓言的話,也沒有人會為難你的。”
“你什麼意思?”,唐傑覺得斯賓塞話中含刀夾棒,“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就不行了?”
“紳士的誓言意味著一個體麵人堵上了自己的身份擔保他的話語為真,在事情未明朗之前可以維護自己不被調查或者是搜身的驕傲。您以前是中央刑事法庭的法官閣下,地位崇高,但您現在是倫敦警隊的副隊,身份不值一提。”
斯賓塞一口氣說了一大段,最後蓋棺定論說道:“總而言之,您現在已經沒有可以用來擔保的資本了,現在您的話,大概也就跟您口中的法庭上泥腿子給出的證詞一個價值。”
“啊!!!!!斯賓塞!”
被狠狠戳中痛處的唐傑一聲怒吼,一飛腿將人高馬大的斯賓塞踹翻到了地面之上,在街邊上抓著他一頓猛揍,周圍的倫敦群眾看見穿著制服的警察被打了,都露出了喜聞樂見的笑容。
不過斯賓塞並未因為唐傑是他上司就不敢“啵嘴”,拳腳伸展得那是十分順暢,兩個人有來有回,一路連滾帶爬,連跑帶打地朝薩瑟克區而去,都省的政府僱人明日掃街。
約莫半個小時過後,兩人來到了巴德利的凶宅外,終於算是握手言和。
“算是您贏了,副隊大人。”,奮力睜著兩隻熊貓眼的斯賓塞悶聲道,唐傑因為個子小,為了佔據上風完全不講武德,只往他眼睛以及身下要害上招呼,使得他不得不甘拜下風。
“你也很不錯,斯賓塞,算是我小瞧你了,你有兩下子。”,唐傑原本清秀的臉此刻腫得跟豬頭一樣,還洋溢著得意的笑容。
“不過副隊,我還是得跟您多提一嘴那紳士的誓言。”,斯賓塞固執地說道。
“你還說這事!”,唐傑因為斯賓塞的酸言酸語,聽到這五個字就有點火氣上湧。
“我也許說的有些不太清楚,那名阿諾克閣下,是下議院的議員.........”
“一名議員?”,唐傑有些明白過來貝斯他們為什麼停手了,就以現在警隊的地位,阿諾克絕對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更何況警隊的經費撥動都要經手議院,誰敢對自己的“衣食父母”動手?
至於一個議員用自己身份作保的誓言可以相信嗎?
唐傑抱著深深的思索開啟了大門,和斯賓塞一同走進了巴德利這位於橘街的三層小樓。
事故發生還不到一週,房子的牆角已經結上了蛛網,地毯上也落了一層灰塵,唐傑揮了揮手,略微掃蕩開向他鼻子鑽來的腐味空氣。
窗簾緊拉著,也許是因為光線的原因,房子裡的一切都讓人感到昏沉,小樓每層有數個房間,最小的房間甚至不到十平米,堆放著一些雜物,最底下有一個地下室,用來儲存壁爐所要用的木柴煤炭,暫時看上去都很普通。
由於巴德利一家盡數遭遇了不幸,警隊才得以保留這棟小樓這麼長時間,儘管如此,如果案件沒有進展,即便沒有什麼旁系的子侄出來繼承這處房產,不久後警隊也要將其移交給政府。
唐傑很快走到二樓的臥室,儘管屍體已經被運到了警隊總部的地下室,但是目光所及的一切,地毯、破碎的花瓶、床榻、梳妝檯到四周的牆壁,都浸染著一層血漬,這血跡已經褐到發黑,毫無疑問這就是當時的兇發現場。
警員們的筆跡寫著阿諾克對兇殺案前後的描述。
“大約晚上十點左右,我來到巴德利家中參加晚宴,巴德利告訴我羅絲因為身體不適在房中休息,他不得不自己去準備食物,我知道這段時間他和羅絲一直不睦,所以沒有在意他丟下我一個人,我找到酒櫃開了一瓶酒,靜靜地躺在沙發上。”
“不久后里奧也來了,我們聊得很愉快,直到二樓發出了一聲尖叫,那是羅絲的聲音,我和里奧連忙朝著二樓跑去,但是二樓的房間被鎖上了,我們沒有鑰匙,呼喚著羅絲開啟門,但是沒有得到回應。”
“里奧提議他去小花園裡找一把斧頭,讓我守在門前防止意外,等到我們將門破開的時候,眼前的一切都將我們驚呆了。”
“巴德利和羅絲、以及他們的兩個孩子都倒在了血泊裡,到處是血肉的碎末,這可怕的情形既讓我害怕又讓我作嘔,我顫抖著手扶著門才支撐柱,這不是一個人能夠承受的景象!”
“就當我飛奔下樓要去蘇格蘭場報案的時候,我看見了一個人影抓著一個包從門前跑出,我大叫著叫他停下腳步,但他並沒有理會我的叫喊,翻過木珊欄跑遠了,我想他就是兇手。”
唐傑思索了片刻,又看了看里奧的供述。
“當我來到巴德利家的時候,房子裡顯得很安靜,我看著阿諾克先生在沙發上自酌自飲,他告訴我巴德利正在廚房忙碌,沒有時間招待我們,我們便坐在一起聊了起來。”
“但是二樓的尖叫聲驚嚇到了我們,羅絲的聲音帶著一絲害怕和歇斯底里,我跟著阿諾克先生連忙上樓,他轉了轉門把手,又撞了撞房門,都沒有開啟,他告訴我門鎖得很緊,我們必須得想辦法開啟門,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我見羅絲並未回答阿諾克先生的呼喊,也知道大事不妙,連忙從花園裡找了一把斧頭,劈開了房門,眼前所見的一切使得我就像是木頭一般杵在了門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那場景有多可怕您也見到了,我實在不願意再次回憶...........”
“阿諾克先生很狼狽地癱軟在了門前,像是瘋了一般大喊大叫,不過我能夠理解他,我的表現也好不到哪裡去,等到下樓的時候,阿諾克先生聲稱自己看到了兇手,我跟著他朝著房屋外跑去,卻只看到了漆黑夜色中的一點晃動,我不能確定那是樹影還是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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