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守口如瓶(1 / 1)

加入書籤

和阿諾克不同,里奧顯得十分普通,至少是衣裝上,他只能說穿的得體而不是體面,但他的相貌,初見時平平無奇,看久了卻讓人感到自有一種魅力。

濃密的眉毛,深邃的眼睛,緊抿的厚大嘴唇,端正的步姿,即便是受唐傑邀請在椅上坐下,他的手也時刻搭在外襟下、長褲上大腿的位置。

格外自律的男人!好像還挺有型.........

唐傑對其下了初步的判斷,很難想象這樣的男人在暗地裡會是一個變態偷窺狂。

他開門見山地道:“你好,里奧先生,我是漢斯·埃裡克森,倫敦警隊的副隊長,找您來是問詢一下與巴德利被殺有關的一些事清。”

“我與這樁謀殺無關。”,里奧沉穩地闡述道:“但我和阿諾克先生因為受到了晚宴的邀請,所以出現在了現場。”

“是的,我剛剛和阿諾克先生談過了,他之前就坐在你現在的位置,他告訴了我不少有趣的事。”,唐傑微笑著看向他,仔細觀察他的反應。

讓他感到失望的是,里奧除了瞳孔跳了一下就再次恢復了鎮定。

“阿諾克跟您說了什麼?”

“這些我們先放到一邊,讓我先問您幾個問題。”,唐傑將一杯咖啡從圓桌一邊推給他,“您和巴德利先生的私交怎麼樣?”

“我和巴德利關係很好.........”,里奧謹慎地又說道:“我們是很好的生意夥伴。”

“您和巴德利先生合夥做的是什麼生意呢?”

“煤炭生意,倫敦近郊一家名為羅德的煤炭廠,我想你們稍微調查一下就能夠知道。”

斯賓塞對唐傑耳語道:“副隊,確實有這家煤炭廠,整理巴德利財產的時候也發現了一些股票。”

唐傑皺了皺眉頭,現在的股票仍為紙質,就像現金一樣在市面上流動,只要確實有這家煤炭廠,並且里奧擁有其中的即使是一股,他也沒法說里奧在說謊,而且,他也無法確定阿諾克是否對他說的是真話。

那個精明的政客善於使自己取信於人,亦在對自己有利之時會採取一切手段,無論是陷害里奧、或者是浪費警隊的精力,也許都是他樂於隨手為之的事情。

根據現有的情況,唐傑決定姑且相信里奧和巴德利確有聯絡,“里奧先生,除了參與巴德利先生的煤炭生意,近幾年您還在做什麼?是有一份工作,還是僅僅只是在投資?”

“我一直在審視煤炭、鋼鐵的行業,漢斯先生,如果說工作的話,這幾年我都是斯卡利亞畫廊的名譽會員。”

斯卡利亞畫廊.........有錢人的休閒地......

“巴德利先生會去那裡嗎?”,唐傑試探著問道。

一直言辭拘束而謹慎的里奧忽然笑了起來,“不,他對於藝術一竅不通,不過羅........”,隨即他面容很快再次嚴肅起來並閉上了嘴。

“是羅絲——巴德利夫人會去吧。”,唐傑緊跟著說道,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里奧只是用他那深邃的眼睛盯著他,似乎只會在自己想要回答時才會開口。

“一言不發只會加重你的嫌疑,里奧先生。”,唐傑保持著臉上的微笑,“當您不是兇手時,警隊就是您的朋友,而您的不配合會給我們傳遞一些不太好的訊號,當您不太想透露一些涉及到隱私的資訊時,說無可奉告總比保持沉默要好。”

里奧權衡了一下唐傑略帶威脅的勸告,許久才說道,“是的,我是在斯卡利亞畫廊認識的羅絲。”

唐傑想起阿諾克對於羅絲的描述,接著話茬道:“她真是位迷人的女士,不是嗎?”

“迷人?呵呵!”,里奧忍不住反駁起來,語氣帶著濃烈的嘲諷意味,“迷人只是她的外表,她是個放蕩的、殘忍的、可怕的蛇蠍女人!”

“哦?阿諾克先生和您的看法並不相同。”,唐傑精神一振試探道。

“阿諾克?那傢伙只是被羅絲耍的團團轉罷了,他也樂於如此,這個外表光鮮、人格卑劣的傢伙只關心自己的慾望,即便是一頭豬的靈魂裝進羅絲那具肉體裡,他也能夠拱上個幾百年。”

這番生動的描述聽得唐傑一時間目瞪口呆。

當里奧將禮貌脫去後,對於阿諾克的厭惡與鄙視簡直是溢於言表,難以想象這兩個間隙如此之深的這兩個人當初是怎麼能在警員的質問下攜手進退、眾志成城。

取得突破的唐傑再度找到了里奧話語中的漏洞,窮追不捨地問道。

“看起來您似乎很瞭解阿諾克先生與羅絲女士之間的關係,這讓我感到有些困惑,也許儘管您對他們的評價如此不堪,但您依舊是作為好友在和他們交往?”

里奧很顯然無法回答這一點,他發現自己陡然間說得太多了,他想起了唐傑之前說過的話,悶聲吐出幾個字,“我無可奉告。”

唐傑卻因他的回答露出了微笑。

審問嫌疑犯的工作實際上是一種博弈,像阿諾克那樣花言巧語又擅長表演的人最難處理,像里奧這種一語不發的卻最好對付。

被動的防守只會讓自己踏入對方設立的規則,就像里奧現在這樣,無論怎麼做,都會被迫地給唐傑透露很多資訊。

“您真是擅長守口如瓶,里奧先生,讓我很傷腦筋。”,唐傑嘆了口氣說道:“至少最後一個問題,我希望您能坦然回答。”

“最後一個?”

“是的。”

里奧顯然沒有想到這次問詢如此短暫,臉上露出了輕鬆與欣喜,“您問吧。”

唐傑深深地盯住他的眼睛,“您有受邀進入過羅絲女士的房間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懷疑我與巴德利夫人有不恰當的關係?”,里奧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拍在了圓桌上,帶有恐嚇意味的眼睛狠狠地盯住唐傑。

唐傑被他嚇了一跳,聽到劇烈響動的斯賓塞帶著兩個警員立刻跑了進來,他們護在唐傑周圍,半舉起了武器。

里奧的眼睛轉到了斯賓塞三人提著的褐貝斯步槍上,瞳孔微睜,他緩緩坐回到了椅子上,矢口否認道:“我與巴德利夫人沒有任何逾越的交往。”

僵硬而緊張的氣氛使得詢問不可能再繼續,注視著里奧離去後,唐傑才有餘暇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就在里奧站起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好似被一頭猛獸給盯上,宛如實質的殺意就纏繞著自己。

他絕不相信里奧敢在蘇格蘭場對自己動手,除非他失了智,這絕對是里奧無意間的氣場擴張,但誰會在尋常的商業談判中養成這種氣場?

這個男人絕不簡單!

唐傑對里奧的懷疑略有加深,他轉頭對斯賓塞問道:“我並不相信阿諾克的話全無根據,這個里奧的來歷你們查清楚了嗎?”

“有進展了,副隊。”,斯賓塞回答道:“我們查到里奧只是他的化名,他是五年前乘坐火車從彼得伯勒來到的倫敦,之前我們便已經有警員拿著他的照片去當地詢問,想必很快就能得到結果。”

“很好,無論是阿諾克,還是里奧,將他們保持在我們的視線之內。”,唐傑隨後說道,“斯賓塞,你跟我一起去沙夫茨伯裡大街去看一看。”

“看什麼?副隊。”,斯賓塞在唐傑的示意下換了一身便裝,是老管家捎來的衣服。

“戲劇,莎士比亞,斯賓塞。”,唐傑審視了他一眼,儘管斯賓塞人高馬大,但穿他寬鬆一點的衣服也還算湊合。

“恕我直言,副隊,您不能又看戲劇又看莎士比亞。”,斯賓塞下意識地便“啵嘴”道。

“事實上我可以的。”,唐傑震驚地回過頭來,向這個白痴問道:“你是英國人嗎?斯賓塞。”

斯賓塞愣了愣,“我想這毋庸置疑。”

“我倒是很懷疑這一點。”,唐傑摸著下巴,“想想看,在那荷蘭、法國、義大利的戲劇傳頌歐洲的時候,莎士比亞卻好似孤獨的英雄一般代表著英國戲劇挺立其中,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大多數英國人都像你一樣連他都不認識的話,那麼英國人恐怕會成為歐洲最受歡迎的觀眾。”

斯賓塞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道:“聽起來像是讚美,副隊。”

“是的。”,唐傑搖搖頭哀憐地看了他一眼,“各國的才子們都在激情創作,只有你們在幫他們售賣門票,藝術重在參與,不是嗎?”

斯賓塞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沙夫茨伯裡大街位於西區,這條街道上劇院林立,每逢晚上,數不盡的倫敦居民或乘車或步行來到這裡,在一片燈火通明中享受他們的夜生活,自四年前,也就是1843年戲劇檢查法取締後,這種場面更是空前,戴著各式帽子、穿著各式衣衫的人們摩肩接踵,手裡攥著票卷,興奮地交頭接耳,討論劇目。

有票價較低的親民劇院,也有票價高得嚇人的皇家劇院,但無論是哪一種,都象徵著戲劇就跟甜點一樣,早已成為英國人生活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華夏也有京劇,就像英國的戲劇補貼一樣,京劇也被很好地進行了保護,但是怎麼說呢,老一輩人對京劇的熱愛並沒有傳承下來,那種戲園子裡座無虛席、嗑瓜子喝彩的場景也就一去不復返。

“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沒有藝術不需要觀眾。”,唐傑嘆了一口氣。

“沒穿警服後,我感覺人們看我的眼神都親切了很多。”,四處逛了會的斯賓塞好像從唐傑的打擊中舒緩了下來,他手裡攥著兩張票,“您猜今天的劇目是什麼。”

唐傑瞥了眼劇院外用華麗花體寫就的佈告,女主演埃德溫娜·拉菲特的名字傲然獨立。

“我想應該是《皆大歡喜》。”

【作者題外話】:書友們!求收藏!送票加更哦!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