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兇殺小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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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這兩個人的說法可靠嗎?當晚真的存在第三個人,闖入巴德利家的兇手?”,唐傑抬頭向斯賓塞問道。

“說不好,副隊。我可以告訴您的是,巴德利夫婦的人際圈子很雜。巴德利先生脾氣不好,經常和人發生口角甚至是動武,而巴德利夫人,美麗的羅絲女士,則是愛慕者眾多,當然也存在著演員生涯上的競爭對手。馬爾科他們的調查顯示,光是嫌疑較大的就有四個人。”

“我就一一來說吧。”,斯賓塞似乎對這個房間感到不舒服,退出去旋開了掛在腰間的酒壺,背靠在門邊說道:“赫蘇斯·韋斯特,一名狡詐的棉紡商人,他曾揚言巴德利欠他債務,實際上是他鼓動巴德利投資他的產業,詐騙了他一筆錢財,或許是怕挨拳頭,他跑到國外藏了很久,但有人看到他最近又在倫敦出現。”

“很可疑啊....”,唐傑摩挲著下巴。

“還有馬卡萊納·雅特,製藥廠的一名工人,因被拖欠了數月工資而帶領工人們展開了集體抗議和罷工..........”

““等等,這樣該是巴德利記恨雅特吧,畢竟這會使得他的生意雪上加霜,反過來,雅特以及其他人,他們會採取殺死巴德利的方式來取回工資嗎?我可不這麼認為,工人可不是強盜。”,唐傑搖頭道。

“事情很特殊,我們調查到,雅特的妻子一直處於重病之中,我想急需用錢是性格老實的雅特當出頭鳥的原因。但親戚們的冷眼避讓,以及巴德利的工資拖欠...........一切的一切最終還是導致了他妻子的病逝,馬爾科他們最後去找雅特後回來時說的話是——“他已經快要瘋掉了”。毫無疑問雅特也有動機。”

唐傑嘆了口氣,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接下來是羅絲女士那邊的嫌疑人了。”,斯賓塞翻了下手中的檔案。

“昆廷·多明戈斯,在街上游手好閒的一名年輕人,他自稱是巴德利夫人唯一的愛慕者,或者說是歌劇演員羅絲唯一的愛慕者,他認為是現實中巴德利的束縛,使得羅絲無法在舞臺上展現真正的天分..............”

唐傑聽得目瞪口呆,“這人有點不正常吧,不過既然是遊手好閒的人,他哪來的錢購買劇院昂貴的門票?”

“他繼承了一大筆遺產,足以讓他揮霍一輩子。”,斯賓塞又補了一句,“我必須告訴您的是,巴德利夫人並不反感這位愛慕者,儘管他多次試圖謀殺她的丈夫。”

“你的意思是,他們兩個?”,唐傑伸出兩根食指碰頭戳了戳。

儘管斯賓塞不認識這種來自華夏的手勢,但這並不妨礙他理解副隊的意思,他擠眉弄眼地說道:“我並不認為還算正常的巴德利夫人能和多明戈斯產生什麼精神共鳴,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和當初一樣對俊俏多金的年輕人一見鍾情。”

“你完全敗壞了我對一見鍾情的憧憬,斯賓塞!”,唐傑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可憐的巴德利他老了,連他的夫人也想嘗試一下更新換代了...........歌劇演員雖然亮眼奪目,但卻是個很燒錢的職業,當他無法供應起羅絲的前途時,他就註定要失去她了........”

斯賓塞不可置否,“最後一名嫌疑者是埃德溫娜·拉菲特,也是我們認為最有嫌疑的人........”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過前面這幾個,你竟然告訴我還有一個更可能的嫌疑者。”,唐傑捂住臉,感覺自己對於人失去了信任。

“拉菲特是羅絲舞臺上最大的競爭對手,在兇殺案發生的前夕,兩個人一直在爭奪一部重要戲劇主演的位置,誰得到了這個位置,便可以省去好幾年的時間一步登天,而誰失去了這個位置,則意味著接下來沒有更好的機會,會蹉跎幾年時光.......”

斯賓塞注視著唐傑,唐傑也便接過了他的話茬,“而蹉跎了幾年時光,則意味著容顏下滑,身材走樣,聲音變質,慢慢消失在人們的視野與記憶,也就是所謂的慢性死亡。”

“慢性死亡,很生動,副隊。”,斯賓塞對這個描述表示了讚賞。

“你稍微出去一下,我看下這個房間。”,瞭解完案件主要脈絡的唐傑開始趕人,而斯賓塞也知道他們的副隊有著一些不可思議的能力,從樓梯間踱步到了一樓等待。

唐傑注視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在心中默唸,鑑定術!

昏暗而血腥的房間裡,迷霧之蛇從遠方遊蕩而來,它們並未像以前那般迅捷,而是慢慢搖曳在了各處,如同喝醉了一般似乎帶著深深的眷戀,腦海中吞噬的無形旋渦愈來愈大,使得唐傑都產生了絞痛的感覺,隨即而來的是枯涸。

他可不想再聽見自己腦袋裡令人毛骨悚然的爆響,連忙停止,但房間裡的變化並未因此結束,彷彿帶著慣性一般,越來越多的迷霧之蛇被吸引,它們數不勝數地從無數隱秘的角落、看不見的模糊里加入了這場召喚,使得整個房間好似是清晨的森林一般籠罩在混沌之色的霧氣裡。

唐傑吞了一口唾液,一般非淺白色的霧氣,好像都指向了超凡。

他渾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戰慄起來,都為他所要揭開的隱秘感到危險。

但他隨即鼓舞著自己,沒什麼好怕的!這是我的世界,我才是這個迷霧世界的主宰!

堅定的目光頓時如同無形大手一般將一切撥散,懸浮在半空中的銀色紙片如同鏡子一般翻轉過來,投出了無數光芒!

唐傑從未見過如此洶湧的、彷彿帶著自我意識的資訊光潮,它們好似一把巨錘轟在自己的腦海,使得他不由得踉蹌著倒在了硬化的、好似披著一層紅褐色甲殼的大床上,背部傳來的是腥臭以及好似人骨的刺痛。

“這是兩場謀殺的現場,曾經鮮血灑落之地,無數謊言、惡念、慾望、愛憎編織在一起,醞釀出了超凡的誕生,一件獨特的物品——兇殺小屋...........”

“它如同孩提一般,見證了酗酒的巴德利在這裡對羅絲進行的打罵,也見證了羅絲在這裡對她的兩個孩子進行的非人折磨,它見證了里奧躲在衣櫃裡,窺視著羅絲與阿諾克在大床上忘我地翻滾,它同樣見證了多明戈斯和拉菲特,潛入這個房間裡對他們渴望而不可得的事物耳鬢廝磨................”

“最重要的是,它見證了一場激烈的唆使與質問,見證了一把馬穆魯克騎士軍刀歇斯底里的舞蹈,見證了兇手離去後又復又歸來............”

“它甚至意識到你正在注視它,帶著對你能否找到答案的渴望和好奇,在任意一個午夜時分來到這裡,說出正確的兇手的名字,你將擁有這件超凡物品.......”

唐傑深吸一口氣。

他感到可怕,為自己能看到隱秘的能力、為自己所能看到的隱秘感到可怕,當你把人們深藏的秘密翻找出來的時候,你所看見的不再是一張溫儒爾雅的微笑,而是一雙毫不掩飾惡意或者慾望的眼神,和漆黑的不可視之陰影。

世界如同光暗翻轉一般倒置過來,人們轉眼間就帶上了黑色的面具,他誰也不能夠相信,無論是強調自己上流而體面的阿諾克議員、努力裝作平常的里奧,還是本就嫌疑重大的多明戈斯和拉菲特,甚至包括已經死去的巴德利夫婦。

正常和扭曲交織在一起,讓人分辨不出哪一面才是他們的真我,到底黑暗中的他們是一時作樂瘋狂,還是陽光下的他們才是角色扮演?

無從定位,也就無從無從信任,無從判斷,只有無形的幽潭伸出手將他扯向深淵。

唐傑從床上跳下,抱住自己發冷的身體,忽的轉而意識到,他並不是孤立無援,他可以信任他手下的同伴——警員們啊。

無論是阿諾克、里奧的供詞,還是已經列出的四名嫌疑人,都是馬爾科貝斯他們辛苦奮鬥出來的結晶,他不知不覺間,其實已經憑藉同伴和鑑定術,掌握住了場面!

只要順著一根藤蔓慢慢摸索過去,兇手的面目將在迷霧中無所遁形!而被曬在光明下的兇手,有什麼可怕的呢!

“有收穫了?副隊?”,斯賓塞笑著看著走下樓梯、面色蒼白卻自信的唐傑。

“大致上有了一絲猜測。”,唐傑摸了摸下巴。

“巧了,我也有了一絲猜測。”,斯賓塞抱著雙臂道,“您之前不是問我阿諾克和里奧有沒有可能說謊嗎?”

“哦?”,唐傑饒有興趣地看向他,

“我覺得至少阿諾克在說謊。”,斯賓塞斷定道。

“何以見得?”,唐傑有些疑惑,斯賓塞可沒有他的鑑定術。

“首先是阿諾克先生的陳述,他說他是去巴德利家中參加晚宴,但是時間是晚上十點,作為晚宴不是很奇怪嗎?而且作為女主人的羅絲還稱病在床上,更奇怪的是他如此在意自己身為議員的身份和驕傲,竟然會像他所說的那樣絲毫不在意巴德利丟下他一個人在沙發上。”

“嘶....”,唐傑驚訝地看向斯賓塞,這種細節都能注意到,他難不成非常聰明。

“而且從里奧的陳述可以看出,他來到巴德利家中的時候屋子是很安靜的,即便是巴德利在準備晚餐,另一個朋友來了,怎麼都不出來迎接?與其說是里奧與阿諾克攀談起來,倒像是阿諾克把里奧拉在了沙發上,給他灌輸一些先入為主的觀念。”

“你的意思是這都是阿諾克設計好了的?”,唐傑問道。

“是的,我認為他肯定脫不了關係,至少在里奧來之前,巴德利夫婦很有可能就已經死亡。”,斯賓塞越說眼睛越亮,覺得自己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那羅絲的那一聲尖叫怎麼解釋?”

斯賓塞自信地道,“這很簡單,阿諾克以為自己殺死了巴德利夫婦二人,但是羅絲卻僥倖活了下來。”

“羅絲的屍體可不這麼認為。”,唐傑聳了聳肩膀,“而且里奧和阿諾克待在一起,他總沒有時間二次行兇吧。”

“他有的!”,斯賓塞高聲道,“關鍵就在於鎖上,阿諾克說房門上鎖,讓里奧去拿斧子,但是房門到底鎖沒鎖只有阿諾克伸手試了試,里奧根本沒有去查探!”

“你的意思是阿諾克轉了轉門把手,又撞了撞門只是在演戲?”,唐傑問道。

“您永遠也不能低估一個議員的演戲天分,副隊先生!”,斯賓塞邁著小快步在大廳裡踱步,思維愈發敏捷起來,“而就在里奧去拿斧子的時候,他扭開了門把手,在房間裡找了一件重物將羅絲最終殺害,然後出去合上了門等待著里奧的到來。”

“好像很合理。”,唐傑琢磨著道:“只是阿諾克既然事先把巴德利一家都給殺光了,為什麼還要留在房子裡等待里奧的到來呢?裝作因事而沒能參加晚宴不更好嗎?”

“應該是為了確保里奧能夠找到屍體,並且給警方一個有第三人入室行兇的誤導。”,斯賓塞面露微笑,覺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這的確是一種合理的可能。”,唐傑原本就準備與心中的嫌疑人們挨個見面,只要確定他們沒有逃出倫敦,誰先誰後並不重要,既然斯賓塞將目光放到了阿諾克身上,他也願意配合,“我們可以再找阿諾克先生談一談,即便這有可能觸怒這位議員。”

斯賓塞見自己的猜測得到了肯定,笑得跟個孩子一樣,立即道:“我這就讓亞妮絲幫忙去約下會面。”

唐傑聳了聳肩膀,這種情況下讓亞妮絲出面的確比他和斯賓塞要好一點,就在他們出了房子的時候,唐傑心有靈犀地繞了一段路,走到了巴德利家房子後的小花園。

靠著牆角放著的應該是那把劈開門的斧頭,而它的旁邊則是一件收起的長梯。

唐傑若有所思地問道:“在倫敦人們喜歡備一件長梯嗎?斯賓塞。”

“在哪都是一樣,副隊。”,斯賓塞瞟了一眼不以為意地說道:“下雨天總會讓人們想起來要修補屋頂。”

唐傑哦了一聲,並未再看,兩人一同步行返回蘇格蘭場。

【作者題外話】:感謝各位書友送的票!晚上還有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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